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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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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獨家發表

【杷恰好感度上升】

還沒交易就已經大大方方給汲光加好感的旅商模樣非常期待。

汲光不好說他已經提前翻過杷恰的背包——畢竟如果不是這樣,他也無法那麽確認這包的主人。而貓人沿路收集的商品,依舊以拾荒為主,因而大多都非常陳舊,汲光之前也沒發現有什麽必須要入手的東西。

但總覺得就這麽拒絕的話,小家夥那對高高豎起的貓耳朵就會瞬間啪嗒倒下。

於是汲光想了想,目光移向喀邁拉的皮毛。

“那麽……”

汲光從自己腰包裏掏出為數不多的錢幣,將其放在貓人的背包口袋裏,然後從裏面拿出一把梳子和一件陳舊的大披風:

“我能拿這兩個嗎?”

“可以呀。”杷恰說,然後把錢幣戀戀不舍的拿出來,遞回去:“是送你的,不用付錢。”

“沒關系,你拿著吧。”汲光無奈笑笑,“我也沒地方用,不過,我剩下的錢幣只有那麽多了。”

【杷恰好感度上升】

年幼貓人的反應依舊和之前一樣,非常直率。

他就像是貧困家庭的懂事小孩,雖然對父母說不要糖果,實際上不給也沒有怨言,但實則內心還是向往的,得到糖果之後依舊會高興地歡呼雀躍。

杷恰捧著錢幣猶猶豫豫,最後在汲光的鼓勵下終於忍不住歡呼地收下,貓喉嚨發出快樂的呼嚕聲,像個貪財的小龍,對閃亮亮的金錢非常喜愛,或者說,是喜歡這種交易游戲。

果然還是這樣子。

汲光哭笑不得。

他把買來的大披風疊好塞進自己的包,然後舉起梳子,看向喀邁拉。

汲光:“喀邁拉,你要不要梳梳毛?”

大塊頭狼人一楞,耳朵豎起。

巴爾德一頓,從低沈的情緒水池裏一個上湧,然後猛然轉頭。

汲光眉眼彎彎朝喀邁拉招招手,“來吧,我幫你把毛梳開,打結應該很難受吧?”

喀邁拉毫不猶豫連連點頭,並且動作迅疾如風地湊到汲光面前。喀邁拉左看右看,試圖尋找鉆進人類懷裏趴著的角度。過去在樹洞生活時,汲光也幫忙梳過毛,當時喀邁拉就是趴在人類懷裏的。

他還記得當時的體驗。只要有合適的工具,人類似乎非常擅長打理毛發,當然,就算沒有工具,喀邁拉也願意被人類的手順順毛。

“你還是直接盤腿坐下吧。”汲光一眼就看出喀邁拉想幹嘛,雖然狼趴著的確會比較好梳,但這個臨時營地空間不大,喀邁拉長手長腳塊頭擺在那,可不像在樹洞那麽方便。

喀邁拉一呆,緩慢哦了一聲,然後蹭到汲光跟前做好,並按照人類的要求稍稍往前弓了弓身體。

於是汲光拿著梳子就上手了。

先從腦袋開始,一點點往下梳,遇到打結的地方就用手捏著毛根,用梳子反覆梳開。

喀邁拉的毛發被梳下來一大堆。

那可不是汲光自己扯掉的——畢竟已經到春天了,氣溫也一天天回暖,動物們自然已經開始陸續褪去冬毛。喀邁拉也已經開始換毛,而這也是一向皮毛光順的他開始毛發打結的原因。畢竟因為漫長的旅行,即將脫落的冬毛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打理,加上捕獵粘上的雪融化後打濕,

這梳子是人用的那種,不是特別適合獸人,換句話來說很容易拉扯到皮膚導致刺痛,但現在也沒有別的選擇,汲光只能小心一點。只要足夠耐心,工具不趁手也沒什麽關系。

就是效率低了一點。

忙碌了快一小時都沒能梳完,空氣好像都飄著絨毛。

汲光打了個噴嚏,手酸,他看著舒服到快要融化的喀邁拉,又看了看一旁的毛堆,嘆氣,拍了拍喀邁拉的後背:“唉,剩下的下次再梳吧,你的毛實在是太厚了。”

如果不是換毛期還好,梳順就完事,但換毛期就棘手了。

汲光一梳子下去,帶出來半梳子的絨毛,這讓他忍不住反反覆覆在同一個地方梳,梳順了也得梳,這樣才能把已經松動但還沒完全脫落的冬毛給提前弄掉。

一通操作下來,喀邁拉身旁梳下來的冬毛已經堆了小半座山。

果然,給極地品種的狗梳毛,梳完一只,就會得到兩只狗。

汲光沒梳完,所以他只額外得到了半只狗,並且這半只狗最後還被他無情當做燃料,丟進了火堆裏。

喀邁拉甩了甩腦袋,感覺身體都輕了不少。

汲光揉了揉鼻尖又打了一個噴嚏,剛想把梳子收起來,就看見不遠處幽怨看著自己的精靈。

“……?”汲光一頓,欲言又止,最終茫然地開口:“幹嘛,為什麽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小太陽,偏心可不是什麽好事。”巴爾德抱著樹苗,眼神控訴,語氣幽幽。

汲光更茫然了:“我偏什麽心?”

