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修煉愛情

關燈
第90章 修煉愛情

我會努力讓他愛上我

隨身空間中的自然法則是扭曲的。

這世上還有一個地方, 那裏的法則也是扭曲的。

那是人妖魔三族懼之畏之,卻又想侵之占之的地方——龍域。

這兩年來,阿醜總會夢見那個地方,夢見飄在天上的海, 夢見游在土裏的魚, 那裏充斥著超乎三族想象的古怪荒唐,連魔族最偉大的抽象派畫師也未必能畫出一分其間的怪與奇。

阿醜恨龍, 就跟雙洲大陸上的尋常人妖魔一般。

人妖魔三族對龍族的恨是刻骨的, 只因打從他們一出生,“龍族是萬惡之源, 是人妖魔三族永遠的敵人”這一觀念便被灌輸在了他們的腦子裏。

這就是一條真理, 就像太陽從東邊升起, 蘋果會落在地上一般。

既然是真理, 又怎會有錯,又怎能更改?

既然是命運,又怎可逆天, 又怎能改命?

“丫頭,你不願認命?”問罷,石鏈中的男聲不願再看畸形的月亮, 而是看向了身後的小屋,屋子是圓形的,瞧著像車輪。像車輪一般畸形的屋子裏,如今還躺著一位少年, 昏睡不醒。

少年在做夢,夢見了自己的故鄉, 故鄉的海是飄在天上的, 魚是游在土裏的。

“我不願認命。”現世中的聲音傳入了隨身空間。

“兩年前你也對老夫說過這句話。”男聲道。

男聲雖自稱老夫, 但他的聲音卻聽不出衰老之態,他的面容也是出奇得年輕,唯一藏不住年歲的地方,是他的一雙眼睛。

眼中盡是滄桑,讓他瞧著就像一只牙斷毛落的雄獅。

“但兩年前的代價太大了。”阿醜道。

男聲看著圓形的屋子,輕嘆道:“所以諸葛秀消失了整整兩年,這便是任性的代價。”

“老爺子,還記得兩年前我問過你一個問題。我問你,你任性過嗎?”

男聲道:“在被流放到孤島前,我一直很任性。”

阿醜道:“兩年前,你便是這樣說的。”

“兩年後,我的答案也不會變。”

“但月亮始終是會變的,圓只是一時。”

阿醜擡頭,此時此刻的月是圓的。

男聲擡頭,此時此刻的月是方的。

“我會努力讓他愛上我。”

阿醜說這話時,仍很平靜,平靜中顫栗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覺悟。

作為祭品,就該有這種覺悟。

阿醜忽然明白了她的父王,明白了他為何不一開始便告訴她真相,還縱容她去玩弄她的未婚夫。

他就是要讓阿醜自己找出真相,自己發現責任,再然後,自己做出決定,決定是否承擔這個責任。

在這個過程中,沒人會幫她,也無人會提醒她,對與錯、是與非,所有的後果都由做出決定的她來承受,一念之差,許是天空海闊,許是萬劫不覆。

阿醜知曉,這是父王給她的一個懲罰,懲罰她兩年前的任性。

半晌後,男聲笑道:“丫頭,你瞧瞧他的臉,再瞧瞧他的身子,還有他的性情,這世上恐怕再難找出比他更好的雄性。嫁給他,你並不虧,非但不虧,恐怕還賺了。”

那張臉是很好看,那具身子是很完美,但阿醜不願再看。

“他是很好,但我不喜歡。”

阿醜不喜歡那個人,更不喜歡被安排好的命運。

再完美又如何,身份再尊貴又怎樣,不喜歡便是不喜歡,這世上還有什麽事比嫁給一個完美可自己偏偏不喜歡的男人更諷刺的呢?

二十多年來,阿醜沒有喜歡上完美無缺的大皇子殿下,自然也不會喜歡上同大皇子殿下性情相似的李去疾。

兩年前,在龍域時,男聲問阿醜。

“丫頭,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雄性?”

“反正我不會愛上一條龍。”言罷,阿醜嘴角揚了起來。

後來,龍愛上了她,但她守住了諾言,沒有愛上龍。

因為龍是萬惡之源。

兩年後,人族的皇都。

“丫頭,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雄性?”

“反正不會是一條龍。”

聽罷,男聲的雙目不再看向方形的月亮,而是看向了現世,他所見,便也是阿醜所見。

澡堂中的那具身軀確然很完美,但這種完美落在男聲的眼中卻有些可憐。

一個男人,註定要娶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豈非可憐極了?

