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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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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獨家發表/捉蟲

汲光選擇的路線,有一段比較僻靜。

至少在晚上九點,這個G市商業街、公園廣場與美食街依舊熱鬧火熱,連廣場舞都還沒散場的時間點,這條路幾乎看不到什麽人。

畢竟這裏沒什麽好吃好玩的東西,就連公交車站都空空蕩蕩,司機都不帶停的——汲光曾經在這等過公交,然而十次能上去一次都算走運。因為這個車站位置很尷尬,前兩個站都是熱鬧站點,就它在路線中間,周邊又都是一些比較陳舊的老房子,沒有辦公樓也不含娛樂更沒什麽風景,所以會在這裏下車的人極少。

於是,公交車在前幾個站栽滿了人,司機開到這邊,基本已經沒空位了,詢問車內是否有人下車無果後,司機也就直接忽略了這裏。

汲光等了幾次,最後完全放棄了公共交通,反正等兩個小時也上不去。

自此,除非當天太累打車回校,其餘時間,汲光都直接步行或慢跑,亦或者掃一部共享單車回校,他就當鍛煉身體。沒有地鐵,全國近七百個城市,只有不到零頭的數量建設了地鐵線路。而很不幸,汲光所在的這座城市不屬於其中。

今天是散步。

汲光熟門熟路往前走,倒也不覺得害怕。他是成年男性,一米七八的身高在南方地區已經算很高了,四舍五入一下,或者穿個帶點增高的運動鞋,他也不是不可以厚著臉皮說自己一米八,而且也不瘦弱,恰到好處的肌肉哪怕被衣服隱藏起來,看著也並不單薄。

再和平的地方,也會有壞人。

而這些壞人,會本能朝更弱小的人動手。恃強淩弱永遠占據惡徒中的多數,他們在外受氣不敢做什麽,在更好拿捏的人面前卻會爆發。

汲光聽見了雷霆般兇悍的罵聲,還混雜了東西被摔的咚咚動靜。

他停下腳步,看向了不遠處相鄰的兩棟房子。

都是小小矮矮的老房子,看起來很破舊。外層是水泥墻,白膩子早就斑駁脫落,滿是黑色的汙漬,墻角還長了青苔,墻面上還貼著積累了不知多少年的小廣告。

其中一戶門沒關,裏頭沒什麽動靜,而隔壁的同樣門沒關,但時不時能看見人影在裏頭晃過,而那至今不曾停歇,還摻雜了粗言爛語的罵聲,也是從裏面傳出來的。

因為夾雜了外地方言,汲光沒太聽懂,只是隱隱約約好像知道是兩家人在錢上的糾紛。

他猶豫著停了一會,最後沒上前。金錢糾紛是外人最難摻和的事,這種爭吵,貌似除了報警或訴訟外別無他法。

汲光撓撓腦袋,繼續往前走。

直到他突然聽見了女人的慘叫,和孩子的哭聲。



一邊是瘦弱的一家三口。丈夫一條腿截了肢,只能靠輪椅移動;妻子面黃枯瘦,眼睛也泛黃,有點黃疸的癥狀,似乎肝臟有些問題;而孩子才三四歲。

另一邊也是一家三口。家裏沒有女主人,成員只有父親,叔叔和兒子。

汲光聞聲趕到時,殘疾的丈夫已經滿頭是血的倒在了地上,他身體在抽搐,地面破碎的酒瓶碎片指向了兇器。女主人慘叫著撲向丈夫,卻被一個光著膀子的橫肉大漢拽著頭發又砸又打,三四歲的孩子站在一旁,哇哇大哭,被大漢十來歲的少年嫌吵扇了一巴掌。

汲光直接跳了起來,想也不想掏出手機,按下緊急報警。報了位置後,他沒停歇,直接闖入其中,把三歲的小孩拉到後頭,然後去阻攔打踹枯瘦女人的大漢。

“幹嘛呢!幹嘛呢!”

汲光也拔高嗓音:

“我已經報警了,都停手!”

