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關燈
第34章 獨家發表

慶典第三天。

在黎明還未升起時,就已經有人出門了。

仔細一看,人數還不少,他們把外頭的椅子都拉到一塊,手裏抱著各自的蟲燈,就這麽安靜地紮堆坐著,臉上盡是相似的不安與期盼。

隨著時間推移,璀璨的金光悄然從東方的邊際以不可阻擋之勢驅散了黑暗,天空與大地都被照亮,鳥獸蟲魚也被喚醒。

在那剎那,少見鼓起勇氣在日出前就出門,甚至在一片漆黑的夜晚舉著蟲燈等待許久的膽怯居民們,像是又完成了一次壯舉般揚起了笑容。

他們喜悅地歡呼如海浪般此起彼伏,動靜很快就傳到了在獵人小屋裏的汲光耳中。

獵人小屋位置雖然偏,但明顯隔音不行。

當然,獵人們也不需要太好的隔音,不然就墓場這群人的脆弱程度,一旦遇上什麽事,默林沒及時聽見就麻煩了。

汲光睡得四仰八叉,但警惕似乎高了許多。

他細長濃密地眼睫動了動,睜開瞬間,就被心底快一步的驚悸驅散了睡意——汲光猛然撐起上半身,歪頭傾聽,直到確認外頭傳來的不是尖叫,而是笑聲與歡呼,這才緩緩平靜下來,打了個哈欠。

但睡意是沒有了。

汲光起了床,頂著一頭亂發走出房門。

“外面怎麽了?”汲光看向同樣被驚醒的默林,一邊問,一邊出門張望。

默林也跟了出來。

兩人走到外頭,站在一塊,齊齊朝墓場中央那頭看。

“他們在幹什麽?”汲光沒看明白,“慶典已經開始了?”

“應該在等日出吧。”默林盤著手看了一會——也就那麽兩天而已,他已經完全不需要支架輔助走路了——然後繼續道:“看看那些人身上的蟲燈,應該是天還沒亮就出來等了。”

“嗯……所以?”

“對他們而言,可是很了不得的壯舉。”默林定定看了許久,便轉身往回走,“如果沒有迫不得已的原因,他們從不會在天黑後還出門,也絕不會在黎明前就出行。”

汲光頓了頓,若有所思。

……

總之。

雖然比前兩天還早了不少,但歡呼過後的墓場居民們,已經開始著手最後的慶典了。

默林洗漱了一下,便直接大腿一邁,出門往熟悉的地方走去。

汲光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去了哪。

來不及等阿納托利,汲光眼神銳利,直接拔腿快速追了上去。他目標明確的直奔小酒鋪,先是要了一杯蜂蜜水,然後沖到默林那張桌,眼疾手快,砰地一聲直接把默林的酒杯給摁住。

默林一頓,挑起眉。

“老師,你連續喝了足足兩天的烈酒吧?從一大清早喝到黃昏。”

汲光一手撐著桌子,一手按著默林的杯口,他探身上前,黝黑的眼眸毫不躲閃地和默林對視,一副質問的姿態,氣勢完全不輸板起臉的默林:

“今天好歹停一停。”

“為什麽?連著喝兩天又能怎麽樣?冬天我們天天都會喝酒。”默林用沈厚好似雷鳴地嗓音說,並用力拽了拽杯子,想要把酒從汲光手裏奪回來。

可惜,汲光也用了十足十的力氣。

比力氣的話,汲光肯定比不上默林,但在升過級後,他現在的力道也不是能輕易被忽視的,所以汲光就賭默林不敢太用力——過於使勁拽,以他們的力氣,很可能把酒給弄撒。對於一個酒資源匱乏的酒鬼而言,這事比受傷還要可怕。

所以力量差距明顯的兩人,硬是這麽僵持了起來。

“你們冬天也會一杯杯的灌下肚,把自己一直喝到吐嗎?每天一小杯和每天一大缸是兩碼事!”汲光反問,“昨晚喊頭痛的到底是誰啊。”

“那點問題,多喝幾支艾伯塔先生熬制的解酒藥就沒事了。”

“你從一開始喝一支就能解酒,到昨晚喝了足足四支才好轉,就沒覺得哪裏不對嗎!”

汲光拔高嗓音,然後語重心長:

“難得的慶典,我也不想掃你興,所以頭兩天我也不說什麽,但連著三天這麽喝,也太離譜了,其他人都沒這麽誇張——只有小孩才會這麽沒有自控能力!”

默林:“小孩懂什麽!而且,我自己心底有數的,哪能算沒有自控力?”

