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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圖冊屬於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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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圖冊屬於他們

蒼井瑪利亞的圖

書鋪的老板年近五十, 幹癟清瘦,見二人是生面孔,也不招呼,蔣明退對老板說了幾句行話, 老板眼中才有了神采, 露出一個會意的笑。

緊接著,書鋪老板走到門口, 張望了一番, 確認無可疑之人後,才彎下腰, 從攤子底下摸出了幾個鎖著的箱子, 一一打了開來, 裏面裝著的全是春宮圖冊。

老板道:“唐氏、日式、魔族的、妖族的都有。”說著, 還掏出了兩本,壓低聲音,得意道:“這兩本可是新貨。”

蔣明退略略看了幾眼, 向藍巴府遞了一個眼色,藍巴府便摸出了一張春宮圖紙,蔣明退道:“我們想要的是這位畫師的。”

老板只是一瞥, 便笑道:“兩位真可是識貨,一挑就挑最好的。”

“最好的?”

“如果我沒認錯,你們手上的這張圖應是出自日族最炙手可熱的畫師蒼井瑪利亞之手。”

藍巴府比蔣明退更通此道,笑問道:“就是‘南唐氏, 北蒼井’的那位蒼井瑪利亞?”

老板點頭道:“正是。”

老板看了半晌,皺眉道:“古怪的是, 我似乎未曾見過這張春宮圖, 看模樣也不像是印書防印出來的, 反倒像是親手畫的,莫非這是蒼井瑪利亞的親筆底稿?”

蔣明退和藍巴府不擅丹青之道,此刻聽老板一說,才發覺這畫果真有古怪。

藍巴府瞧向蔣明退,讓他拿主意,蔣明退想了想,要回了那張春宮圖,道:“那你便給我幾本這位蒼井先生的春宮圖冊。”

老板低頭找起,道:“這蒼井先生的春宮圖也是要且看且珍惜了,聽說近來龍陽春宮圖給的銀子多,蒼井先生便轉去畫龍陽春宮了。”

兩人要了三本蒼井瑪利亞的春宮圖冊,對比一番後,發覺那張春宮圖果真應是出自蒼井瑪利亞之手。

藍巴府問道:“下一步,該如何辦?”

蔣明退不答反問道:“天班前幾日的事,你可知曉?”

藍巴府嘲諷道:“除了定北王府的那位貴女婿被蒙在了鼓裏,誰還不知道那事?”

蔣明退付了銀子,同藍巴府出了書鋪,道:“三皇子殿下說,他們演這麽一出戲是為了將李去疾趕出皇家學院,至於如何個趕法,我也沒問了。”

藍巴府遺憾道:“如今看來,他們失敗了。”

“恐怕失敗得很徹底,李去疾非但未被趕出學院,還識破了他們那出戲。”

“三皇子殿下心中定不好過。”藍巴府說這話時,心中十分好過,頓了頓又道:“殿下這孩子心中不好過,便會讓有的人更難過,學院中旁的人定不會告密,唯二可疑的就是貴女婿的那兩位室友了。”

聽到此,蔣明退翻開了春宮圖,看了半晌,覺得有傷風化,便又合上了,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笑。

藍巴府認識這個笑。

藍巴府記得,以前兩人同住皇家學院時,蔣明退每夜都在備課,他備課很簡單,就是算題,不停地算題,確保第二日給學生們講的時候,不會出一絲差錯。每道算術題解出來後,蔣明退還覺不夠,他要用不同的算法來解,以便第二日在課上能擴寬學生們的解題思路。

正如天班的學生和家長們所言,蔣老師是一個年輕的好老師。

有時,這位好老師會遇上難題。蔣明退喜歡難題,對他來說,算術的樂趣恰恰就藏在那無數道的難題中,每當他窮心竭力解開一道算術難題後,臉上就會露出一個笑,就像今日這般的笑。

這樣的笑容意味著勝利與自信。

藍巴府一見這笑就覺事成了,問道:“這些春宮圖冊你要帶回學院?”

蔣明退點頭道:“我想,皇家學院裏有的人比我們更想得到這些圖冊。”

……

寢室裏,王馬克叼著一片吐司面包,見李去疾盯著眼前的書頁,盯了老久,就是不翻,再看李去疾雙目有神,並不似看到一半便睡著了的模樣。

“李老師看什麽看得這麽入迷?”

李去疾聞聲,擡頭道:“《班導的秘密》,一本非常有益的書。”

“我記得幾日前,李老師就在看,怎麽看到如今還未看完?”

李去疾道:“這書看一遍不夠,須得多看幾遍,才能解其中意,常言道‘書讀百遍,其義自見’。現如今我離百遍,還差得極遠。”

王馬克無法理解李去疾這種想法,也不打算理解,哈哈假笑,又塞了一片發黴的吐司面包。

“只是我讀了幾遍,始終不明白這烏拉托爾斯基先生為何要寫這第二章,方才沈思許久,也未想通。”

“第二章寫的什麽?”王馬克問道。

“第二章的題目叫神機妙算。”

王馬克也楞住了,道:“怎麽這當班導,還要去學算命?”

