凡煙小說

第40章 我真不是神醫的第四十天 我真不是神醫……

關燈
第40章 我真不是神醫的第四十天 我真不是神醫……

溫羲和並不想搭理德克士。

很多時候, 跟人爭辯是無謂的,就像跟瘋子吵架,吵贏了, 你跟瘋子沒什麽區別,吵輸了,你還不如瘋子。

等於自取其辱,自找沒趣。

但很顯然, 德克士這人, 就是不願意被忽視。

溫羲和現在想安安靜靜地給孩子看病, 給孩子看病比給大人看更麻煩,因為孩子不會描述自己的感受,疼跟痛分不清, 是肚子不舒服,還是胃不舒服也不知道。

因此兒科從來都是難科, 需要大夫很專註, 仔仔細細地望聞問切才能找出問題所在。

但德克士還是在旁搗亂個不停,一會兒說溫羲和給孩子看眼睛是在故弄玄虛, 一會兒說她這歲數,要是在西醫, 根本就連拿手術刀的資格都沒有。

也就是在中國這個落後的國家,居然還能給人看病。

別說溫羲和忍不住, 周長河這等好脾氣的, 也動了怒,怒目看向德克士, “請你出去!”

張悅然臉上神色很不好看,半是尷尬半是羞惱,她心裏也對德克士的話很不滿, 但畢竟是外國友人,德克士他們又別有身份,不好把關系鬧得太僵,她對德克士道:“約翰斯先生,如果您不願意看,您可以出去,沒必要在這裏。我可以陪您去附近逛逛,這附近也有個寺廟,可以讓您去采風。”

德克士卻不情願,他抱著胳膊道:“你們想讓我出去,是因為我說的是對的。那位女士,我勸你,最好不要為了貪圖便宜,讓你孩子接受這種治療。”

方言如楞了楞,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外國人怎麽回事,都說什麽名校畢業的高材生,說話做人還不如狗呢。

“你是因為沒吃治療躁郁癥的藥,所以才這麽狂躁嗎?”

溫羲和松開握著孩子手腕的手,擡眼看向德克士。

她語不驚人死不休,一開口說的話,就讓伊麗絲等人都楞了楞。

“躁郁癥?”張悅然多多少少知道這是什麽毛病,看外國書刊的時候免不了瞧見一些國外的新消息。

她聽見這病,心裏頭倒是有些反應過來了。

“你說什麽,你怎麽知道的,是不是你們偷偷調查我們的消息?!”

德克士像是被踩到了腳一樣,幾乎一下跳起來,臉漲得通紅。

他們白人,生氣的時候格外明顯,臉上紅得滴血,青筋凸出,眼睛瞪著溫羲和,像是要吃人一樣。

“你可別誤會,”溫羲和道:“你的病情清清楚楚地寫在你的臉上,藏在你的身體姿態裏。你雙手抱胸,習慣性俯視別人,身上穿著的衣服都是最時髦最光鮮,質地最好的,毛衣衫別著劍橋大學的徽章,說明你這個人出生優渥,從小到大從沒怎麽受過挫折,因此你驕傲自滿,心裏頭膨脹得不得了,直到你上了大學,你就受了很大的打擊。在那所大學裏面,天才不過是蕓蕓眾生之一,你過往的優越、驕傲,都被打碎,心態嚴重失衡,如果早期接受治療,你的躁郁癥其實不會發展成現在這種狀況,但問題是你的周圍發生了一件大事。”

溫羲和每說一句,德克士的臉上表情就變了一份。

他臉上從憤怒到驚怒,再到難以置信,碧瞳盯著溫羲和,像是白日見鬼了一樣。

“Oh my god!”

伊麗絲驚訝地捂著嘴巴,“你說的都對,這真的是你看出來的?”

“你簡直就是女版的福爾摩斯!”

“伊麗絲,你別犯傻了,她根本就是在胡說八道,我懷疑她可能是什麽江湖騙子!”

德克士被說中了,卻不相信溫羲和的本事。

“去過拉斯維加斯賭場你就知道,那些賭徒、騙子,都有察言觀色的本事!”

