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心動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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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思凡 心動的第一步。

把人逗太狠的結果是被用力推開。

司凡起身從教室後門出去。

她一路走到女衛生間, 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還是降不下溫。

她明顯感覺到這幾次不受控制的心跳失守,全都是因為陳敘。

再遲鈍也該知道是什麽原因。

接受陳敘的幫助時, 他直言不要回報, 可任他接近本就是她給出的好處之一。

不久之前的危機感這麽快就應驗, 她茫然無措, 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憑空而來的情緒。

不管是學習還是生活, 她向來喜歡主導局面,任何事情都在掌控之內才能給她帶來足夠的安全感。

然而現在, 她和陳敘之間的關系瀕臨失控的邊緣。

究其原因,陳敘一直步步緊逼, 是她的心理防線在不停後退, 開始招架不住。

以前他說起渾話,問她怕不怕他親她。

真被他無意間親了一下, 不是害怕,不是生氣, 竟然是從未體會過的心悸。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害羞。

她猜想,是不是最近和他接觸太多,導致產生了親密的錯覺。

她在水池前站了很久, 直到外頭響起鈴聲, 晚延時結束。

司凡用校服袖子把臉上的水擦幹,剛從衛生間裏出來,迎面撞上一個人,陳敘在她腰後摟了一下:“走路都不看人?”

司凡推開他的手,不是很想接他的話。

還沒完全冷靜下來,腦子一團亂, 她不想跟他一起回家,讓他先走,她得回教室一趟。

知道自己那句話說得太過,陳敘好脾氣地點頭離開。

教室裏沒剩幾個人,司凡看到課桌上還擺著那張練字用的白紙,上面有幾行數字,更多的是陳敘抓著她的手寫下的名字。

幾乎占了半頁紙,要被其他人看見,肯定要被誤會成她暗戀他。

司凡把白紙對折,夾進了草稿本裏,等教室裏最後一個人離開,她才起身鎖門回家。

*

自那天晚上以來,整整一周,司凡有意無意避著他,對他的態度不冷不熱,中午去他家也不喝咖啡,除了練字不聊別的,打定主意要跟他拉開距離,回到之前的狀態。

陳敘知道是他那句話點破了她的心思,小姑娘向來心高氣,在他這都爭強好勝,別扭避嫌很正常,過段時間就好了。

他也收斂不少,不主動招惹她,怕她不自在。

隔周周一上午最後一節是化學課,由於老師拖堂五分鐘,司凡和鐘妍到食堂時已經找不到空位。

兩人掃視座位時,有人朝她們招手:“女菩薩,來這兒坐!”

她循聲看過去,是陳敘那群人,坐在他身邊的兩個男生正端著餐盤起身,換到對面的位置。

鐘妍看了看那邊,又看向司凡,小聲問:“要過去坐嗎?”

司凡詢問她的意見:“你想嗎?還是回教室吃。”

從這裏端著回教室很遠,鐘妍妥協:“那還是跟他們一起吧。”

朋友很識趣,讓出的是陳敘身邊的座位。鐘妍跟在後面,等司凡坐下後,才坐在她身邊。

看到她碗裏的東西,齊永逸驚奇:“食堂中午居然還有賣水餃?”

蕭閑接話:“驚喜吧,其實你晚上吃的水餃都是中午吃剩的,熱一熱接著賣。”