但這種事很常見,尤其是對君王而言,後宮佳麗三千,真正喜歡自己,而非喜歡自己權勢的,恐怕連三人也沒有。

這便也是君王的寂寞之一。

好在,李去疾習慣了寂寞。

身旁的王馬克忽然沈默了許久,他一沈默,整個澡堂都清靜了,清靜之餘,則是莫名的寂寞。

所幸,沈默還是被打破了。

“李老師,我們這當老師的,最怕遇見的一件事就是學生離家出走。”

“離家出走?”李去疾在《班導的秘密》上見過這個詞,上面也有些關於學生離家出走的事例。

“你知不知道,三年前,我們學院就有個學生離家出走了。一開始,也沒人知曉他到底是離家出走,還是失蹤被拐。反正家長那個著急呀,馬上殺到了學院,找副院長和老師的麻煩,說學生是在從學院回家的路上失蹤的,學院就要為此負責。當夜學院就將可以召集的老師通通召集了回來,同學生的家長一道去尋那學生。”

“我還記得那晚上,我和不知老師尋到了半夜三更,終於在皇都外的一個小村子裏找到了那學生。找到那學生時,他正睡在草堆上,旁邊還躺了一只野狗,那場景,別提有多淒涼,誰能想到這還是位官家貴公子?”

“那學生是緣何離家出走的?”

“還能是什麽?不就是考試考得一塌糊塗,還在學院受了刑,不敢回家。”

李去疾道:“害怕回家接著被打?”

王馬克道:“這倒不是。”

“是害怕面對父母失望的眼神。”說這話的不是王馬克,而是不知死活。

不知死活對那個學生印象極為深刻,他還記得那學生被叫醒後,瑟縮在草堆裏,哽咽著,不停地在重覆一句話“我不敢”。

王馬克捧起一灘水,淋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爽得輕抽一口氣,接著道:“李老師,你是不是以為那位學生是個差等生?”

李去疾點頭,覆又搖頭道:“育教司早頒布了新令,為了學生們的心理健康,老師們決不可將成績較差的學生稱為‘差等生’,我們應當稱之為‘後進生’。”

“去他媽的育教司,你們人族的育教司實事不幹,就愛在這些無關緊要的地方檢錯查漏。”

王馬克說這話時,全然忘了育教司的官員還在身邊,藤原信早就在今夜的談話中看出,這魔族佬就是個中年噴子,決計是妖族那邊的無政府主義者,且還是激進派那邊的。

李去疾輕皺眉,表示不讚同:“雖說只是個稱呼,可在有的學生心中,這‘差等’二字和‘後進’二字的分量怕是不相同的,我知曉馬克老師對人族的育教司有諸多不滿,但……”

“好了,李老師,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剛剛我們說到哪兒?哦,對了,說到那位離家出走的學生,李老師,那可是三年級天班的一位優等生,從小就被寄予了厚望,生平考試就從未不及格過,也從未受過學院的刑罰。這忽然之間,又是不及格,又是受刑的,hold不住呀。所以一怕之下,就選了離家出走這條路,寧願餓死在外面,也不敢回家去面對父母失望的眼神。”

李去疾知道“hold”是魔族的單詞,有掌控、頂住之意。

“這有的時候,優等生的心理比差等生脆弱多了。”王馬克嘆道。

李去疾點頭道:“因為這些學生自幼優異,從小未受過多少苦與難,一旦遭逢打擊,便如雨打浮萍,雷劈枯樹,風折衰草,六神無主,只道前路茫然,唯有如蟹寄居,如蝸縮殼。”

在今夜的談話中,藤原信還發現這李去疾說話也有個壞習慣,文縐縐得愛掉書袋,生怕人不知曉他是個教文史的。

“兩位老師說得不錯,越是優異的學生,越是脆弱。”

話音一落,澡堂中的眾人皆楞。

此刻,他們才恍覺,湯池中除了他們三人一魔外,竟然已無旁人。

堂中的門被拉開,走進了一位眼含銳色的男子,沈著又自傲。

他有自傲的資本,因為他的身後是一支軍隊。

皇都中最奪目的軍隊之一——金吾衛。

金吾衛中匯集著一群武藝超凡的青年才俊,無一不精挑細選出來的,他們身著紅紋黑甲,上有辟邪,光是站著,對於女子來言,便是一道悅目風光。

但對於人民的敵人而言,金吾衛是可怕的,他們如鬼如魔,但凡是在皇都中作惡的,都休想逃過他們的法眼和制裁。

倘若作的是小惡,犯的是小錯,還見不著他們,見到他們的,大都是罪無可赦之人。

所以,極少有人願意跟金吾衛打交道,若是被金吾衛找上了門,往往只能說明一件事,你得罪了皇室,得罪了朝堂。

不知死活心頭生出不安。

不安源自眼前的這位男子。

“別來無恙,不知老師。”

“別來無恙,聶統領。”

【作者有話說】

無厘頭吐槽小劇場

王馬克:不知老師,你這樣寫真的好嗎?李老師頭上綠綠的感覺是怎麽一回事?

不知死活:穩住,沒綠。

王馬克:李老師,沒事,就算你媳婦不愛你,還有我們愛你。

不知死活: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