巴爾德大聲嚷嚷:“憑什麽只給那只狗梳,不給我梳!?”

“……?”汲光頓住了。

好像一瞬間聽到了什麽超出理解的事,他眼睛瞪得溜圓,表情有點像網絡一度流傳許久的知名表情包宇宙貓那樣呆滯,並發出震驚的聲音:“啊?”

汲光很納悶,感覺腦袋癢癢的,可能要長新的腦子了:“不是,你又不像喀邁拉那樣一身皮毛,我要怎麽給你梳啊?”

巴爾德:“梳頭也可以啊!比如紮個頭發什麽的……”

精靈普遍愛漂亮,喜歡裝點自己,頭發自然就是其中會被著重打扮的一項。哪怕活得再糙的巴爾德,從戰場出來養好精神的第一時間,就是特地找個枯藤給自己編小辮。有些精靈族的情侶也會互相給對方梳頭。

巴爾德眼底的期盼快要溢出來了。

而汲光只覺得頭大:“我?紮頭發?我不會啊!”

“偏心!偏心!”巴爾德連喊了好幾聲,然後心碎地默默抱著燈盞轉身,留下一個孤獨的背影:“怎麽可能不會,你就是不想。”

汲光:“梳毛和紮頭發能一樣嗎?”

巴爾德:“有什麽不一樣!”

汲光:“……你們精靈難道都會紮頭發,並且給其他同伴梳頭嗎?”

“當然!”巴爾德中氣十足的震聲肯定。充分展現了什麽叫自己夠理直氣壯就占理的流氓行徑。

於是汲光註意到了巴爾德尖耳朵旁邊的小辮子。

好像有那麽點說服力?

巴爾德這麽一個大大咧咧,完全打破汲光對精靈刻板印象的家夥,唯一擅長的細致活,就是打理他自己那頭金毛。比如小辮子就編得非常整齊,裏頭摻雜著的用來裝飾與固定的枯藤也在發間點綴的恰到好處。

汲光可做不到這種精細活。

他勉強的歪頭思考,最後點頭:“好吧,這也不是什麽麻煩事,你非得要我給你紮也行,不過事先聲明,我不保證美觀程度。”

巴爾德當即麻溜的湊過來。

汲光思考了很久才正式上手,他很生疏地幫巴爾德梳了個短短的低馬尾——巴爾德之前把自己頭發削短過,但這段時間又長了不少,已經垂到肩膀了,因此也勉強能進行束起。

唯一的問題是沒有橡皮筋,雖然拿巴爾德編辮子的那條枯藤作為繩子來綁發尾,但因為手太生的關系,汲光完全不知道怎麽用繩子來綁頭發,在金發第十次從指尖滑落之後,汲光終於勉勉強強把低馬尾給綁好了。

至於成果?

……有那麽億點點歪。

前邊還有一些頭發沒紮到,零零碎碎的垂落。

汲光:“……”

他看著成果,自己都有點窘迫。

可這也沒辦法,汲光這輩子還沒有給誰紮過頭發。而且為什麽男人要給男人梳頭,精靈的習俗也太奇怪了。

“要不你自己拿梳子去重紮一遍吧……”汲光看來看去,心虛地把梳子遞過去。

他實在不想重試了!

“不用!”巴爾德拒絕了梳子,他擡手摸了摸後腦勺歪掉的低馬尾,笑容燦爛得仿佛整個精靈都在閃閃發亮。

他渾然不介意,只是擡手把歪掉的低馬尾朝肩膀一側一拽,將其麻溜變成側馬尾,就扭頭睜眼說瞎話:“好看!”

汲光:“……”你也沒看自己現在什麽樣啊,有沒有鏡子給他照照啊。

杷恰提供了鏡子,巴爾德依舊堅定地說:“好看!”

汲光這下子有點感動了。

能這麽違背良心硬誇,巴爾德人真好啊。

但總歸是又解決了一個。

汲光嘆氣,再次想要收回梳子,然後,就對上了杷恰羨慕的目光。

小小的貓人楞是就這麽看了全程。

雖然手真的很酸,但汲光良心在譴責。

汲光:“杷恰你……要不要也梳一下?”

“要!”

小貓人呆了呆,眼神一亮,回答得飛快。

他瞬間就像是抹了黃油一樣猛地鉆進汲光懷裏趴著,然後尾巴尖都彎起:“梳毛,梳梳毛。”

……貓人的毛發就要柔順很多了,幾乎沒有任何一個毛結,基本不需要怎麽梳,可能是貓科天生就很擅長打理自己吧。但杷恰也有點掉毛,看來換毛季是所有帶毛獸人都不可避免的事。

汲光只能再次和漫天飛舞的毛較勁。

杷恰喉嚨忍不住發出呼嚕聲,他擡擡頭,歪頭看向汲光幽邃溫和又仿佛點綴著星辰的黑眸。

好看,真好看。

像夜空一樣。

迷迷糊糊,貓隱隱約約回憶起很久之前的事。

杷恰的媽媽也是這樣耐心給他梳毛的。

貓人繼續呼嚕呼嚕,眼睛都瞇成一條縫。

他半晌含糊不輕地悶聲喊:“媽媽……”

