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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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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武林之巔,江湖首惡,無泉生來比普通人多了幾分獨一無二的價值,除此之外,實則也無甚特別。

沒有嘗過濃情蜜意,也沒有嘗過一往情深,剝去所有華麗迤邐的裝飾之後放在玄瑜面前的他,無非武功很厲害的普通人一個。

牧瑯的藥兩日一副,無泉每日三次盯著玄瑜服下,倒是比七落泉的日程事務還更上心。

正如牧瑯所說,這病的癥狀沒有再出現,玄瑜幾乎也感覺不到自己有何疾病,但是隱隱的又有種無法忽略的沈悶感間或從心臟的那處傳來,提醒著他並未擺脫這命中逃不脫的劫。

這一年對他來說,註定不同尋常。十幾年的人生,從一種清寂到另一種清寂。他依然誦經、念佛、敲鐘,而遙遠的西域土地上,卻有一整隊的七落泉精銳為他出生入死。

不分晝夜的加急趕路,六殿主堯夏終於帶領屬下們抵達了霧城。

寒苓花正如其名,生長在極寒之高地,終年與積雪相依,此花嬌艷絕美,又有詭譎藥性,蹤跡亦甚為罕見,可一旦折去,則永不再生長。西域人都將其視作仙家點化之物,非極為富貴權勢之士,根本無權享用。

而霧城聖山,是最負盛名的寒苓花生長之地。因而霧城常年派有守衛駐紮此山,保護寒苓花不被他人奪去。

堯夏素來不多言語而心思縝密。由他管轄支配的七落泉六部谙熟暗探刺殺之事,歷來以行事利落幹凈,滴水不漏為長。

新得的情報顯示,聖山的部署與他之前秘密監視西域時的情況沒有太大變化。零散的幾個寒苓花生長之處都有重兵守衛,霧城布防了密集的塔樓機關,一旦有一個守衛點被侵入,消息會以煙彈迅速傳遞出去,則其餘點的守衛都會立即聯動,數十年來,搶奪寒苓花的人不少,卻從未有人得手。若非死於武功高強的守衛之下,既是喪命重重機關。

而堯夏並不懼怕這些,他更為擔心對方情急之下發動自毀機關。若無法抵禦入侵者,霧城的最後一招既是用機關銷毀各個點的寒苓花,與其遭人搶奪,不如親手毀滅。這也是為何寒苓花奪取之難,無人可破。

為此堯夏不敢硬搶,只能智取。

一番商定過後,他將屬下分為五隊,分別前往五個守衛點做為防備,而由剩下兩人秘密潛入第六處奪取寒苓花。悄悄奪取,人越少越精為好,若有萬一,其餘五隊第一時間除掉機關處的守衛來為主力拖延時間,只要在機關發動之前讓寒苓花到手,堯夏有絕對的把握能夠帶著寒苓花全身而退,若是失敗,等守衛軍全副戒備,機關開啟,則再無機會。

制定好周密的計劃,堯夏帶著最得力一名心腹,兩個頂級的暗殺高手如鬼魅般潛入地處最偏遠的一個守衛點。

西域的秋夜本已透涼,聖山之上更是風雪不停,終年皆如刺骨寒冬。

對霧城守衛來說,這個夜與以往並無多大不同。每隔一個時辰倒一次班,時近五更,這一撥衛士眼見快到換班點,互相拿了酒壺出來,準備喝個熱酒睡覺去。

堯夏和手下像埋伏已久的獵手,全神貫註註意著守衛的一舉一動。幾個守衛距離寒苓花不過幾米,二人就掩於低處。不遠處就是塔樓和哨兵,殺手的隱忍和毅力在這一刻凸顯無遺,從上一波換班時潛入此處,二人已一動不動的藏了一個時辰,若非強功護體,普通人早已被風雪凍死。