“哦,我知道了,”溫羲和對德克士的冒犯並不放在心上,只希望這小子安靜點兒,老實點兒,“你的父親出軌了一個亞洲女性,並且這個亞洲女性歲數大概跟我差不多大,職業大概是——”

她盯著德克士,思索片刻,果斷道:“一個心理診所的護士。”

見鬼!!!

如果說之前的事情這個女人能猜出來,德克士還可以用騙子的察言觀色推斷,但猜出他父親出軌這事,還猜中了那個賤人的職業,德克士就有些動搖了。

一旁的同伴有人倏然說道:“她說的是索菲亞!”

伊麗絲拍了下腦袋,“就是約翰叔叔現在的老婆索菲亞?!她以前是護士?”

她瞧了一眼德克士的臉色,臉黑得跟像是純黑巧克力。

伊麗絲就知道,溫羲和猜中了。

“僅僅只是你父親的出軌,打擊還不算大,如果我沒猜錯,這樁婚姻裏還有個歲數跟你差不多大,但是腦子比你好太多的同齡男性,你父親很喜歡他,欣賞他,你母親因為這事責怪你,認為是你的問題,導致你父親不重視你。”

溫羲和不疾不徐地說著,“所以你崩潰,從劍橋大學輟學,該學藝術,你認為這樣能逃避競爭帶來的壓力,但你的躁郁癥並沒有好轉,然後你又抽了大麻這些東西,你覺得這能解決問題是嘛?”

德克士的後背幾乎全是冷汗。

他看著溫羲和,這時候幾乎比見鬼還覺得嚇人。

這些事情,這些隱蔽的心路歷程,還有大麻的事,都是只有他自己知道。

就連他母親都不明白他為什麽從劍橋輟學。

“你、你不是醫生,你肯定是通靈者!”德克士瞳孔顫動,朝著溫羲和走過來,想接近溫羲和。

周成聽到這小子抽那東西,早已心生警惕,立刻跑過來擋在他前面,“嘿,你想幹嘛,你最好是給我出去,我們這裏不歡迎你這種人!”

雖然他聽了溫羲和的分析,對這小子是有些同情,畢竟攤上這麽一團亂麻,心理正常的人都得有些不正常了。

但這小子抽那東西,那就不對了。

“我不是什麽通靈者,我只是剛好看過很多類似你這種情況的病人。”

溫羲和說道,這年頭,躁郁癥的病人少見,但後世,精神狀態有問題的人實在太多了。

多到這個德克士剛才不開口,溫羲和看他的臉,跟眼神,都知道他有嚴重的心理疾病。

一般情況下,要不是有病,正常人也不那麽說話。

“那你能治好我的病嗎?”

德克士語氣裏帶著急迫。

他這會子看溫羲和的眼神就跟看救命稻草一樣。

甭管溫羲和是不是醫生,只要能治療他的病,多少錢他都願意給。

他想到這裏,從口袋裏掏出個錢包,掏出一大把美金,“我有錢,我可以付很多錢給你。”

嶄新的美金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叫方言如等人都看直了眼。

這至少得兩千多。

方言如心道,怪不得說外國人有錢,瞧人家看病,這大方的,出手就是兩千多美金。

這都夠在北京本地買一套房子了。

溫羲和道:“你要看病,我可以幫你看,但現在請你安靜一點兒,我要給病人看病。”

她偏過頭,看向方言如母女,眼神柔和,不像是對德克士那麽嚴厲。

方言如心裏不知為何,對這大夫心生出許多信任來。

這大夫好啊。

人家給這麽多錢,她也不急著幫別人治。

方言如女兒的病是娘胎裏帶出來的,早產,也得虧是方言如夫妻跟公婆都有工作,有錢,多貴的藥都舍得給買。

因此,孩子還能養活到這個歲數。

溫羲和給開了人參養榮丸的方子。

畢竟是長期調養,用藥丸比湯藥更好。

“這人參養榮丸不是紅樓夢林黛玉吃的那個嗎?”