陳敘偏頭看了一眼,食堂賣的一份水餃有十個,按她這小鳥胃估計吃不完。

果然,剩了兩三個就不吃了,為了等鐘妍,她用勺子撥弄著湯,給水餃洗澡。

陳敘早吃完了,好笑地看了一會兒,終於朝她伸手。

前幾年流感爆發,為了防止傳染,學校建議學生自己帶餐具吃飯。司凡的碗是粉白色的,碗底有一只可愛的豬豬頭,勺子也是配套的小豬把手。

跟她本人的風格很不搭,他猜應該是她外婆買的。

他剛要把她的碗端過來,司凡雙手按在碗沿,不讓他拿。

旁邊都是熟人,想撇清關系是其一,其二是這水餃實在味道一般。

沒上次他們一起去的那家店好吃,餃子皮不是手搟的,不筋道,餡料也普通。

食堂的飯菜主打一個量大管飽,味道、品相什麽的過得去就行。

司凡對吃的都不挑,見陳敘自己搗鼓咖啡那情調,她猜他不會喜歡吃這種速凍水餃。

不是不讓他吃,是覺得不好吃。

但這話她不願意說給他聽。

陳敘也沒在意,這幾天見多了她這副模樣,只覺得可愛。

以前偶爾還會氣氣他,現在都順著他,無意間視線對撞,她也不似往常那麽坦蕩,率先敗下陣來。

這種情況持續不了多久,能珍惜一天是一天。

男生聚在一起聊得多吃得慢,司凡和鐘妍走了他們還在吃。

蕭閑坐在陳敘對面,沒漏過剛剛兩人的小動作,想到這一周再沒見過他倆晚延時後走在一塊兒,笑得很欠:“你倆咋了?很不對勁啊。”

“哪不對勁?”齊永逸問。

“菜炒到半熟突然火小了,降溫了。”

“說人話。”

蕭閑拍開他:“吃你的去。”

陳敘無所謂地笑了笑:“沒那麽誇張。”

從食堂出來,齊永逸正在手機上預約,看到推送的消息,他朝幾人說:“這家店好難約啊,提前五天包間都滿了,要不換個地方吃?”

“不換不換,沒包間坐大廳也行。”一人說,“仙海就這家和牛最正宗,我饞好久了,難得能吃上。”

齊永逸沒辦法:“行吧,大廳的座位也要預約,我看看能不能約上。”

討論間,陳敘忽然插了一句:“多加個人。”

齊永逸看過來:“誰啊?川哥?”

“司凡。”

聽到這個名字,幾人面面相覷,齊永逸摟著旁邊一人賤笑:“這次還要不要先洗個頭再去啊?”

上次聚餐司凡突然過來,這人抱怨沒提前通知,他頭都沒洗,嫌形象不好。

“滾!我還沒笑你呢!”他笑罵。

蕭閑走在他身邊,打聽:“她真會來?”

陳敘勾著唇笑:“賭一把。”

聽他這麽說,蕭閑覺得自己多慮了。

認識他這麽多年,陳敘從來不說沒把握的事,用“賭”這個字已經是委婉。

看來兩人好著呢。

……

下午下課,陳敘到七班時,司凡正在擦黑板。

她們組原本排在周六,今天最後一節體育課,七班和隔壁六班有場足球比賽,值日的男生和她們商量換了一天。

她們提前去食堂吃過晚飯再回來值日。

司凡正站在凳子上擦高處的粉筆字,餘光瞥見身邊走來一個人影。

陳敘擡手拽住她手臂往下拉,接過她手裏的濕抹布:“下來,我幫你。”

她想拿回來,他不讓。

司凡跟他較著勁,站在凳子上不動。

陳敘嘖了一聲,手臂圈著她的腰,直接把人抱了下來。

她心跳漏了一拍,怕他不知輕重摔了她,連忙抓緊了他肩膀處的布料。

落進他懷裏,靠得太近,幾乎沒有間隙,被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完全籠罩,她看到他身上的校服被她揉皺。

也不跟他搶抹布了,她躲得遠遠的。

見他偏頭朝她輕笑,司凡總算是理解以前他的心情。

回旋鏢砸到自己身上了。

“身上一點肉都沒有。”他說,“總吃那麽少。”

