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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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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獨家發表

教堂的大門關閉又重新開啟。

巴爾德嚇了一跳,滿臉警惕,而汲光則是果然如此的出了門。

“我不知道你在哪,但是,喀邁拉。”

汲光對著空氣,像上個時間線那樣認真開口:

“這裏很危險噢,我是認真的,雖然很感謝你給我開門,但你不許再跟過來了。”

巴爾德探頭探腦,半晌,問:“那只獸人還跟著?”

“嗯。”汲光低頭,看向開關處留下的半截腳印:“門就是他開的。”

巴爾德也順勢低頭看著那個腳印,最後忍不住發出靈魂質問:

“那只獸人到底藏哪了?這麽點時間,這附近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嗎?”

“我也想知道。”

汲光也納悶:

“他真的好擅長躲貓貓啊……這麽一想,當初默林老師能找到喀邁拉的窩真是奇跡,不管怎麽樣,我希望在離開西羅之前,他能一直這麽擅長下去,畢竟他不是很擅長打架。”

巴爾德下意識敏銳地睜大眼睛,歪頭:“默林是誰?”

“教我打獵、野外生存的獵人,很厲害哦。”汲光道,然後想了想,補充:“他的父母……也是征戰騎士。”

巴爾德“哦”了一聲,不知從何而來的攀比心剛升起沒多久就勉為其難地落下:原來是同僚的後代啊,那算了。

然而巴爾德話題一轉,質問:“但你為什麽叫他老師,叫我就是全名啊?”

汲光:“我不是喊過你一次巴爾德老師嗎?”

巴爾德抗議:“就一次!之後就再也沒喊過了!而那個叫默林的,那家夥就算不在場,你也那麽尊敬。”

“……原來你想聽我叫你老師啊?”汲光挑眉。

“想啊。”巴爾德誠懇道,然後滿臉期待:“所以,你以後都會這麽叫我嗎?”

“如果你教我治愈術的話。”汲光思考了一會,彎起眉眼:“那我就考慮一下。”

“都說我不會教人魔法了!”巴爾德一呆,震驚大喊,然後不依不饒湊過去,試圖討價還價:“我們換一個好不好,我之後再教你新的劍術,所以你就再喊幾遍……”

“嗯嗯嗯……”汲光敷衍,“那等你教我新劍術之後。”

“現在呢?”

“現在不喊。”

他們說著,一起回到教堂,並往深處禮拜堂前進。

巴爾德征求權利無果,不得不暫時放棄,然後問:“說起來,那只獸人為什麽不出來和我們一起走?”

精靈至今還以為喀邁拉是黑夜神眷。

都是神眷,精靈並不排斥多一個同伴,哪怕是個長相奇特的同伴。

“他不是很擅長打架。”汲光猶豫著,重覆了一遍之前的話,然後想起了教堂裏的情況。

魔物雖然不會攻擊喀邁拉,但惡魔、人造的半惡魔……那就不好說了。

再者,喀邁拉身上沒有神眷的福光。

這點,在進入教堂後說不定就會暴露,也不知道會不會成為喀邁拉和巴爾德的矛盾……

除此之外。

汲光考慮著喀邁拉的性格,無可奈何道:“而且,他也知道,如果他願意出現在我面前,我們之前就不用找那麽久了,剛剛喀邁拉就更不會躲起來。”

接著又嘆氣,汲光繼續說:“總之,就我們倆出發吧,不過——巴爾德,你真的不留在禮拜堂嗎?我可以自己去的。”

“我說了,我不可能對西羅的狀況束手旁觀,而且,我怎麽能讓你一個人面對未知?還有之前不是你說讓我一定要跟著你的麽?”

