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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所謂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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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所謂真實

醒過來

刀如約而至, 殺意如網,密不透風,罩在李去疾頭頂。

不知死活的殺意是堅定的,但他的腦子是迷茫的。

因為有太多太多的疑問與不解!

為什麽王馬克會變成濫用黑魔法的邪惡國師?

為什麽李去疾會取代幻境中原有的男主角成為皇帝?

為什麽葉綰會成為李去疾的貴妃?

縱使是在虛假的幻境之中, 這也是決計不可原諒的事!

因為葉綰是未成年的學生, 更因為李去疾與郡主有婚約在身!

難以原諒,無法原諒!

怒意洶湧而出, 在堅定的殺意上刻下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可裂痕, 只需一絲,便能無限蔓延, 便能摧毀現今的一切, 包括如網的殺意。

然後是光。

不是月光, 不是刀光。

是一道詭異的白金色光芒。

最先看到這道光的人是葉綰, 擋在她眼前的衣袍輕輕擺動,光自龍紋出,漸成一條白金色的巨龍, 環繞著皇帝陛下,張牙舞爪,騰空飛起。

龍吟嘶鳴, 震耳欲聾。

不知死活沒有捂耳,只是閉上了眼。

只要看不見,便可無畏無懼地斬下去。

斬下去,斬下去, 斬下去。

可時間如同停滯一般,手中的刀始終無法再進得半寸。

不知死活無法理解這種異常, 他咬緊牙關, 握緊刀柄, 繼續往下斬,然前方的勢,如高山屹立,如深海波濤。

是龍嗎?

來自龍族的威壓,竟恐怖如斯。

可那又如何?!

終於,刀往下近了一分,落在無形的龍鱗上,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

眼皮外的光芒愈發強烈,正驅散著不知死活眼前的黑。

不知死活第一次覺得光芒如此耀眼,光芒如此強大,光芒如此可惡!

他的刀還在斬。

此處斬不動了,那便換一處斬。這個人救不了,那便先換個人救。

為人師表,本就該先救學生。

不知名像是覺察到了主人的心思,刀鋒一轉,朝葉綰斬去。

淩厲殺意迎面襲來,葉綰卻不覺害怕,因為她躲在皇帝陛下的身後,即便山崩地裂,皇帝陛下也會護著她。

刀鋒斬斷了擋在葉綰眼前的衣袖。

“閉眼。”

聲音太輕,葉綰分不清這聲音究竟屬於皇帝陛下,還是那位遠道而來的刺客。

她只懂聽話地閉上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

布滿光芒的黑暗。

不過一瞬,光芒吞噬了黑暗。

又不過一瞬,光芒消散,仿佛從不曾有過。

只因閉上眼就看不見光,睜開眼才有光。

這是廢話,也是常識。

半晌後,葉綰睜開了眼,皇帝陛下依舊站在她身前,而刺客……

已經不緊要了,只要能站在皇帝陛下身邊,只要能留住此處,旁的什麽都不緊要了。

可她不明白,心底的空虛,又是如何一回事?

剎那間,葉綰似乎再度聽見了那微弱之音,還是兩個字,還是分不清源於何人。

“醒過來。”

……

“醒過來!”

“醒過來!”

“醒過來啊!不知老師!”

不知死活被最後一聲熟悉的呼喚震醒,眼前已然沒了那道光芒,反之,是那具熟悉不過的身軀。

“不知老師,你再不醒,我們後續的營救工作就不好展開了啊。”

營救工作不好展開的源頭不正是你和李去疾嗎!

不知死活將無意義的吐槽咽了回去,換了一句稍有意義的。

“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

王馬克撓起腦袋,一臉無辜。

不知死活用僅剩的一絲耐心,問道:“你為何成了國師,他又為何當了皇帝?”

王馬克疑惑道:“什麽國師,什麽皇帝?”

他說著,摸了下不知死活的腦袋,道:“不燒啊,那怎麽腦子糊塗了。”

不知死活拿住額頭上的那只魔手,反手一擰。

“痛痛痛,手要斷了!”

不知死活見王馬克吃痛的神情不似有假,問道:“這當真不是夢?”

“我說不知老師,就算你要看這是不是夢,也該捏自己吧,捏我算什麽!難不成我倆心有靈犀,我的痛覺還能傳遞給你?”

不知死活認同此話,便松開了手,反手一擰,這回擰的是自己的左臂,一聲脆響,是骨折的聲音。

王馬克眼睛瞪圓:“瘋了吧不知老師!沒事你自殘做什麽!”

痛感是真實的,擡不起的左臂是真實的,此處當真不是夢嗎?

“李老師,你人呢?快來看看啊,不知老師這是在發什麽癲!”

李去疾應聲推門而入,狹小的寢室裏擠滿了三個成年男性。

李去疾與王馬克一般,早不是幻境中的華奢打扮,而是一身白衣,不論何時都不沾塵埃的白衣。

白面無瑕,如仙不染,笑意淺淺,明眸沈凈。

眼前的李去疾和王馬克皆是不知死活最熟悉的尋常模樣。

可為何……

不知死活又問道:“葉綰同學救出來了嗎?”

王馬克疑色更甚,道:“葉綰同學怎麽了,她不是好端端的嗎?”