上次看她穿泳衣還沒實感,上手才知道腰細得不盈一握。

司凡也不反駁,怕他說更多,她更應付不來。

他們的舉動被正在拖地板的兩人看見,馮莎默不作聲地低頭裝沒看見,孔琪在她身邊冷笑了一聲。

他擦著黑板,司凡走到教室後邊,跟鐘妍一起去倒垃圾。

走到樓下,鐘妍才朝她小聲說:“陳敘絕對喜歡你。”

上次問她的時候還不確定,但看到剛剛那一幕,她可以很肯定地說出這句話。

司凡低著頭看著路面,含糊地“嗯”了一聲。

長期接觸下來,她發現陳敘這個人其實很好懂,沒人能逼他做不愛做的事,他的行為目的也簡單,從不彎彎繞繞。

她偶爾聽到別班學生討論他們,陳敘當年追程憶蓁沒費多少力氣,誰也沒想到會栽在最難追的她身上,甚至有人公然打賭他什麽時候能把她追到手。

起初,司凡也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但現在察覺到他在她心裏似乎熱鬧得有些過分了。

鐘妍彎著腰看她表情,眼睛也彎起來:“你喜歡他嗎?”

司凡看著她沒說話。

鐘妍提起:“我上次看見你的草稿紙上寫了好多他的名字。”

“那是他自己寫的。”司凡澄清。

鐘妍沒再問,司凡卻一路上都在想著她的話。

在那天之後他沒再做什麽出格的事,難得安分,可司凡意識到自己再也回不去以前的好心態。

一靠近他就亂幾拍的心跳是最有力的證明。

她甚至開始回避與他的對視。

回到教室,孔琪和馮莎已經走了,陳敘讓她拿上身份證跟他去打針。

今天是狂犬疫苗最後一針,司凡拿身份證時看到手機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他發來的。

周一下午人不多,沒等多久就輪到她。

打完針後司凡按著棉簽,因袖子垂落下來沒對準針眼,直到陳敘看到她的校服袖子被血染紅了一小塊。

他目光很快移開,提醒:“在流血。”

司凡偏頭看見了,她拿著棉簽沒法撩袖子,陳敘站在一旁也不幫忙。

她不得不換只手,剛把袖口弄上去,他總算是伸手按住。

針眼裏冒出一點血,她用棉簽按住,擡眼時見他緊皺著眉。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沒來由地說:“不疼。”

如果不是他提醒,她都沒什麽感覺。

隔了好一會兒,他才“嗯”了一聲。

兩人像以前一樣去附近的餐館裏吃晚飯。

司凡總算是換了個口味,點了份牛肉炒飯,來回的車是他叫的,她主動給他買了單。

老板實誠,那碗炒飯分量很足,上面鋪了滿滿一層牛肉。

她吃了兩口,聽到陳敘問:“周六晚上聚餐,要不要跟我去?”

司凡奇怪地看他一眼:“我為什麽要去?”

她跟他朋友又不怎麽熟,多跟他們說兩句話他還吃醋。

“不想知道是什麽獎牌?”他挑了挑眉,“跟我去,什麽都告訴你。”

司凡呼吸一滯。

陳敘的嗅覺很敏銳,像是會讀心術,什麽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大概那次從監控裏看她時他就察覺到了,一直不說,原來是等在這。

勺子滯留在半空,她看著他,問:“你不能現在告訴我嗎?”

他莞爾:“好不容易有個籌碼,總得換點好處。”

這算籌碼嗎?

她對他也沒那麽好奇,非得知道他的那些事。

她吃了小半,勺子裏的飯粒越來越少,見狀陳敘接過來替她吃完。

要拿她手裏的勺子時,司凡沒給他,替他從旁邊拿了把幹凈的。

陳敘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不多餘?”

司凡把自己用過的勺子擱在一邊:“不。”

他揶揄:“又不是讓你吃我吃過的。”

司凡本打算忍著,嘴比腦子更快:“幹嘛獎勵你。”

話音一落,陳敘眼裏漾起促狹的笑意:“懲罰我這麽多天還不夠,這點獎勵也不給,是不是對我太狠心了?”