大漢用方言罵得更狠了,他兄弟也走過來一起推擠汲光,想把人趕出家門。

汲光不動,還抽空看了一眼身後,被砸到頭倒地的殘疾男人已經不再抽搐了。他覺得不妙,開口讓他們誰有車趕緊栽人去急救,或者打120,但沒人應。

滿臉淤青的枯瘦女人將孩子抱在懷裏,她一邊呼哧呼哧喘著氣,一邊小心翼翼推了推丈夫,探了探他鼻息。

他死了。



汲光不太記得之後發生了什麽。

大致是崩潰的女人抱著孩子大喊了什麽,大漢家三人慌亂後眼底再次被憤怒占滿,裏頭的戾氣漸漸抵達了一個危險的層次,其中一人從廚房拿出了菜刀。

汲光把女人孩子護在了身後。

他試圖讓對方冷靜,腳步卻完全沒有退縮,直到退無可退,赤手空拳的汲光咬咬牙,在刀鋒揮下的瞬間沖了上去。

…………

……

記憶在這裏斷了層。

等再次睜開眼,汲光茫然的站在自己家裏,看見了坐在電視屏幕前捂著臉掉眼淚的父母——自己的父母。

電視在放著新聞。

上面播報的,正是之前那件事。

主持人神情凝重,咬字清晰:【X月X日晚上九點十三分,G市XX街發生了一件駭人聽聞的鄰裏殺人事件,該事件總共造成二死四傷……】

這兩戶人家,一家姓何,一家姓劉。

他們是同鄉,搬到G市當鄰居七八年了。

姓何的夫妻一家三口,丈夫是什麽都會一點的建築工人,妻子則是是鐘點工,他們經常被同鄉鄰居雇傭,拜托他們幫忙搞衛生、送飯,甚至是修空調修電視,帶點家鄉特產等等。

然而應該支付的金錢卻經常拖欠,數年來仍未還清,還剩三萬多債款。

何姓夫妻一家雖然無奈,但因為知道鄰居一家兩個大人都失業,看在同鄉的份上,他們只是偶爾催一催,並沒有撕破臉皮。

直到一年前,何先生在工地因為意外斷了一條腿,自此殘疾,不巧,因為同一時間開發商資金鏈出了問題,建築爛尾,開發商跑路,施工單位應該出錢給工人買的保險也被爆出問題,說被貪掉了。於是何先生的工傷賠款至今沒到賬。而法律程序走完需要時間,何先生被迫自費養傷。

何女士就此負擔起一家的開銷。她是家政服務鐘點工,並不是每天都有工作,而他們的孩子患有較為嚴重的地中海貧血,每個月的花費並不小,存款很快就見了空。

在收入出現問題後,何姓一家開始向鄰居追債,然而鄰居劉姓一家卻否認欠款這一說,並在何姓一家三口拜訪要求他們還錢時,產生了口角糾紛與肢體糾紛。

何先生被劉大(化名)用酒瓶接連敲擊頭部,翼點也遭到重擊,在救護車抵達時,何先生已經身亡。

路過的汲姓大學生報了警,並在警察到來前護住了剩餘的孤兒寡母。

最終以一敵三,牽扯住劉家三人,並在警方抵達,送去急救的路途,因被刺傷、砍傷十一刀,臟器受損,失血過多而不幸身亡。



我……是死了啊。

汲光看著自己的父母在家裏大哭,看著他們接受采訪、跟進案件調查,看著他們為自己籌辦身後事。

葬禮那天,汲光也在場。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透明的身體,他們不可見的特征,完美符合人類對幽靈的想象。

……參加自己的葬禮,真是前所未有的體驗。不如說,光是變成幽靈這種事,就讓唯物主義者的內心被震驚到開裂。

總之。

汲光左右看了看,他的葬禮來人並不多,除了親近的發小一家,幾個關系很好的親戚朋友外,就沒別的什麽人了。

這樣也挺好,汲光想。

隨後,他在自己的葬禮上飄來飄去。

他在自己紅著眼眶的發小旁碎碎叨叨,想讓他振作起來,順帶幫忙安慰一下他爸媽。又飄到父母邊上嘀嘀咕咕,想告訴他們自己雖然變了個形態,但目前精神氣還不錯,雖然生前被捅了刀子,但死後的靈魂健健康康,並沒帶著傷,也已經不痛了。

忽地,汲光在不遠處看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面黃消瘦的女人,懷裏抱著一個小孩子。

對方不敢靠近,只是遠遠站著,像一塊瘦高的、死寂的石頭。

直到汲光的父母發現了他們,並走了過去。

“……對不住。”

案件裏的另一個受害人,未來只能靠自己一個養地中海貧血癥孩子的何女士,帶著滿臉滿身的淤青,眼神呆滯地朝汲光的父母鞠了躬。她嘴唇囁嚅,一句抱歉在顫抖,裏頭壓抑著微不可聞的泣音:

