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第一堂課

關燈
第42章 第一堂課

尊師重道

今日有月, 月旁有雲,此刻晚雲漸散,露出一張飛毯,毯上立著一人一妖。

妖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 正是皇家學院的副院長佘鏡演。

人未著宮裝, 但仍遮擋不住她的十分姿色,正是人族的貴妃娘娘宮本綠子。

眾生擡頭看後, 皆楞在當場, 樂沖的嘴微張,已然是震驚到了極致, 半晌後, 又是委屈, 又有幾分撒嬌之意, 道:“母妃。”

以樂沖對自己母親的了解,一旦他做了錯事,誠懇地認了錯後, 再撒個嬌,說幾句甜言蜜語,將其哄高興了, 母親很快便會饒恕他,忘記他所做的那些胡鬧荒唐事。

但今日這招似乎不大奏效了。

飛毯落下,眾生向宮本綠子和佘鏡演行完禮後,讓出了一條道來。

宮本綠子走到了樂沖的身前, 樂沖看清了宮本綠子的臉,這是他第一回在母親臉上見到如此陰沈的神情。

“母妃。”樂沖又討巧地喚了一聲。

宮本綠子不應, 廣袖一揮, 玉手重重地拍在了樂沖的右臉上, 留下五指掌印。

“第一掌是替本宮的老鄉不知老師打的,別忘了,你身上也留著一半日族的血,你也是半個倭賊。”

宮本綠子說話向來軟糯嬌俏,可這句話中再無軟糯可言,皆是厲聲冷語。

宮本綠子是人族的貴妃,但同時她也是日族人,她生在日族,長在日族,任何辱及她民族之徒,她絕不會姑息,哪怕那人是她最疼愛的兒子。

又一巴掌落下,這回宮本綠子打在了樂沖的左臉上。

“第二掌是本宮替李老師打的,欺辱戲耍師長,到了你口中竟成了正義之舉、理所當然之事。”

方才,李去疾給了樂沖三鞭,如今,宮本綠子同樣給了樂沖三巴掌。

“第三掌是本宮替自己打的,本宮有負陛下所托,有負樂氏王朝列祖列宗所願,竟教出了你這個目無尊長、顛倒黑白、是非不分的……逆子。”

宮本綠子言到最後,哽咽難語,雙目垂珠,讓人憐惜,也讓人心酸。

憐惜是因為她是個美麗的女人,心酸則是因為她是個可憐的母親。

一個把兒子慣壞了的母親自然可憐。

巴掌本不及戒鞭的三分痛,但樂沖卻覺如今比方才痛多了,因為他的母親哭了。

樂沖到了如今,依舊不認為自己有錯,但他卻見不得母親的眼淚,更見不得母親的眼淚是為自己而流。

不知死活松開了禁錮樂沖的手,樂沖掙紮起來,道:“母妃,孩兒不孝。”他想用手輕拭去宮本綠子臉上的淚,卻被宮本綠子給打開了。

“跪下。”

樂沖老實地跪了回去,懇求道:“母妃,您別哭了,孩兒知錯,孩兒馬上就同兩位老師道歉。”

宮本綠子略微止住了淚,但瞧著樂沖臉上的掌印和身上的鞭痕,心下又痛,淚不覺中又垂了下來。

樂沖見母親又垂淚,心頭著急,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便想著,應是自己尚未道歉的緣故。此刻,他心中有百般不甘和萬般為難,但轉念一想,只要能讓母親不再傷悲,便是刀山火海也去得,再來逢場作戲,虛言假語,本就是他的拿手好戲。

樂沖挺直腰板,假作誠懇之態,道:“李老師、不知老師,學生知錯,請李老師原諒學生這幾日來的胡作非為,也請不知老師原諒學生今日的口出狂言。”

李去疾沒有多看樂沖,而是瞧著宮本綠子的淚容,為這位尊貴的母親大感心酸。

一位將自己兒子的惡行從頭到尾看了個明白的母親,自然會心酸。

開學大典那日,宮本綠子從十誡堂出來後,曾邀李去疾私下再談,在談話的最後,她給了李去疾一件靈器叫千裏通,若是李去疾遇上了事關樂沖的棘手之事,大可用這千裏通,同宮本綠子取得聯系,道明始末。