孤獨一只的貓有點想他的母親了。



……撇去巴爾德不談,給兩只獸人梳毛的下場,就是手腕第二天酸酸麻麻的。

汲光起床之後沒忍住轉了轉手腕,有種自己搬起磚頭砸自己腳的既視感。但看看心情明顯很好的一精靈一狼一貓,這點累好像也沒什麽大礙了。

在汲光準備重新啟程的同時,杷恰也主動提出了道別。雖然貓人很戀戀不舍,但他也不能提出跟著汲光一起走的要求。

“我是旅商,我要去準備新的商品了!”

杷恰打精氣神說:

“下次見面,我可能會找到很罕見的東西呢!到時候再和我交易吧,不需要錢也可以,給我梳梳毛就好啦。”

汲光雖然有點擔心年幼的貓人,但也沒法阻攔。畢竟他的使命註定讓他哪裏有危險就往哪裏去,這就導致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帶上一只敏感又脆弱的年幼獸人。

於是只能點點頭,叮囑道:“那你要小心一點,以自己安全為主。”

“放心吧!”杷恰用山竹爪子拍拍自己胸口:“我很擅長躲貓貓,會保護好自己的。”

杷恰往截然相反的另一邊走了。

汲光目送對方離開,之後繼續趕向精靈們的故土。

今天走到黃昏,就能遠遠看見森林的輪廓,而次日,在巴爾德的帶路下,他們終於抵達永恒森林的邊沿。

或者說——如今已經被人稱之為死寂森林的精靈故鄉。



大量的荊棘占據了土壤,它們盤繞在樹幹上,在土地各處叢生。

進入這片沒有半點聲響的森林,不愛穿鞋的喀邁拉就被土裏的荊棘連續紮到好幾次腳,最後汲光用從旅商那裏買來的披風撕成布條,把腳包裹了起來,勉強弄出了一個布鞋子,他才好了一點。

而回到故鄉的巴爾德久久沒有說話。

他懷裏的小樹苗,也為這個與巴爾德曾經在路途中一度滿臉驕傲、笑容燦爛講述的“家鄉”渾然不同的風景,而感到不解與迷茫。

樹苗搖搖晃晃葉片,不確定:

【……家?】

【巴爾德……巴爾德……】

【這裏,家?】

巴爾德稍稍收緊了抱著燈盞的手臂。

死寂森林……只有到了這裏,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名字。

因為沒有生機。

如果說北努巨森的外圍還有明顯的生機,有花朵,果實,昆蟲,以及各種小動物活動的跡象,那麽死寂森林,就已經從外圍開始徹底淪陷。

——整座森林都已經被荊棘、被死亡覆蓋。

走在林間,隨便朝四處張望,都能瞧見數不勝數的動物屍骨。

它們的屍骨縫隙裏盤繞著枯萎的荊棘,不少亡骸四周都長滿了真菌,似乎因為屍體腐爛分解提供了大量營養,而正常的植物已經無法生存,因此更加強勢能與遍地荊棘共存的真菌就因此長得非常茂盛,沿路開出了鮮艷但明顯劇毒的菌蓋。

但與北努巨森相比,這裏倒是完全沒有魔物存在——不如說,踏入森林,往精靈王城前進的路途,汲光就沒有看見哪怕一個能動的活物。

直到森林中心曾經遮天蔽日,如今只剩下枯枝的巨大樹木殘骸映入眼簾,沿著巨樹建立的,那昔日綠意幽幽如今也遍布荊棘的精靈王城出現,事情才有了一點不同。

卻不是什麽好的變化。

……

精靈王城的入口,身著鎧甲的精靈戰士們的遺體靠著樹木、城墻一動不動。

同樣有荊棘穿透了鎧甲縫隙,盤繞在已經堆滿了灰塵與落葉的遺體上。

巴爾德走過去,半蹲在屍體旁——精靈壽命漫長,又難以忘記,這就導致從軍的巴爾德幾乎認識每一個精靈戰士。

垂著眼睛,巴爾德嘴唇囁嚅,最終還是沒說什麽,只是想要伸手,將那具屍體身上的落葉拍掉,並想推開遺體的頭盔,看看這具屍體的模樣。

卻不料在他即將觸碰鎧甲的瞬間,屍體的鎧甲上忽地亮起了淡淡的光輝。

……雕刻在護甲上,正常狀態看不見的古老魔咒,緩緩浮現。

緊接著,死去多年的屍骸一動,護甲同時發出了“哢噠”的脆響。

不等巴爾德懷有一絲希望的呼喚,屍骸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出長劍,朝巴爾德重重揮下。

巴爾德當即一手護住燈盞,一手豎起大劍。

鏗鏘——

劍鋒碰撞,發出刺耳的錚鳴。

這像是一個訊號。

窸窸窣窣。

精靈王城門口的守門戰士,都搖搖晃晃,以不自然仿佛提線木偶的動作起身,依次抽出了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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