巴爾德眨了下眼,嗓音爽朗:

“不管年齡還是輩分,我都要比你大,經驗也遠比你多,我怎麽能躲在你背後?而且,哪有讓救命恩人自己獨自面對危險的,被我的同胞知道,我都要沒臉見人了,就算前方是地獄,為了報答你的恩情,我也肯定會跟你一塊去,而且,我還得確保你活著,聽你喊我老師呢。”

“我比較希望你能活著。”汲光低聲說。

“我也想要活著,我們大家都能活著,那就最好了。”

巴爾德並不反駁,他笑容燦爛,看著汲光的眼神溫和又柔軟:

“我還想看到雨過天晴、黃金時代覆蘇,更想讓小漂亮你看見過去的盛景。”

“你才二十歲,那麽小——雖然我知道對於人類來說已經成年了,但我可是有足足三百多歲,算算甚至應該快到四百歲了,你連我的零頭都不到呢,肯定完全不知道我們過去的世界,究竟有多麽美好吧?”

“那真的是很幸福的時光,想在回想起來,我都不知道該怎麽用言語去形容……”

“總之,也正因為如此,我們才需要互相幫助,就像我,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當初就不可能在戰爭裏活下去,擁有互相依靠的同伴才能把生存率提到最高,一起活到天晴。”

“同伴是很重要的,小漂亮,你不能把同伴推開身邊,自己去冒險呀。”

但這不是戰場,並沒有到一個人無法處理的地步。

汲光想。

而且,我不會死。

一遍又一遍的重來,一遍又一遍的輪回,我總會找到出路。

但你不一樣。

現在開朗說著想要活下去的你,在上個時間線卻走向了自害的結局。



回檔之後,供給神像的鈴蘭香,也回到了汲光包裏。

供奉還是要重新供奉一遍的,畢竟這有點像個收集要素,汲光不想漏掉,再者,鈴蘭香除了供奉,好像也沒別的用處了。

至於祈願……

汲光這次就沒再寫“世界和平”。

畢竟那個隨之出現的“傳送陣”,實在沒什麽用,他能回檔就算了,就怕巴爾德手賤去摸,導致他直接被送到塔尖,步入夢魘領主的地盤。

畢竟夢魘領主所處的【魔域空間】有五秒必死的debuff。

提到這個,汲光心想自己上次探索也不知道是不是漏了哪裏,他不記得有發現能處理【魔域空間】侵蝕狀態的物品或機關。

這種情況,就算抵達了頂層BOSS房,根本就沒法靠近那個領主。

……解決【魔域空間】的關鍵道具,難道是那個不知什麽東西的幹癟核桃?

這貌似是汲光上個時間線唯一收集到的用途不明的事物。

但那個東西連個系統說明都沒有,真的會是關鍵道具嗎?

如果不是的話……

對了,讀檔回來的時候,主教書庫還沒探索完,突破口說不定會藏在那邊,畢竟這麽重要的東西,應該不會隨便亂放。

汲光一邊思考,一邊帶著巴爾德走向最深處的禮拜堂,並掏出鈴蘭香,放在了神像中央的祭臺上。

而願望……

汲光這次輸入道:希望大家都好好的吧。

喀邁拉,巴爾德,還有曙光自己。

這個世界,想要活著可真不容易。

許願完汲光就提心吊膽,主要警惕著鈴蘭香:這次鈴蘭香沒發光,也沒有傳送陣出現。

感情還真是“世界和平”的願望觸發了傳送陣嗎?

還是說曙光知道我回了檔,這次沒給傳送門了?

緩緩放松下來的汲光想不通,很快就將其拋之腦後,不想了。

“這是鈴蘭香?我好久沒看見了。”巴爾德註意到了汲光手中的花,他驚奇嘀咕,隨後目光就又收了回來,停留在四周。

巴爾德凝視著禮拜堂被損壞的八個神像,漸漸地,征戰頭盔下的神情浮現出憤怒色彩:

“……話說回來,禮拜堂的神像,到底是誰破壞的?”