今日中午,當寢室中的三位老師演完那場戲,取下了貼在李去疾身上的竊聽符後,李去疾便拿出了千裏通,請求不知死活和王馬克伸出援手。

原來這靈器千裏通想要啟用,還須得註入靈力。那日宮本綠子念子心切,加之世人都曉,皇家學院中的老師皆是修行高手,便一時忘了李去疾沒有靈力。李去疾拿著靈器在手,卻動用不得,只好勞煩不知死活和王馬克出手。

不知死活註入靈力後,李去疾同宮本綠子取得了聯系,並道明了這三日來的種種,以及自己的大膽猜測,怕今夜之事非自己所能掌控,便邀宮本綠子來這皇家學院,瞧樂沖要將這場戲演成什麽模樣。

宮本綠子聽完李去疾的話後,又氣又驚,也存了三分疑心,不大相信樂沖當真會做出如此大膽無理之事。當下鳳意便定,到了這皇家學院候著,並讓陪駕的副院長佘鏡演布雲遮擋,等了未多久,就見到千雪湖畔的李去疾和樂沖兩人,細聽樂沖所說的話,便知李去疾所言非虛,至於之後各種變故,更是樁樁件件看在眼中。

待見樂沖抵死不認,還妄圖倒打一耙,誣陷李去疾三位老師時,更是大感失望,險些又不爭氣地垂下了淚。

半晌後,宮本綠子緩了過來,止住眼淚,李去疾也轉而看向了樂沖,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樂沖同學若是真心悔改,我們做老師的自當不計前嫌。”

“多謝李老師。”樂沖又出假言。

不知死活道:“餘下刑罰,休沐日來十誡堂領。”他雖未說原諒之語,但也未再追究方才之事,只是按照院規行事,那便也算是原諒樂沖了。

正當眾人以為此事翻篇,便就此散去時。

李去疾忽道:“且慢。”

已經起身的樂沖輕皺了皺眉。

“既然天班的同學們都在,那我便趁此機會給大家上一堂課。”

眾生皆楞,連宮本綠子和佘鏡演都有些驚。

“從開學後,我便一直在想一件事。第一堂課到底該講些什麽?講些什麽才稱得上是有益之物?如今我想好了,今夜便是第一堂課,這堂課的內容只有四個字。”

說到此,李去疾故意頓住,覆而開口,一字一句,中氣十足道:“尊師重道。”

“作為一位學生,如果連尊師重道這麽淺顯的道理都不明白,亦或明白了,就拋之腦後,那麽他就不配當一名學生,更不配走上求學之路。學習修行從來都是一件神聖的事,心中若不懷敬畏,如何能潛心鉆研,以成大事?所以你們須得重道。”

李去疾說著,打量起眾生,樂沖在宮本綠子的註視下,不敢露出猖狂之態,但徐澄澄和韋紹臉上的不屑,寫得極為清楚明了。

李去疾微笑道:“我知道,在場諸位中有人不解為何要尊師。關於這個問題,古今聖賢,皆有所答。但今日,我不願同你們講聖賢所言,因為講了你們怕是聽不進去,聽進去了怕也留不在心裏。那麽,到底為何要尊師?今夜你們只需要記住一個答案。”

“因為老師讀的書比你們多,所以請諸位同學在今後的日子裏,固守本分,收心定神,莫要再在老師面前施展旁門左道、也莫要再念著玩出些詭計花樣。許多時候,老師的視而不見是出於對學生的包容。”

班導訓話是一件極為尋常的事,但通常情況下,班導訓話都是在自班的教室中,所謂家醜不可外揚便是如此。可今夜李去疾竟當著上級、同僚,甚至還有貴妃娘娘的面訓話,此舉無疑是讓天班眾生面子大損。

雖說今夜之事敗露後,他們本也未剩下多少面子了。

天班眾生聽後,臉色都不大好看,樂沖也有些演不下去乖學生,目中露出陰鷙,李去疾言盡於此,又問道:“諸位同學,聽明白了嗎?”

“學生受教。”聲音微弱,有氣無力。

李去疾嚴肅道:“我再問一遍,聽明白了嗎?”

“學生受教。”聲音較之方才略大了一些。

“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天班學生知曉若再不高聲相應,李去疾定會沒完沒了,故而這一聲應,端的是中氣十足,聽著是決心盡顯,至於這決心中有幾分真,幾分假,便不大好說了。

李去疾聞後,這才未繼續追問,又道:“還有一事,我要提醒各位,第一堂課上,我給各位布置了一道作業,讓你們三日後交,而明日便是三日之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