“是我們考慮不周,行動莽撞,最終害了自己,也害了你們孩子。”

汲光的父母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對方懷裏的小孩。

他們痛苦的抹了把臉,許久後才僵硬地說:“該付出代價的是動手那群人,你……希望你也能振作起來。”

“我會追責到底的,不僅是為了我丈夫,也是為了你家孩子。”

“我們也會幫忙的,如果有什麽需求,請一定聯系我們,對了,何女士,你的丈夫已經安葬了嗎?我聽說過你們家狀況,如果需要幫忙……”

“不,不用,我不能再麻煩你們,而且我已經和老家聯系過了,我會把我老公骨灰帶回鄉裏埋葬,鄉裏有值得信賴的親戚幫忙,孩子也有人會幫我照看,所以不用擔心。”

“這樣啊。”汲光父母沒再吭聲。

片刻,何女士再次鞠了一個躬,她拖著沈重的步伐,步履蹣跚的離開。

汲光的父母也回了家——明明到處都有自己孩子的痕跡,卻只剩下他們兩人,安靜到可怕的家。

“有時候,我會忍不住冒出這樣的想法。”

汲光的媽媽在吃飯時,又一次控制不住嗚咽。

她用手背捂著臉,負面情緒淹沒了她:

“要是汲光沒那麽勇敢就好了。”

“要是他沒那麽正直就好了。”

“真奇怪,對不對,明明我就是這麽教育他的,明明也這麽為他驕傲過,結果現在,卻冒出這樣的想法,作為老師,作為汲光的媽媽,我是不是……太失格了呢?”

化作幽靈的汲光呆呆站在餐桌旁,聽到自己媽媽這麽說。

他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要去拿紙巾給母親擦眼淚,可手卻摸了隔空。

幽靈,什麽都觸碰不到。

漸漸的,汲光眼前模糊了起來。

他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眼睛掉下了淚滴。

——幽靈也會哭泣嗎?

汲光後悔了。

不是後悔自己去保護了何女士母子,而是後悔自己當時沒能更小心、更註意一點,亦或者,後悔自己沒能早點去看看情況。

……如果能再小心一點,如果能再撐一會,說不定自己就不會死。

……如果能早一點去看看,說不定何先生也不會死,也能阻止劉姓一家破罐子破摔。

但沒有如果。

現在,又要怎麽辦呢?

汲光想:他媽媽身體不好,基本不太可能再生一個孩子,雖然夫妻都有退休金,但年老之後的不便依舊很多,比如他爸媽腰椎頸椎都不太好,免疫力也半斤八兩,以前就沒少試過夫妻倆一塊流感撲街靠汲光照顧。

可現在,汲光不在了。

他一只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消失的幽靈,什麽都做不到。

……汲光產生了願望。

他想要自己爸爸媽媽能在他死後依舊活得好好的。

如果可以,他希望何女士也能振作起來。

既然自己變成了幽靈,那說不定也會有神明存在?

雖然曾經並不信神,但在此情此景,汲光有點想要飄到各大寺廟裏拜一拜了。

坐在一旁發呆,看著自己父母互相安慰著入睡。

隨後一擡眼,窩在沙發上悶悶不樂發呆的幽靈汲光,毫無征兆看見了一個沒有面孔的蒼白女人。

對方安安靜靜站在自己面前。

渾身籠罩著淡淡的光輝,長發,皮膚,衣物……一切都是蒼白無色的。

唯獨滿身黑紅荊棘紋,透露著濃郁的不祥氣息。

汲光呆了一會,不太確定:“……白無常?”

好像不是。

不說性別問題,白無常怎麽也不該穿一身西方風格的衣袍吧。

對方歪了歪頭。

然後說,她叫緹娜。

司管命運的緹娜。

……明明沒有五官,卻依舊發出聲音;明明說的不是這個國家的通用語,汲光卻依舊理解了對方所說的意思。

自稱緹娜的無面女神,想要和汲光做一個交易。



“交易?”汲光歪著頭,想了想問:“可以說來聽聽。”

“奧爾蘭卡——我的故鄉,如今正在步入毀滅,名為惡魔的種族摧毀了一切,連同神明也沒能逃過詛咒的感染……”緹娜指尖擡了擡,奧爾蘭卡的現狀化作記憶碎片,精準展露在汲光眼前。

碎片化敘事,就像一個過分真實的游戲CG。

真實到汲光差點嘔吐出來。

“我翻閱了命運之書,在不同世界尋找希望的種子,然後,我看見了你。”緹娜輕聲道:“所以,我想要和你交易。”

在視覺沖擊的震撼下,汲光緩了許久。

片刻,他張張口:

“……我一時半會不知道該說什麽,呃,讓我想想,你為什麽會找到我?我甚至不是白人,他們的文化才更貼近你們的世界吧?”

