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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懷疑與反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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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懷疑與反懷疑

阿醜的小心思

剩下的那一分是什麽, 李去疾也說不清。

那日,阿醜梳了兩個小揪揪,李去疾瞧其可愛,便鬼使神差地摸了一摸, 回神後, 立馬連退幾步。

今夜,許是月光太過迷人, 李去疾回神後, 並未生出退意,只是平靜地移開了手, 低聲歉然道:“失禮了。”

許是月光太醉人, 阿醜的臉頰上生出兩抹紅暈, 離李去疾遠了兩步, 道:“哼,偽君子,連我這般的容貌, 你都下得去手,若真碰上了絕代佳人,到了這夜深人靜時, 還不知你會做出何等禽獸之事。”

分明是怪責之語,可話裏面卻聽不出一絲怪責之意。

有幾分古怪的嬌羞。

阿醜本就是一個古怪的姑娘,從她的話語中聽出嬌羞之意,自然是一件極為古怪的事。

李去疾不覺古怪, 只是心頭愧疚之意更甚:“阿醜姑娘,倘若我再犯, 你大可將我的雙手砍去, 以全清白之名。”

阿醜臉上的紅暈散去, 挑起眉來,極為不悅道:“呆子!”

“我……”

“若你的雙手被我砍了,那郡主豈非要嫁給一個殘廢?”語落後,她又揚起腦袋,語調一貫嘲諷:“我忘了,你本就是個沒有修行的殘廢,再砍去一雙手,倒也無妨。”

李去疾苦笑道:“有阿醜姑娘在此,不論我是不是殘廢,恐怕都入不了郡主殿下的雙眼。”

阿醜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轉念一想,惱道:“李去疾,你這是懷疑我在郡主面前說些話詆毀你,是嗎?”

李去疾道:“阿醜姑娘既然早認定了我是個偽君子,我實難想象姑娘會在郡主面前替我美言。”

阿醜哼道:“我瞧著反正郡主殿下在你心中也沒什麽位置,她如何看你,你莫非還在乎不成?”

李去疾不解道:“郡主是我日後的妻子,日後妻子在想什麽,我為何會不在乎,又如何能不在乎?”

阿醜轉頭一看,正對上了李去疾的雙目,不解中帶著堅定。

她不得不承認,無論何時看這張臉,這都是張極為好看的臉。

好看的臉往往容易使人沈淪其中,畢竟,這是個看臉的世界。

“說得好聽,誰知曉這是不是真心話。”

“倘若郡主能聽見我這番話,想來定能辨別真心與否。”

阿醜的眉毛挑得飛起,紅暈又爬上了臉頰。

“郡主殿下可無空聽你這些唬人的鬼話。”

李去疾長嘆一聲:“我便知曉,阿醜姑娘是斷不會替我向郡主美言的。”

阿醜故作正色道:“你如何表現,我便如何看在眼裏,郡主自然便也會如何看在眼裏,可不要想著收買我。”

李去疾道:“如果我當真想要收買阿醜姑娘,你說郡主知曉了會高興嗎?”

阿醜嬌哼一聲道:“呆子,郡主最厭惡弄虛作假的人,你收買我,她怎會高興?”

李去疾認真道:“可這便意味著我在乎郡主對我的看法,倘若我對郡主的看法不聞不問,不理不顧,她豈非會更生氣?”

“歪理邪說。”

言罷,阿醜把手裏面的一個藍色包袱遞給了李去疾:“拿著。”

李去疾疑惑地接過,打開後,發現竟是一支毛筆和一塊墨,鋒毛亮透,墨石光滑,瞧完後,李去疾忙將包袱合上,遞還給阿醜。

“你不要?”阿醜沒有接下。

“無功不受祿,我不敢收阿醜姑娘的東西。”

“你筆墨都給了樂沖,拿什麽備課?”

李去疾並沒有驚訝於阿醜知曉此事,平靜道:“我會向學院稟明實情,然後再領一份,皇家學院想來不至於如此苛待自己的老師。”

“給自然會給你,可這事傳了出去,定北王府還要不要面子,郡主殿下還要不要面子了?到時候,天下都知曉,李去疾是個連筆墨都要靠乞討得來的窮鬼。”

阿醜這話有些刻薄,但李去疾聽後仍無怒意。

他想了想:“那便多謝阿醜姑娘的美意了,待月底領了工銀,我便將筆墨的銀錢全數還給姑娘。”

阿醜嘲諷道:“不必了,我又不是窮鬼,不差這幾個錢。”

“若阿醜姑娘不答應日後收我的銀子,我今夜便也不會收下這筆與墨。”

阿醜被氣得好半晌說不出話來,臉有些紅,耳根子更紅,過了會兒,她任性地跺了跺腳,搶過李去疾手中的包袱,扔在了地上,賭氣道:“要不要由你,哼!”