懲罰他什麽,兩人心知肚明。

“也就是你。”

他話只說一半,語氣狎昵,留給她遐想的空間。

司凡一下就沒了氣勢,起身給他倒了杯熱水。

回到校門口,車剛停穩,她聽到陳敘開口:“我今晚有點事,晚延時不能陪你。”

明明是教她寫字,他卻用“陪”這個字眼,說得這麽暧昧。

司凡回頭,見他坐在車上沒打算下來,小幅度地點了點頭。

下車後,出租車掉頭,載著陳敘往來的方向開走。

今天陳敘沒來,杜飛還有點不習慣,回頭小聲問:“他被吳姐抓走了?”

他沒說原因,司凡回答:“不知道。”

練了這半個月,司凡寫英文的速度在緩慢提升,她嘗試著寫了篇作文,打算等明天上英語課給老師評分。

晚延時結束,她從教室出來,正好在樓梯碰到齊永逸一群人,他們朝她打招呼。

“司凡,你知不知道敘爺最近在忙什麽?”一人問她,“連著半個月了,每天中午都有事,不讓我們去他家。”

“總不可能是睡午覺吧,他那修仙的精力比我們這種凡人恐怖多了。”另一人搭腔。

司凡沒回答,反問:“你們去他家幹嘛?”

齊永逸聳了聳肩,說:“做些‘不務正業’的事,你估計不喜歡。”

聽到這個詞,蕭閑笑:“齊少這麽記仇啊?多早以前說的你還記著呢。”

“能不記著嗎,之前程憶蓁……”

剛說到這個名字,他猛地看了眼司凡,戛然而止。

還好陳敘不在,不然剛剛那話被他聽見要完蛋。

司凡低頭看著腳下的樓梯,漫無邊際地想,連程憶蓁都知道,他卻偏偏不告訴她。

也是想作為籌碼,從她這裏換來他想要的嗎?

見他們似乎不願意多提,司凡又問:“陳敘今晚去哪了?”

經齊永逸開了那個頭,沒人敢接話。蕭閑沒明說:“你倆下午不是出去了?他沒跟你說?”

她搖搖頭。

“你問他啊。”蕭閑說,“我們也不太清楚。”

她沒了聲音,心想他們男生果然沆瀣一氣,陳敘不願意說的,別想從他們嘴裏問出來。

這是一次。

上回蕭閑不小心提到他爺爺是一次。

如她心中所想,校門口分開後,齊永逸把剛剛這事發在了群裏,@陳敘。

到家後,小珍珠念叨了一句“凡凡晚上好”,把走神的司凡嚇了一跳。

這是外婆新教會它的問候語,成功突破了兩個字的上限,小鳥變得禮貌很多。

“晚上好。”

她沒什麽精神地回了一句。

慢吞吞地回到房間,準備拿睡衣洗澡,放在一旁的手機響起鈴聲,她看過去,是陳敘打來語音通話。

司凡把睡衣放在床邊,接通。

她不開口,等了幾秒,陳敘問:“今天為什麽不走近路?”

微信群看到消息後,他下樓堵人,誰知等了半晌她根本沒來。

司凡也不委婉,直言:“猜到你會等我。”

她向他那些朋友問了這麽幾句,肯定會傳到他那裏去,她又不是傻子。

他笑了一聲,低沈磁性的聲音從聽筒傳到耳膜,像極了他湊在她耳邊說話,只是少了些若有似無的熱度。

卻同樣能讓她渾身忍不住地輕顫一下。

“寶寶。”

他突然這麽親昵地叫了她一句。

心跳陡然失速。

她剛要讓他閉嘴,緊接著又聽出他嗓音裏裹著的幾分笑意。

“對一個人產生好奇是心動的第一步。”

司凡捏緊了手機。

他在耳邊呢喃。

“你要不要猜猜,害羞是第幾步?”

她猛地掐斷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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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寶寶們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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