雖然蒼白女神沒有五官,但緹娜這樣的名字,還有騎士與惡魔,以及奧爾蘭卡的整體建築風格什麽的,怎麽都更具備西方色彩。

汲光不明白對方為什麽會選中自己。

“白種人?是你們這個世界的種族區分嗎?可你們的世界不是只有人一個智慧種族嗎?”緹娜沒能理解,但她也沒有過多糾結:“無論如何,命運的一根線指向了你,我不否認,你不是唯一一個符合條件的,只是……”

汲光眨眨眼:“只是?”

“我的時間快結束了。”

緹娜坦然道:

“我沒有多餘的力量,再去找其他命定之人,也沒有時間去一一對比,從中分辨出最好的一個。”

“所以我遵循自己的第一直覺,留下了你的靈魂。我想要得知你的願望,並向你求助,希望和你交易。”

汲光頓了頓,“你能實現我的願望?”

“我的力量並不強大。”緹娜回答:“但讓你的父母無病無災度過一生,還是可以做到的。”

汲光:“……”

汲光無法抗拒地心動了。

只是。

汲光皺著眉,回憶著剛剛的畫面:“如果連神明都無法處理災厄,我一個人類又能做什麽?如果是你讓我變成幽靈的,你應該知道我是怎麽死的吧?我並沒有經過任何武術方面的鍛煉,我單純只是體能好,僅僅如此,是沒辦法成為勇者的吧?”

“我明白。”緹娜說,“所以,我和我的兄弟姐妹會幫助你。”

汲光說:“那應該會是一條很痛苦的路。”

緹娜點頭:“我無法否認。”

汲光問:“你在向我求助,而你已經沒有力量去找下一個人商量了。”

緹娜嘆氣:“我依舊無法否認。”

汲光繼續道:“如果我失敗了,我父母依舊會得到祝福嗎?”

緹娜應了一聲:“是的,無論你是否能做到,祝福都不會收回。”

汲光看了緹娜許久。

沒有質問對方要怎麽保證這件事,汲光就是莫名覺得緹娜不會撒謊。

就像他能隱隱感覺到緹娜的消亡。

“那麽。”汲光起身,飄到父母的房門前,穿過了門,他垂眸看著雙親憔悴的面孔。

他背對著蒼白的女神,低聲說:“我答應了。”

“雖然不知道我能不能成功,那看起來太可怕了,而我又太過弱小。”汲光認真道:“但我願意去試一試,為了我爸爸媽媽,也希望能回應你們的請求。”

蒼白的無面女神如釋重負。

她喉嚨發出聲音:

“謝謝……真的非常感謝。”

“那麽,請容許我再自我介紹一次。”

蒼白的神祇朝汲光伸出手:

“我是命運之神緹娜,奧爾蘭卡大陸僅存的兩位光輝九柱神之一。”

“傾聽我說,被選中的、回應我呼喚的英雄。”

“你將以凡人之軀,背負救世的重擔。”

“你將死去無數次,經歷所有超乎想象的死亡。”

“你將覆生無數次,永遠也無法和別的死者一樣得到安息。”

“不死是我給你的祝福,也是我給你的詛咒。”

“如果你願意背負這樣不死輪回的苦痛,成為那至高又偉大的聖人,就請伸出手,和我簽訂契約,成為我的騎士,為我完成最後的遺願。”

“作為交換——”

“你所愛的父母,將會無病無災度過一生。”

汲光回握住緹娜那滿是荊棘痕的手。



至此。

……時間的烙印,刻在了汲光的靈魂上。

命運女神用殘餘的力量逆轉了沙漏,帶著亡靈回到了汲光身軀被火化時。

悄悄從焚化爐中帶走那傷痕累累的肉體,並用神力化物取代本應存在的骨灰。

於是,被命運托付了重任的亡靈,在自己的舊軀中重生——傷口愈合,生機從無到有,脆弱的身軀也漸漸變成了能容納黑暗靈魂的器具——而在異世界突破限制,犯下了逆轉生死、回溯時間的禁忌,命運的神祇無聲化為灰燼。