“你哪裏有了啊?總而言之,先把這個喝了!”汲光被默林那如頑固棕熊死活抱著蜂蜜罐不放手的倔強模樣氣得迸出一個青筋。

他呼出一口氣,把那杯純蜂蜜水遞過去——聽不得人勸的頑固棕熊,就給我去喝真正的蜂蜜去。

蜂蜜水酒後喝能解酒,喝酒前喝的話,也可以減少酒精對胃粘膜的刺激。

汲光:“今天慶典開始得太早,早飯還沒做好,你非得喝,就先用蜂蜜水墊墊,並且,這是你最後一杯酒,喝完不許再添了。”

默林脫口而出:“憑什麽!”

“沒有為什麽!”

不想再和難得幼稚的大男人爭吵,汲光再次嘆氣:

“總之,我會盯著你的,默林,這就是最·後·一·杯,沒有更多了!”

默林沈默了片刻,和汲光大眼瞪小眼。

半晌,他表情有點困惑,聲音硬邦邦道:“……等等,你為什麽不叫老師了?”

“啊?”汲光歪頭,沒想到他會一改話題這麽問。

於是不客氣地張嘴吐槽:“當然是因為你這幾天的表現讓我叫不出口了啊。”

“……”默林。

也不知道是哪個理由打動了默林——作為老師的尊嚴嗎?

總之,默林不情不願嘖了一聲,讓步了,“我知道了,最後一杯就最後一杯。”

汲光狐疑道:“真的?”

“真的。”默林悶聲道:“這是我正式給你的承諾,我說到做到。”

汲光思索了一下:以默林的性格,他的確不會食言。

於是心定了不少,汲光松開了摁著酒杯的手。

默林很珍惜的拿過酒杯,這回也不敢一下子喝完了。他在汲光註視下喝完蜂蜜水,才小心抿了一口酒。

楞是拿品茶的架勢品起了酒。

……

今天的慶典,還是和前幾天內容差不多。

其他人倒是還沈浸其中,但汲光已經膩味了。

作為一個現代人,墓場枯燥單調的活動對他來說吸引力有限,說實話,他第一天滿足了好奇心,就已經差不多失去了興趣。如果不是不想掃興,以及默林他們也不會願意,汲光會更想要拿起弓箭去森林狩獵。

阿納托利今天當守衛去了,默林還在慢吞吞品酒,汲光四周逛了一會,便盯上了一棵樹。

點擊是可以交互的,就像獸潮事件可以通過點擊建築物自行觸發各種騰空動作一樣,汲光爬上了樹。

他坐在一根樹枝,百無聊賴的晃悠著腿,在高處看著熱鬧非凡的墓場。

就目前來看——墓場似乎在往好得方向轉變。

居民們變得積極樂觀,開始互相傾訴。這肯定是好事,良好的心態總是利於身體的。現代有無數研究認為,情緒與健康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比如長期的心理壓抑有很大的概率會削弱個體免疫、加重炎癥。雖然不知道這和詛咒抗性有沒有關系,但怎麽想體強總比體弱要好。

至於其他:墓場的詛咒有好轉嗎?森林有什麽變化嗎?

可能是時間太短了,也可能是真就沒變化。

總之,汲光不知道。

撓了撓臉,汲光思索著再等多兩三天,確認墓場一切正常後就出發離開。

旅程的方向還是森林深處。

原計劃是想要找那只獸人,但在獸人已經死了的當下,汲光便只能自己摸黑探索了。

想到森林的龐大他就頭痛。

汲光已經有預感要花費不少時間了。

伸了個懶腰,汲光擡眼看向墓場入口。守衛都在敬職敬業,唯獨有一個顯眼包把視線投向了墓場內的樹。

是阿納托利。

白發的獵人又在悄默偷看汲光,這次汲光恰好發現了。

汲光眨眨眼,揚起笑容,雙手高高擡起交叉著揮舞。

“工作辛苦了——”也不知道阿納托利聽不聽得見,汲光這麽一字一頓的說。

應該是聽見了吧?

或者說是優秀的視力讓他看見了口型?

汲光看著阿納托利身體猛地一顫,然後緩慢地點點頭。

滋啦——

毫無征兆地,汲光視野一陣晃動,耳邊也產生了耳鳴,甚至眼前都浮現出了雪花噪點。

搖搖頭,猛地穩住身體,汲光這才沒有摔下樹枝。

他皺著眉捏了捏眉間,不解地嘟囔:“……怎麽回事,沒休息好嗎?”

說著,視野重新擡起,並習慣性定格在之前看的位置。

阿納托利好像註意到汲光差點摔下樹的動作,似乎很是擔憂,甚至都已經往這邊小跑了一段路了。

汲光見狀,剛想揮手示意自己沒事,下一秒,他就緩緩睜大眼睛。

滋啦——

仿佛電流一樣的耳鳴聲再次出現。

心臟不知不覺地開始加速,熱鬧的慶典好似被按下了靜音鍵,以至於僅剩下了急促讓人緊張的心跳聲。

汲光一點點轉動眼球,看向了墓場入口的外邊。

墓場外。

用來處理魔物屍體,不久前才剛剛填上的土坑旁。

……三個瘦高得不正常的人影,圍著土坑站成了三角的陣勢,低頭看著泥坑一動不動。

隨著視線的聚焦,汲光看清了原貌:那是人?