李去疾道:“妖族的烏拉托爾斯基先生認為在有的時候,班導需要學會算計學生,我不明白,何時一個老師會去算計一位學生?”

王馬克想了想道:“李老師,你可別忘了前幾天的事,那天你讓我們將計就計,不就是在算計你的學生嗎?”

“那時為求自保,著實迫不得已,況且那日之舉,也稱不上‘算計’二字。”

王馬克看了幾眼書,他既然能說一口流利的人族語,認起字來也沒有多大問題。

“李老師,你看這書上都說了‘如果學生損及了你的利益,你需要用一些聰明的手段及時止損,在我們成為老師前,我們要清楚,這只是一份工作,這份工作是很偉大,但並不是我們妖生的全部。如果老師這份工作,又或者說學生們對我們的妖生造成了惡劣影響,我們需要做出反擊,而不是坐以待斃,眼看著這份工作毀掉我們的妖生。’”

“換句話說,李老師,這位叫作烏拉托爾斯基的育教家就是在告訴你,老師不是聖人,老師也有自己的生活,如果學生們迫害了我們的生活,那就不要留什麽情面,讓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們去見鬼吧。”

王馬克又翻了幾頁,道:“你看這書上還舉了例子,有位日族女班導的孩子被班上的一群學生給殺害了,這位女老師得知真相後,通過玩弄人心,手不沾血地報了仇。”

李去疾的目光也落在了書頁上,道:“大仇得報雖大快人心,但那群學生也不過才十三四歲,都是些不通事理的孩子,在我眼中,那位女班導的做法過於殘酷了一些。”

王馬克道:“我說李老師,難道那群學生合謀殺害一位小男孩就不殘酷嗎?他們這樣做僅僅只是因為那位女班導平時管他們管得嚴了些。如果女班導不親自出手,那群學生將會因北境的未成年人保護法而躲過法律的制裁,成年後繼續去禍害別人。”

李去疾沈吟不答,腦海中盡是天班學生的種種惡態,良久後,問道:“馬克老師,你信性本善,還是性本惡?”

王馬克將發黴的面包吞了進去,道:“都不信,我只知道一件事,小孩也好,大人也罷,做了錯事就該受到懲罰,就算律法放過了他們,神也不會放過他們。”

李去疾道:“馬克老師昨日不是還言你是無神論者嗎?”

“需要神的時候,我是有神論者,不需要神的時候,我就是無神論者,坦白來說,在大多數時候,我是一位無神論者,但你要明白,凡事都有例外。”

李去疾想了許久,合上了書,開懷道:“得馬克老師一語,勝讀百遍書,馬克老師可謂是我的一言之師。”

王馬克又是假笑著應下。

下午李去疾去教室去得早,站在門外暗中觀察了許久天班眾生在課上的表現。

這堂課是蔣明退的算術課,蔣明退又穿了一身道袍。課上,學生們全神貫註,桌上的白紙布滿了演算時留下的數字。

放課後,蔣明退沒有走出教室,幾近所有學生都圍了上去,同他討論起了方才課上的算術題。

天班的學生們都為自己想出了新的解法而洋洋得意,恨不得都能得到蔣明退的誇讚,蔣明退毫不吝嗇,作答點撥之時,未曾落下過口頭嘉獎。

下課的十分鐘裏,蔣明退就沒有空當兒下過講臺,學生們的問題接踵而來。直至鐘聲響起,學生們才意猶未盡地走回座位,準備下堂厭惡的文史課。

作為老師,李去疾見到此景後,羨慕之情不禁而生。

蔣明退的如今,便是李去疾夢寐以求的將來。若有一日,自己下課也能被群熱情的學生圍著問問題,他這老師便不算白當了。

蔣明退走至門口,見李去疾已在候著,臉露歉意道:“耽擱李老師的課了。”

李去疾小聲笑道:“是蔣老師講的好,見到學生們有這般大的熱情學算術,我這當班導的,也極是欣慰。”

蔣明退回報一笑,走出教室,李去疾沒有瞧出,當“班導”兩字從自己口中說出來時,蔣明退的眸中露出了一瞬的不悅。

在皇家學院中,班導的月銀是尋常老師的一倍,班導的地位也勝過尋常老師。

最為重要的是,班導是跟每個班學生關系最為緊密的人,也是老師中最有望拿到“高考狀元之師”的人。

誰不想成為天班班導?

誰不想和那群天之驕子關系親密?

誰不想拿到“高考狀元之師”的美譽?

每走一步,蔣明退眸中的不悅便多了一分。

最後,不悅化為了徹底的惡意。

沒人能瞧見這份惡意,正如沒人能瞧見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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