不知死活追問道:“她已從幻境中出來了?”

“什麽幻境?”

“幻境游戲。”

王馬克和李去疾皆一臉疑色。

李去疾開口道:“不知老師,恕我直言,你所說的幻境游戲,已是一個月前的事了。”

“一月前?”

王馬克插嘴道:“是啊,不知老師,一個月前我們學校,哦不對,確切來說應當是整個皇都的學生們都沈迷於幻境游戲。你我都明白,這種情況不僅不利於我們學生學習進步的,更會影響到我們老師這邊的正常教學進度,所以……”

“講重點!”

王馬克被不知死活冷光一瞥,這才回到正題。

“所以呢,英明的佘院長就安排你進入各大幻境游戲中巡邏,好將我們學院裏沈迷幻境游戲的學生們給逮出來。而不知老師你呢,當然是高質高效地完成了這項光榮的任務,再次坐實了你在學生心中的‘修羅’美名,真是可喜可賀、可歌可泣啊!”

不知死活聲音更冷:“重點!”

王馬克道:“重點都講完了,事實就是如此,是吧,李老師。”

李去疾點頭道:“確然如此。”

言盡於此,一人一魔都疑惑萬分,全然不知他們的同事想要的究竟是何重點。

片刻後,不知死活又問道:“那葉綰呢?”

王馬克想了想,道:“葉綰同學啊,那段時間,她似乎也沈迷於某個幻境游戲,叫什麽後宮來著。”

不知死活提醒道:“戀與後宮。”

“啊對對對對,就是這個。你知道這件事後,義不容辭地進了游戲,把她給逮了出來。之後,你不但讓李老師對她進行了思想教育,還沒收了她的界靈牌。當然,界靈牌我們是不會私吞的,只是暫時替她保管,等高考結束後再還給她。”

“只是如此?”

“不然呢,你不知老師都出馬了,還不馬到成功,手到擒來?”

如此浮誇之語,眼前之魔,確然是自己熟悉不過的室友,而不是幻境中那個古怪可怕的國師。

“你們呢?沒有進過幻境游戲?”

不知死活問完,眼神銳利地打量著二人。

王馬克道:“進過啊,這種熱鬧我肯定要湊湊。只不過,我和李老師進去後,待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就出來了。”

不知死活又重覆了那句話。

“只是如此?”

李去疾答道:“確然如此。”

不知死活道:“可不該如此。”

在不知死活現有的記憶中,李去疾和王馬克可不單單是進去了,而是被困在了幻境中十年之久。幻境中的十年,放在現實,確然很短,可即便如此,又怎會是王馬克口中輕飄飄的一句“待了一會兒”。

不是如此,絕不是如此!

王馬克惆悵道:“我說不知老師,你今日到底怎麽了?老問些古古怪怪的問題,我的老天爺,你該不會出現了後遺癥吧!”

什麽後遺癥?

不知死活沒有出聲問,但他的神情已然表達了對此事的疑惑。

“一個月前,佘院長囑咐過我和李老師,說不知老師你這段時間在幻境游戲中四處穿梭,很容易突然某天醒來,分不清自己是在幻境,還是在現實,或者說把幻境中的經歷當成了現實中的事,把現實中的事,反而當成了幻境中的經歷。我的老天爺,如果事實如此,那可就太危險了!”

不知死活眉頭深鎖,問道:“有何危險?”

實則,他已然聽不進去了。

“因為想離開幻境游戲,唯有兩個辦法,一個是正規操作,默念三遍離開該游戲的口令,即可離開。可如果忘了口令,那就只能用另外的法子了。”

王馬克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想起來了吧,不知老師,只有在幻境游戲中死亡才能離開。”

不知死活道:“我記得。”

他一直都記得,因為在上個幻境裏,他自盡了不知多少遍。

“所以這很危險啊,不知老師!比方說現在,你魔怔了,認為這裏是幻境,想離開,於是把自己給嘎了。你滿心以為自己能從幻境中醒來,但其實你人就真沒了啊。”

王馬克見不知死活神色不定,驚呼道:“我說親愛的不知老師,你該不會真以為這裏是幻境吧!”

不知死活不答。

他深知,再問眼前的一人一魔,也得不出任何結果。他與他們之間仿佛有一道隔閡,這道隔閡令不知死活躊躇不決。

他確然有些分不清,是自己瘋了,還是眼前的兩位室友瘋了。

亦或是都瘋了。

只不過,各自的瘋法不同罷了。

目下,他急需另找他人,而該尋的,正是和他一道前去幻境參與營救的兩人。

木無病是幻境游戲的成員,如今定然已回蝶織閣了,再想聯系,未必容易。

所以如今,他能找的只剩那個學生了,那個自己素來不喜的學生。

所以,他問道:“樂沖呢?”

王馬克一臉喜色道:“不知老師,你總算問到正題了!”

“什麽正題?”

“我們接下來的工作啊!”

自己何時又多出來了新的工作?幻境中的工作分明並未全然完成!

不知死活的腦子拼命在轉,可縱使轉得再快,也未轉出什麽個頭緒來。

他只能問: “什麽工作?”

王馬克和李去疾又忽視一眼,眸中皆有擔憂。

半晌後,李去疾正色道:“此番需要我們前去營救之人正是樂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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