……用生命,才能換回生命。

一位神祇的生命,堪堪換回一個人類的生命。

時間與生死的禁忌,在奧爾蘭卡的光輝神誕生前,就是不可動搖的鐵律。

命運女神緹娜生來特殊,她的權柄最接近世界規則,卻也因此受到最大限制,幾乎無法使用力量。

她更像是命運的守護者,世界的觀測者。緹娜過去從未不滿,也從未產生過更改命運的想法。

……直到災難降臨。

緹娜用自己本就搖搖欲墜的命,第一次竭盡所能鉆世界規則的漏洞。

而不屬於奧爾蘭卡的汲光,就是緹娜理論中能如病毒般躲避世界規則的存在。

只有來自異世界、不被奧爾蘭卡世界規則束縛的汲光,才能在奧爾蘭卡的土地上,運轉緹娜創造出來的回溯之力。

緹娜把自己的命壓在了這上面。她其實還有一件事沒對汲光說:她能動用的力量實在所剩無幾。而汲光的願望,是她唯一能夠實現,唯一能夠與其交易的。

於是。

回溯。

回溯。

在時間中找到取勝之法。

通過擊殺惡魔,吸取它們的力量;通過觸摸神祇骸骨,繼承神祇的遺物。

最終,化作非人、非惡魔、非神祇的存在,直到在地底巖漿中淬火,成為強悍的對惡魔兵器——汲光徹底失去了來自異世界的原本身軀,在得到更強的力量與化神的資質同時,也重新受到了奧爾蘭卡世界規則的限制。

他回溯時間的次數,也因此變得有限。

剩餘的次數,是光輝神們早早給汲光積累的力量。

——觸摸禁忌的代價,也由他們替年輕的救主、未來的幼弟承擔。



魔域。

永無止境的戰場中央。

流淌著黃金之血的汲光,終於在一片混亂中撕碎了迷障。

“我曾經死過。”汲光驚詫地喃喃。

當然,汲光死過很多次,但他此時此刻驚詫的事,是指他在自己的世界死過。

他死去,隨後,命運與他的亡靈達成了交易、定下了約定,並用自己換回了汲光的性命。

接著——汲光落到了北努巨森,一切的起點。

按二次元邏輯,汲光想:我似乎的確算是穿越了。

但不是穿越到游戲,而是從自己的世界,來到名為奧爾蘭卡的異世界。

也從來沒什麽叫做《七宗詛咒》的游戲。

回想方才呼喚自己真名的兩道聲音,因漫長百年而意識沈淪的汲光,大致能猜到之前那個溫暖的夢境來源於誰。而不懷好意的游戲?如今回頭想想,簡直到處都充滿了撒拉姆的痕跡與氣息。

深吸一口氣,汲光思緒漸漸清明,這具和魔域舊神戰鬥過後就再也沒休息過的虛弱身體,也漸漸變得順手起來。

沒有時間想太多,汲光在應對四周的怪物時,同步檢查自己的狀況,並計算了剩餘的魔力……或者說神力?

最終,他冷冷掃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沒有額外的力量去管撒拉姆了。

現在,得趁曙光和喀邁拉的指引還沒消失前,把門打開。

深吸一口氣,感應著與喀邁拉的契約,恢覆理性的星辰之主對力量的操控熟練於心,他輕易動用了融合的魔域權柄。

而得益於魔域罪土的侵略本質——只要有坐標,開啟通往異界的門所消耗的力量,還在他如今的承擔範圍內。

於是,大地自汲光腳下開裂。

漆黑的湖水自虛空中湧出,轉瞬填滿了深坑。而被掏空力量、一瞬脫力的汲光,就此墜落黑湖,迅速下沈。

金血在黑湖中擴散。

嘩啦!

嘩啦!

數不勝數的惡魔追著脫力的神祇、追著黑湖之門開啟後來自另一片沃土的氣息,爭先恐後跳入了湖中。

下沈中的汲光定定看著朝自己沖來的惡魔,理論而言,他應該揮劍去阻止它們。

可他沒有動。

……隔著漆黑的湖水,汲光聽見了狼的長嘯。

作者有話要說:

魔域現在歸汲光管,但他太虛弱了現在沒力氣管,等他休息好之後,會重新處理魔域。具體這裏就不劇透啦。

希望過年前能寫完(祈禱.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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