方言如是中文系的,對這名字有些耳熟。

溫羲和笑道:“您真不愧是老師,是這名字,這方子是清朝宮廷太醫們開的藥方,主要治療的就是先天元氣不足。”

“這藥方你孩子這歲數吃正合適,吃個一年,就能明顯見效,不過,我看您帶孩子也是比較精心的吧。”

溫羲和看了一眼孩子幹幹凈凈的指甲。

一般這歲數的孩子,無論男孩女孩,都是小臟孩,手指甲縫隙裏都藏汙納垢,指甲更是亂七八糟的。

這孩子指甲剪的齊齊整整,手指幹幹凈凈,除了枯瘦發黃,看得出很得家裏人喜愛。

方言如點頭,摟著孩子,孩子眨巴著黑眼睛從圍巾後看溫羲和,“小安身體弱,每次碰到臟東西,吹了風,受了熱,都要身體不適,我們連讓她去幼兒園都不怎麽敢。”

溫羲和道:“這麽細心是好的,不過我的意思,半年後,孩子身體體質好了,就不能這麽照看了。人的體質是練出來的,像是小孩剛出生頭一年,都會時不時發燒,但發燒過後,身體體質都會比之前好一些。用農村的話說,摔摔打打長起來的孩子好養活,照顧的太仔細了,反而不是什麽好事。”

方言如雖然有些遲疑,但還是點了下頭。

畢竟人家大夫說的也有道理。

像方言如自己,有時候也跟丈夫說,他們夫妻倆都不算是好日子過起來的,就說她丈夫王讓,王讓爸媽雖說一個是校長,一個是幹部領導,但早些年那什麽風氣,家裏條件越好越倒黴,夫妻倆雙雙下放批鬥,送到農場去勞教,家裏頭就剩下個孩子。

那時候可沒飯堂可以吃,國營飯店那更不用說,一般人去不起,孩子們都自個顧著自個,瞎折騰吃,生病了也是隨便找藥吃。

可一個個都活得好好的,像是她,從小窮苦家庭,也沒生過什麽大病。

輪到自己閨女,真是把什麽稀奇的病都見識了。

每回上面宣傳說有什麽流感、乙肝,方言如最怕的就是自己女兒要中招。

“林衛紅呢,林衛紅怎麽不在?”

蔡主任一進辦公室,眼神就在裏面搜尋一遍。

白老師等人正在批改作業,看見他來,眾人有些錯愕,交換了個眼神後,白老師道:“蔡主任,林老師今天沒課。”

“沒課?”

蔡主任看了一眼墻上的功課表,立刻手指著功課表道:“這叫做沒課,今兒個她不是有一節課?”

白老師跟林衛紅感情好,看蔡主任像是來找茬,忙解釋:“今兒個她換課了,就沒來,您要是有事,我打個電話,她立刻過來。”

說著,白老師就要拿起電話。

蔡主任直接搖手:“不必了,打什麽電話,打這電話幹嘛,不準打,這事我自己心裏有數!”

說了這話,蔡主任轉身離開。

瞧見他的背影走遠,辦公室幾個老師就嘀咕起來。

王老師繼續改作業,皺眉道:“這蔡主任是要打擊報覆吧,林老師這回算是撞到槍口上了。”

白老師道:“不至於吧,不就是今天沒來,平時大家也都這樣啊。”

王老師年紀大,見得多了,瞄了白老師一眼,道:“白老師,你們年輕人不懂,沒課是可以不用來學校,但是,真要拿這事說事,林老師也確實不對,你當老師的,就算沒課,也得在學校待著啊,萬一有什麽活呢,是不是?”

況且,林衛紅有什麽身份背景,別人能幹這種事是別人的事,她這麽幹,就要出事。

“洪醫生。”

倪荃升跟著陳肅直來醫院見洪範,大老遠地看見洪範帶著醫生們過來,倪荃升就先喊了一聲。

洪範手背在身後,看見陳肅直的時候眼神帶著點兒驚訝,先跟陳肅直點了下頭,然後才跟倪荃升點點頭,“請進來吧。”

他領著眾人進了辦公室。

洪範這辦公室不算大,背後跟右手邊都是落地書架,上面擺滿了病案本、醫書,屋裏頭濃郁的草藥味。

洪範隨手拉過一把電鍍椅子坐下,招呼陳肅直他們也坐,“你們久等了吧。小楊他們招呼不周,居然沒請你們進來坐。”