言罷,頭也不回地便走了。

人走遠後,李去疾這才撿起了地上的包袱,看了良久,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心中又生出了一個不好的念頭。

他還想摸摸阿醜的小腦袋。

……

阿醜走到無人之地時,面上早無嬌俏惱怒之意,臉不紅,心不跳,很是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怖,和方才那個傲慢驕傲的怪姑娘判若兩人。

這時,石鏈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方才的那場談話,自然都落在了爺爺的眼中,聽在了他的耳朵裏。

“丫頭,老夫都有些瞧不出,你方才究竟是演戲,還是真動了兒女私情。”

阿醜冷笑道:“自然是演戲。”

言罷,阿醜臉上的笑意更寒。

爺爺瞧出不對勁,又問道:“方才那李去疾的回話極為妥帖,還在你面前表了忠心,你這鬼丫頭,如今又在氣惱什麽。”

阿醜道:“他今日對我的態度比往日好上不少。”

“是嗎?老夫為何瞧不出來。在老夫看來,這李去疾對任何人都是這副謙謙君子的模樣,這樣的人相處起來好是好,可要說壞,自然也有壞處。他對每個人都是如此,那便讓人委實難以分辨出他究竟有沒有把你放在心裏。”

阿醜道:“偽君子不都是這副做派嗎?面上對人人都好,誰曉得揭開面具後,又是怎麽一番嘴臉?”

爺爺大笑起來:“老夫算是明白了你這丫頭為何會瞧李去疾百般不順眼,你不是怕他是偽君子,而是怕他對你是溫潤如玉,對旁的女子也是溫潤如玉,如此一來,在他面前,你這當妻子的和旁的女人又有何區別?”

阿醜不答,兀自冷笑。

“你寧願要一個對旁人壞,對旁人冷,但偏偏就對你好,偏偏就寵你、愛你,為了你與天下為敵也無妨的男人,也不願要一個對人人都好的男人。”

“李去疾有一句話可沒說錯,你這丫頭,占有欲著實太強了,不僅占有欲強,老夫瞧著,嫉妒心也強的可怕。如今還沒女人出來,你便嫉妒上了,若日後當真有女人冒出來,那還得了?”

阿醜斂去面上的冷笑,正色道:“老爺子,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家國面前無情愛,我只會讓李去疾愛上我,而決計不會愛上他,動情的人,永遠是輸家。”

小世界中的爺爺笑而不答,心道:我瞧著你怕是已經要成輸家了。

半晌後,阿醜又道:“我今夜不悅,是因為發現事情變得有些不好玩了。”

“老夫瞧著好玩得緊。”

阿醜對著石鏈白了一眼,問道:“你說,為何他今日對我的態度好上了不少。”

“樂沖一事上,你幫了他,他對你心存感激,對你的態度自然有所轉變。”

“若真是這樣,便也罷了,怕就怕……”

爺爺也斂去了笑意,道:“你怕他瞧出了你的身份?”

阿醜摩挲起了手腕上的石鏈,輕蔑一笑道:“我懷疑他已經瞧出我的身份了。”

……

藤原信既非舌燦蓮花之人,又非功於心計之徒,這樣的人在育教司中註定不得志,在旁的地方亦是如此。與之相反的是育教司中的另一位小吏樸正日。

樸正日同藤原信一般,都來自北境,只不過藤原信是日族人,而樸正日是韓族人,就是那個成天到晚把“思密達”掛在嘴邊的民族。

樸正日這人能說會道,極其擅長察言觀色,溜須拍馬更是一流,每每拍馬屁,都能拍到點子上,故而育教司的小吏裏面,數他最受盧司長器重。

今日,一個最會拍馬屁的和一個最不會拍馬屁的,齊聚在了一堂。

地點是盧司長辦公的地方,盧司長坐在椅子上,見兩者來了,露出了一個虛偽的笑容。

“你們兩個也在育教司好幾年了,這幾年來你們的工作,我全都看在了眼裏,幹得很好!”

樸正日立馬接道:“那是大人領導有方,馭下有道。”

“好了好了,閑話少談,今日召你們過來,是有個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們。”

藤原信極是吃驚,盧司長有重要任務交給樸正日,那自然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可若有重要的事要交給自己,這事情便變得有些古怪。

“屬下們洗耳恭聽。”

藤原信想的時候,樸正日便答了出來。

在官場,想得多不如應得多。

“明日皇家學院質檢,李去疾的課,由你們二人去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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