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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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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連浣瞳都差點喪命,無泉無法判斷玄瑜的安危。他是一個敢於面對一切的人,盡管他在心裏做了最壞的打算,但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期待著一件事,期待著玄瑜好好的站在他跟前。

無泉緊張的沖進玉皇廟。他喊著玄瑜的名字,但小小的寺廟一目了然,無人應答。佛前的香已燒盡,只有紅燭還滴著最後的蠟。無泉站在大堂內,看著一切如舊,沒有絲毫打鬥的痕跡。直覺告訴他,玄瑜是平安的,玄瑜還在山上。

他又去到舊玉皇廟中尋找,玄瑜仍然不在。楞楞地站著,想了想,鬼使神差地,他想起了山頂那座院落。

他倉皇地往山上疾馳,哪怕身體已經疲累到極致。

待他沖破那扇大門,繞過照壁,只見玄瑜正站在院子裏的老梅樹下,擡頭望著枝丫間生出的花苞。

——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而又見無泉那一刻,玄瑜心裏像被一團發光發熱的東西緊緊包圍了一般,那人焦急的神色突然變為放心釋然,從這樣細微的變化中,玄瑜發現自己居然如此被人需要。

“施主……”玄瑜小聲喊道。

“玄瑜,跟我走。”

寒苓花已到手,再取玉皇山茶交予牧瑯,就能制出醫治玄瑜的藥。這個時間可長可短,無泉想帶他回七落泉。

而這話讓玄瑜措手不及。他支吾著:“可是小僧是出家人,不能不顧寺廟。”

“你就當出去化緣不行?”

“這……不行,小僧得供奉菩薩,照顧茶樹,打掃大殿,還要給後院的……”

“好了玄瑜,”無泉放棄了,“走吧,我帶你回廟裏。”

玄瑜莫名的有些愧疚。

今日的無泉不如往常那樣悠然瀟灑,從他的眼神中玄瑜看不到熟悉的神采,總覺得他非常疲憊,他說要帶自己走,語氣那麽懇切,可是玄瑜無法答應。

他只想著,這施主不是出家人,佛門留不住他,可自己是要一輩子守著青燈的。玉皇廟歷經千年,世世代代的僧侶在這裏參悟佛道,傳至今天,只剩玄瑜一人一廟,他註定要與它羈絆一生。

這道理無泉又如何不明白。從牧尚沖冠一怒屠殺眾僧起,從被父親托付給明凈大師起,作為陸往的兒子,玄瑜就逃不開這個宿命。

無泉何德何能,要與天命搶他?

無泉和玄瑜回了廟裏。蚩倫知道無泉不願太多人上山,因而只帶了兩個部下來到山上等他,而負傷的浣瞳已在送回七落泉的路上。

並不理會這幾個屬下,無泉徑自將玄瑜帶回內堂。

“這幾日,病情可還好?”

“無礙,其實和從前一樣,渾身都是力氣,精神可好了。”玄瑜應道。

“看來大夫說的沒錯。這病來的慢,你放心,我們還有很多時間。藥引子我也替你找到了,會治好的。”

“施主費心了,小僧……”

“你又叫‘小僧’。”

“啊。我說,我實在無以為報,施主心善,定有好報。”

“我不稀罕好報。”況且為你殺戮百人,何來心善?

“這……我永遠在這兒,施主若想了,來便是。”

“也好。”

只要你平安,在哪兒都好。

無泉看著玄瑜,他不說話,玄瑜就靜靜的呆著,像入了定,也不知腦子裏想著佛還是想著誰。看著他清秀的面龐,棱角輪廓日漸明顯,若是換一身錦衣華服,說不定勝過當年風華無雙的陸才子。

怎麽都看不夠。

“餵,小和尚。”無泉突然掏出懷裏那塊碧玉,“給它開個光,保我平安可好。”

玄瑜一手作揖阿彌陀佛,急道:“施主別胡鬧……我一介小沙彌,哪有資格行開光加持儀式。”

明明是自己的玉,這人厚臉皮奪去不說,還恬著臉要開光,玄瑜哭笑不得。

“這廟裏就你一個和尚,說你是方丈、是活佛,都沒人反對。”無泉打趣。

“阿彌陀佛。施主別逗小僧了!”

看他急的,無泉雙眸一彎,笑容溫柔如冬日暖陽。空氣突然變得像蜜一樣甜而膩,無泉心猿意馬。他雙臂一攬,將玄瑜擁進了懷中。覆低下頭,臉頰在玄瑜額頭上摩擦著。將那玉貼到玄瑜嘴旁,無泉低語:“親親它。”

那人的話語像魔音入耳一般,讓玄瑜言聽計從。佛啊法啊,通通被拋到了九天。

通透的玉,溫軟的唇,輕輕地噴在臉上的呼吸,也不知誰揉化了誰,只連指尖都要變得粉紅。

這玉帶著無泉的體溫,玄瑜覺得這般行徑太不得體,瞬間滿臉通紅。無泉忍著、等著,貼得那麽近,卻又絲毫不敢語句。

天地那麽大,卻只有在你的身體裏,才能覓到真正的我。

世間纏綿,輾轉繾綣,大抵如此。

天荒地老,也不過幾秒。

無泉貪婪地收回玉石,又貼在自己嘴唇上,癡癡地看著玄瑜,覆收回懷中。那神情倦足憊懶,看得玄瑜迷了眼。

舍不得放開懷中的人,無泉輕輕的在他項間摩挲,感受那醉人的溫暖。

直到廟門被人敲響,蚩倫在門外喊著門主,才將二人拖回了現實。

時局緊張,無泉深知要迎來一場惡戰。將玄瑜留在玉皇山實則才最安全,待一切平息,再來接他不遲。

“等我,玄瑜。”

“你……保重。”

看著無泉和其餘三人離去,玄瑜在冷清的石板路上站了好久好久,久到陽光被烏雲籠罩,久到雨水一滴一滴落下,久到玄瑜突然發現,不知何時……他的心被人挖走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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