陳肅直微笑,“洪醫生,這不能怪楊醫生,我們也是剛來,正在說起您以前給金將軍治病的事。”

“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

洪範哈哈笑道,“還替他做什麽,陳主任。”

“您喊我小陳就行,喊我陳主任,我父親知道了,怕是要打折我的腿。”

陳肅直說道。

洪範哭笑不得,他道:“咱們也開門見山,既然都是自己人,你這次來的目的,我也知道,要推薦個跟山本一郎歲數差不多,醫書能贏過他的大夫,是不是?”

“沒錯。”陳肅直點頭,“山本一郎那邊已經答應了。我托朋友收集過日本那邊山本一郎的報道,他的確是天才醫生。我們這次跟他比賽,說是友誼切磋,實際上必須得贏。這不但代表著中醫的正統在我們中國沒有斷代,更代表我們國家的顏面。”

洪範露出思索神色,“去年的中日圍棋擂臺賽,咱們國家派出了聶衛平打敗了日本人,今年這次,雖然不是什麽正式比賽,咱們也的確不能輸,不然實在太丟臉了。”

國家尊嚴高於一切。

圍棋也好,中醫也好,都是日本人從中國學去的,要是輸給日本人,那還得了。

因此,這次比賽必須得贏。

“所以我來請您幫忙,您是國醫,帶出不知道多少名醫來,全北京除了您以外,只怕沒有人能幫上我的忙。”

陳肅直語氣很是誠懇。

洪範看了看自己的學生們,眼神在楊繼林身上停頓。

楊繼林的呼吸急促起來,這要是能打敗日本人,自己的名聲從此可就大了。

“如果要我推薦一個人,”洪範頓了下,道:“那我推薦一個民間大夫。”

民間大夫?

倪荃升心裏咯噔了一下。

那不跟赤腳醫生差不多。

這洪大夫怕不是怕擔責任,連累自己的名聲,所以不願意讓自己的徒弟們冒險吧。

“請問是哪個大夫?”陳肅直也有些微怔,很快就反應過來,開口先詢問,先知道是誰再說。

洪範道:“你們可能不認識,朝陽區那邊有個百姓堂,那兒的溫大夫,溫羲和,年紀肯定比山本一郎小,醫術嘛,那肯定比他高。”

倪荃升心裏哇涼哇涼。

這叫什麽個事。

什麽百姓堂,他這個本地人,聽都沒聽說過。

那大夫能有多厲害。

“溫羲和?!”

陳肅直語氣裏帶出一絲驚訝。

洪範聽他語氣不對,問道:“怎麽,你們認識?”

豈止認識?

事實上,這件事,一開始,陳肅直就想到溫羲和,但他擔心,溫羲和年紀小,而且沒有什麽背景靠山。

雖說醫術是挺好,可萬一,凡事就怕這萬一。

萬一輸給山本一郎,溫羲和要面對的指責跟質疑,那就不是一般的大。

另外,她那麽年輕,要是輸了,一蹶不振,那一輩子的事業也就毀了。

這回的事,是容不得輸的。

這麽大的重擔,壓力,即便是很多宦海浮沈的老油條也受不住。

所以,陳肅直沒選擇溫羲和。

他找上洪範,也有個原因,洪範畢竟是國醫,他的弟子要是輸了,怎麽著還能有條退路。

“您覺得她一定能行?”

陳肅直很少優柔寡斷。

倪荃升只當他是信不過溫羲和,卻沒想過他是有私心。

“她不行,那全北京就沒人能行了。”

洪範說的很果斷,擲地有聲。

“林老師,校長喊您過去。”

一早,林衛紅來學校,才剛坐下,白老師就跟她說了這麽句話。

林衛紅楞了下,看向白老師。

白老師瞧見左右沒人,湊到林衛紅身旁,低聲把昨天的事告訴她,順帶道:“剛才校長也讓人去喊蔡主任,林老師,您自己小心點兒。”

“謝、謝謝。”林衛紅腳都有些軟了。

蔡主任那王八羔子肯定背後給她告黑狀了,這事還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