不。

那只不過是三個有著死人一樣青白滑膩皮膚,仿佛西方都市傳說瘦長鬼影一樣的東西。

註意到了汲光視線一般,那三個人影齊齊轉過頭,看向了他。

它們滑膩幹癟的臉部,僅有兩個黑漆漆的眼洞,和同樣黑漆漆的嘴。

汲光呼吸一滯。

……等等。

不是有守衛嗎?

為什麽、沒人註意到?

那個東西——怎麽看都不正常吧?

強烈的危機感讓汲光一動不動,唯獨思緒在瘋狂運轉:今天是阿納托利在入口看守,想想自己初來乍到時被獵人父子堵在門口質問的情況,他不可能不對那三個古怪的家夥沒反應。

所以是沒看見?

就像我剛剛和阿納托利打招呼,也沒註意到和阿納托利如此近的三個怪物?

汲光一動不動。

他只是僵硬且緩慢地移開視線,裝作什麽都沒察覺到。

然後。

【你確定要替換存檔嗎?】

【確定。】

汲光把太過久遠、已經派不上用場的早期存檔——剛剛來到邊緣墓場時的記錄——給覆蓋了。

僅有的四個存檔口,現在置頂了兩個:一個在獸潮剛結束,一個在慶典的當下。

汲光小心翼翼爬下了樹。

他不敢聲張,只是飛快跑回木屋,去換自己的護甲,拿上自己與默林的武器。

隨後忐忑不安地穿過歡聲笑語,滿臉焦急地跑去找默林——

“老師!”汲光穿著護甲,腰間別著直劍與箭囊,背上背著自己的弓,懷裏抱著默林的東西。

默林剛扭頭想說自己沒食言,絕對沒添酒,就看見了汲光全副武裝的打扮。

“你……”默林一楞,張了張口,表情瞬間沈了下來。

年長的獵人意識到了什麽。

他當機立斷接過自己的武器,與此同時,汲光壓低聲音說:“老師,墓場入口那邊……”

“轟!”

墓場外,一聲巨響打斷了汲光的話語。

也打斷了慶典的熱鬧。

好似戳破了什麽看不見的結界,所有人都扭頭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土坑旁站立的三道身影,不知何時掀開了土坑。

帶著魔物骨灰與碎骨的土石塊,劈裏啪啦朝四處散落,最靠近圍欄的守衛們被砸得猝不及防,額頭都砸出了血。

他們茫然看向土坑,看著不知何時出現的三道身影,看著其中一個青白滑膩的瘦高家夥緩緩弓下腰背——它的腰部像是融化的橡膠一樣伸長,讓它能夠伸出同樣細長得誇張的手臂,一點點翻開土坑底部,抓住了某個東西。

是個頭骨。

火焰似乎只帶走了皮肉,沒能毀掉骨頭,哪怕足足燒了兩天兩夜——長著堅硬山羊角的巨狼頭骨,就這麽被皮膚滑膩的怪物拽著,用力拖了上來。

瘦高青白的怪物雙手捧住了頭骨,並歪頭用黑漆漆的眼窟窿打量了一會。

“哢嚓……”

下一刻,像是捏碎一張酥餅般輕松,火焰燒不掉、至今還保留了原狀的巨狼頭骨,就這樣被輕易碾碎了。

碎骨劈裏啪啦的落下。

些許暗淡的銀色碎片,卻從中漂浮了起來。

……並在接觸到太陽的金輝後,散發出了宛如月光一樣,柔和美麗的銀輝。

漂浮的銀輝,像是掉落的星星,又像是月亮的碎片。

而這虛幻又美麗的小光點,轉瞬就被一只幹癟青白的手掌抓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依舊是可看可不看,可提前公布的情報→

【可公布情報三】

魔物:那是奧爾蘭卡大陸的“原有物種”被詛咒感染而產生,魔化頂多讓他們變得更加龐大強壯,獠牙爪子變得更加鋒利,但不會多出一只手或一只腳。

惡魔:來自“魔域”的外來物種。

除非特地偽裝,否則模樣全都奇形怪狀,與這個世界本土物種截然不同,是一眼能認出來的水平。

惡魔數量如蝗蟲一般多,其中最強的七個成為了魔域的統治者和領主。

大部分惡魔都還被困在魔域裏,只有少數隨著惡魔領主們突破兩界的封印,來到奧爾蘭卡大陸。

但隔絕【魔域】與奧爾蘭卡大陸之間的封印,已經非常脆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