精靈痛心疾首的走到維比婭的神像前,仰望他們精靈一族靈魂上的母親,然後喃喃自語:

“無禮的瀆神者,如果讓我知道……”

巴爾德罵罵咧咧說完,就在殘破的神像跟前單膝下跪,閉目祈禱。

他希望能得到維比婭的神諭。

可精靈們信奉的生命女神,卻並未回應她唯一活下來的神眷。

“或許是因為神像被破壞了,教堂被玷汙了,所以維比婭在生氣,不再垂眸看向西羅。”巴爾德自語:“換我也會生氣的。”

他說著,勉強安慰自己打起精神,然後走到汲光那,問:

“嗨,小漂亮,你也祈禱完了嗎?你有鈴蘭香,聲音應該會傳到光輝神耳畔,然後得到神諭。”

“嗯?沒有啊。”汲光搖搖頭否認,“沒有什麽神諭。”

“這樣啊。”巴爾德顯然有點失望,但很快就開朗道:“我也一樣,唉,可能西羅狀態太糟糕,神已經離開了吧。”



汲光和巴爾德開始出發爬塔。

正如巴爾德的加入讓與教堂守門的教廷騎士對戰變得無比輕松那樣,這次清空教堂內半惡魔化的神職人員,也變得更加容易且具備效率。

唯一的區別在於:巴爾德不在的時間線,神職人員都盯著汲光,讓汲光去見主教。

而這一回,他們都盯著巴爾德,讓巴爾德去見主教,汲光成為“你們”中附帶的那一個。

汲光敏銳註意到了這一點,皺眉思索主教的意圖。

我和巴爾德……除了神眷的身份,也就沒有哪裏一樣了。

主教是需要神眷?

而作為神眷的征戰騎士,顯然比一個不知來歷、不知能力的神眷要更加具有價值,所以上個時間線的巴爾德,才有直通特權?

汲光不說話,巴爾德也不說話。

前者是在思考,後者是因為神職人員的畸變而大受震驚。

和汲光上個時間線那樣,巴爾德嘗試去詢問這些神職人員,但不管怎麽努力,他也得不到回覆。

困惑又迷茫,不安像是蛆蟲一樣,在不斷蠶食巴爾德的心臟,讓他迫切想知道:西羅到底發生了什麽。

……以休息的名義,汲光帶著巴爾德去到了之前的醫療室。

雖然沒有受傷,但汲光還是去翻藥櫃,並把裏頭的止痛藥塞進包裏。隨後,汲光裝作無意地再度打開了隱藏門的開關。

——藏著西羅最大秘密的隱蔽病房,便就此再度暴露出來。

隱藏門的入口,畸變的屍體,依舊寂靜無聲中又仿佛還在絕望嘶喊。

巴爾德夜視能力不如汲光,所以汲光牽著他往裏頭走,他們在不約而同的沈默著,一點點走向深處,一同面對西羅鮮血淋漓的罪證、那密不透風的陰影。

汲光刻意避開了病床上的“幸存者”——對方無法溝通,汲光得確保巴爾德不會死在對方嘴裏。

而他來這的目的,主要是為了取那個不知道用途的幹癟核桃。

同時,也是為了繼續給巴爾德心理緩沖。

——不是說逃避、不去面對,真相就能當做沒發生過。

巴爾德看著這一切,大腦一片空白。

等到那個推車搬運屍體去焚燒的老人過來後,回神的巴爾德顧不上任何事,直接邁步牢牢跟在那個推車老人身邊,試圖從這為數不多能交流的人口中打探消息。

汲光喊不回巴爾德,只能跟在他們身後,並順路抽空去煉金材料室那把幹癟核桃拿到手,然後又匆匆出來,時刻註意精靈的狀況。

然後就瞧見了巴爾德、老人與病床幸存者的最後交流。

病床上曾經無法交流的“幸存者”,出乎意料也認識巴爾德的征戰鎧甲——征戰騎士的名氣在這個世界比汲光想象中的高多了——並有了和上個時間線截然不同的全新反應:

“你!那身鎧甲,你!征戰騎士?哈……哈哈哈……征戰騎士……”

“有征戰騎士回來了,你,騎士,我說你,你應該會殺掉他們吧?”

“殺掉那些罪人!殺掉那些叛徒!”