此時其餘五個守衛點的支隊,亦是準備就位,眾人只盼平靜渡過接下來臨近倒班的最後時間。上一撥守衛已疲憊,而新的一撥還未提高警惕,這是動手的最好時機。

堯夏帶領下的六殿所向披靡,從未失手,而這一次,堯夏一如既往地信心滿滿。

風雪依舊呼嘯,守衛們大口喝著酒,互相開著低俗的玩笑,長時間在室外讓他們身上鋪滿了一層薄薄的雪。

正值此時,堯夏和屬下交換眼色,那屬下瞬間朝幾個喝酒的守衛擲出數十枚劇毒暗針,與此同時,幾乎與那些暗針同時飛出的還有一道人影,既是迅如閃電的堯夏。

酒壺尚未放下,毒針正中四個守衛,卻有其餘兩個守衛敏銳地堪堪躲開。比預想的多逃開一人,那屬下當下心悸還是低估了霧城守衛的能力。

而堯夏當即作出應變,兩個幸存的守衛還未來得及通知他人就只見一道烏黑殘影從自己頸間劃過,想要喊出的聲音被戛然截斷,鮮血噴薄而出,倒地那一刻才見那人手持一柄短刃,烏黑冰冷,染著他們的血,反射著滲人的寒光。

這屬下仔細盯防不遠處的哨兵,夜太黑,風雪中那方竟也沒有發覺這邊無聲的殺戮。此時,堯夏已連根折下那捧手掌大的寒苓花,風聲呼嘯,細心的屬下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尋常的氣場,那是一種多年未讓他突然全身筋肉緊繃的畏懼感,上一次體驗這種駭人的感覺,還是幾年前隨七落泉門主一起剿滅彤山派時從無泉的氣場中感受到的,那種從內到外的無力和恐懼。

他心慌地、本能地朝殿主堯夏的方向看去,然而視線還未及那處,耳邊一聲尖銳的風聲呼過,連漫天的風雪都似乎被劃出一道口子,一瞬之間他的五體感官已驟然消逝在了這雪山之上,滴血不見。

堯夏尚未反應過來,身體已飛出數尺之外,全身如被巨石碾壓一般,四肢骨骼粉粹之痛傳遍全身。

一個低厚震耳的男聲傳來:

“無恥中原雜碎,竟敢到我西域聖山放肆。”

“奪我霧城聖物,殺你千次也不足惜!“

一聲淒厲的清哨聲突然響徹聖山,分布在各處的六殿部眾心下一涼,萬萬沒想到的情況發生了。

這聲清哨不同於七落泉任何其他傳遞信息的哨音,這種哨音幾十年來都沒有真正出現過,而它的出現,正是意味著吹出哨音之人已經遇到無法處理的前所未有的危難!

此哨一出,既是通知所有門人立即撤離,不得再繼續執行任務,以保全剩下的實力。

而吹哨之人,斷定自己絕無再生還之可能。

一時之間,所有七落泉人退出守衛點,帶著滿心的疑惑和恐懼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聖山。

此時的聖山之上,各處的霧城守衛接到命令徹底搜查周圍是否有外人侵入,卻無一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駐守大營內,一黑衣男子立於眾人之前,眉頭緊鎖,滿面怒容。守衛領隊戰戰兢兢跪在一旁向其匯報。

“稟告少主,屬下沒有發現死者任何身份信息,也未發現同黨跡象。”

“近日中原可有異動?為何這些宵小貿然進犯?”黑衣男子咬牙切齒。

“少主息怒,屬下猜測,應該只是無知狂妄之徒所為。少主入聖山修行一事,屬下擔保,並未走露任何風聲。”

“最好如此。如今花已折,此事更不可外傳。”黑衣男子緊握拳頭,寒苓花在自己眼皮底下被盜,實在難以容忍。若非他恰好在這一處閉關修行,僅憑這些守衛,根本無法保住寒苓花。

“此事非小,所有當值守衛,通通處死。給我再調集一倍兵力,嚴密防守,不得再出任何差錯!否則,你也跟他們一同領死。”黑衣男子對領隊的守衛命令道,隨即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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