“該死的主教,該死的叛神者,還有那個老頭,都是罪人,讓神背棄我們的罪人。”

“還撒謊,說神已經死了,騙子!騙子……”

幸存者依舊瘋瘋癲癲的碎碎念。

他的信息無比碎片化,但依舊能夠讓巴爾德抓住核心,並如遭雷劈般地頓住。

巴爾德變得渾渾噩噩。

半晌,他伸手,想要和之前的汲光一樣,把病床上傷痕累累的“幸存者”救下來。

汲光下意識就想要阻止,但巴爾德揮舞大劍的速度更快,沒一會,“幸存者”身上的束縛就被全部卸下。

“小心——”汲光沖了過去。

然而,“幸存者”畸變後沒有襲擊距離他最近的、備受沖擊而呆滯的征戰騎士。

……而是依舊撲向了另一邊的運屍老人。

汲光詫異後毫不猶豫腳踝一轉,變化方向,把老人給拽走了。他用劍抵抗“幸存者”的攻擊,卻迎來了“幸存者”憤怒的質問:

“你!你!你不是跟著征戰騎士來的嗎?你為什麽要保護一個罪人?”

“難道你們也是叛徒?真該死。”

“叛徒!罪人!叛徒!罪人!”

汲光有點頭疼,不知道該不該殺他,巴爾德則是更加無措了,他看著頭部畸變的“幸存者”,手中的大劍舉起又頓住。

最後,反而是運屍老人忽然爆發力氣繞開汲光沖上前。

沒有反抗,老人帶著解脫的笑容被“幸存者”咬住了頭。

哢嚓……

將下顎合上,“幸存者”在覆仇之後,也歡喜地停止了呼吸。

喧鬧重歸寂靜。

西羅為數不多還活著的人,哪怕再來一個輪回,也依舊步入死亡。



“……我們該走了,巴爾德。”

汲光輕輕拉了拉巴爾德的手,帶著人離開。

而走出了隱蔽病房,回到了主路之後,全程一聲不吭的巴爾德卻忽然反過來抓住汲光。

精靈手在顫抖,短短時間內接連不斷的劇烈沖擊,讓他頭腦無比混亂,他似乎是鼓足勇氣,才在現在結結巴巴開口:

“主教他……西羅它……”

“還有,光輝諸神……維比婭……我們仁慈的維比婭……”

巴爾德聲音在飄,不安幾乎要從每一個音節裏撲面而來:

“小漂亮,你說,那個‘幸存者’的話……是真的嗎?”

“西羅曾經有傳言,說光輝神們已死——這種難以置信的事。”

“應該是假的吧?但真奇怪啊,如果神明還在,我很難想象西羅會變成這個模樣,可是,可是……”

“……”汲光不知道怎麽回答,或者說,聰慧的巴爾德並不需要回答。

從他自己的問話裏就聽得出來了,精靈早就有了自己的判斷。

只是,還無法相信、無法接受而已。

汲光沒回答,巴爾德也並不催促,他自己結結巴巴說完,就松開手後退,並在靠墻後瞬間跌坐在地。

他捂著腦袋,一言不發。

汲光欲言又止,擔憂地陪著對方坐下。

許久。

“……我之後,得回一趟故鄉。”

巴爾德艱難打起精神,他扭頭看著陪同自己的年輕小騎士,扯不出笑,但依舊試圖讓語氣輕松一點地努力說道:

“如果維比婭出了事,我的故鄉現在一定需要幫助,我……我得去保護王了。”

“這麽一來,我和戰場大家的約定就又要推遲了。”巴爾德苦笑著喃喃,轉回視線,對著空氣自語:“但我保證,等我處理好一切,我一定會回到荒蕪戰場,履行和你們的約定,讓你們從魔物的軀殼裏解脫……”

“不過在此之前。”

巴爾德幽綠的眼眸深處,悄然升起了火焰。他撐起身體,抿著嘴從喉嚨擠出聲音:

“主教,背叛了神明,犯下了重罪。”

“明明應當保護西羅的子民,卻讓他們變成這副模樣,甚至任由教堂被玷汙,神像被破壞……那無疑是要被誅殺的罪人。”

“我——要去糾正這個錯誤。”

“小騎士,你會和我一起的,對吧?如果有你在的話,我總感覺會安心許多,不過……啊啊,維比婭在上,真希望我還能來得及做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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