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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Chapter038 如果他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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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Chapter038 如果他出了事,……

鳳來儀拿起那本禁書, 往下讀了幾行,看到“桃花咒”的字眼,半響才擠出一句:

“所以你是……知道咒印的事情了?”

“嗯。”

程思齊只是垂眸輕點下頜, 昏暗的長生燭光,在他眼下暈開淡淡的陰影。

鳳來儀本以為他會難過,沒想到他沒有其他任何表態, 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畢竟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程思齊擡起眼,問道:

“大師兄, 能給牧柳師兄送一封傳訊鳶麽?讓牧師兄盡量把阿寧帶過去的弟子引開。”

兩邊的天璇堂弟子千萬不要撞上, 若是真的撞上,他們四個師兄弟怕是都無法逃出生天了。

“好。”

鳳來儀應了下來, 他隨手捏起訣,可偏偏體內一點靈力使不上。

他四下望去, 都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這藏經閣附近該不會屏蔽了靈力吧。

怎麽跟他高考考場內放信號屏蔽器一樣?

等等,什麽時候會放信號屏蔽器來著,好像是開考前, 監考老師開啟吧……

那同理, 在逍遙宗藏經閣外,什麽人才能能力突然屏蔽這裏面的人的靈力?不就是天璇堂的那些長老。

那豈不是天璇堂那些長老已經知道了!?

他在逍遙宗呆了整整八年, 他可太了解這些活了好幾百年的人精——啊不,長老們的脾性了。

當時牧柳還說過, 擅自闖入藏經閣乃是觸犯宗派大忌, 不僅會遭重刑、逐出師門, 甚至還會廢除靈根。

……完了。

鳳來儀頓時天崩地裂。

還沒等程思齊去問,鳳來儀便 撈起那本禁書,迅速攥住他的十指, 一路火光帶閃電帶他跑向甬道。

程思齊:?

鳳來儀轉過頭:“走。此地不宜久留!回頭跟你解釋。”

可就在他們剛剛踏出藏經閣時,雜沓的腳步聲隨之傳入耳畔,兩人分辨不出到底是從哪而來。

鳳來儀看向三清山上密密麻麻的小黑點,應當都是天璇堂禦劍而來的弟子,說道:

“都追來了啊……”

寧蘭摧從藏經閣的屋檐輕輕躍下,朝著兩人微微躬身:

“少君。世子,要回去麽?”

鳳來儀看向程思齊,思量了許久,又剜了一眼阿寧,果斷道:

“這樣,小古板。我們分開找牧柳,你跟著阿寧往竹林走,我去後山的方向引開其他弟子。待會我來給牧柳傳訊。”

程思齊沒動地方,問道:

“那你呢,你怎麽辦?”

鳳來儀還真沒有考慮過他自己,他看著程思齊有些憂慮的雙眼,實在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

程思齊遲疑片刻:“這是……”

鳳來儀說道:“放心,你大師兄會輕功呢。不必管我。”

程思齊眼中有幾分意外,但還是堅定幾分:“那好。”

看著寧蘭摧的背影,鳳來儀冷冷道:

“阿寧。”

寧蘭摧停下腳步。

“你護好他,不要讓其他天璇堂弟子發現,如果他出了事,我就拿你試問。”

寧蘭摧頭也不回:“是。不勞鳳小世子掛心。”

在寧蘭摧剛準備帶他運輕功回去時,程思齊回過頭,瞥過鳳來儀一眼,說道:

“切記小心為上。”

“嗯。”

鳳來儀回之以笑。

直到兩人的身影在屋頂隱去,鳳來儀也轉身奔赴後山的方向。

他再次默念法咒,好在這次他的靈力沒有像在藏經閣的時候,被強行困在體內。

傳訊鳶在他眼前盤旋了一圈,鳳來儀心中一喜。

“牧柳你記得一定要——”

他剛想開口說話,傳訊鳶忽然開始不斷顫抖,隨後化為流沙散了一地。

這裏的靈力也不穩定麽?

還是自己的問題?

鳳來儀狐疑地看向自己的手,隨後又多看了一眼。

嗯,手還是蠻好看的。

養的不錯。

鳳來儀再次捏決時,身前忽然傳來熟悉的清冷聲音:

“鳳來儀。你為何出現在此地?”

這聲音是……

鳳來儀猛地擡起頭,瞳孔驟然縮小。

只見扶恨水手持靈藤,身後跟著十幾位天璇堂弟子,正站在他的面前。

鳳來儀本想解釋:“師父,我其實沒——”

“跪下。”

扶恨水冷道,語氣不容置喙。

“……是。”

鳳來儀半跪而下。

扶恨水走近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剛才天璇堂弟子稟報,有弟子私闖藏經閣竊取禁書,其中所藏,皆是宗門歷代封禁的邪門秘術,乃是顛覆心智、荼毒生靈的禁忌之物,那弟子為掩蓋罪行以迷藥加害同門手足。實在目無尊長,悖逆門規。”

鳳來儀咬了咬牙,頭埋得更低了些。

現在他如何再說,只會把自己的嫌疑加重。

扶恨水瞥著他,又問道:

“鳳來儀,現在是午時三刻,你為何在外不歸?懷中所藏又是何物?”

壞了。

那本禁術的書還在他懷裏!!!

鳳來儀心底一驚。

……

另一邊,牧柳也在逃跑的路上。

他為了逃命,本想用幻形水化形成鳥雀什麽的小動物飛走來著。

壞在壞在他心急,法咒念差了一個字。

方才他還是十八.九歲的少年郎,此刻儼然成了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他佝僂著背脊,腳還是跛著的,半天都沒跑出去幾步,模樣相當淒慘。

誰家好人好心當牽線月老還要攤上事啊。

關鍵幻形水還是管半個時辰的,他半個時辰都只能維持這樣的狀態。後面的弟子怎麽也是禦劍比他走著快。

“天要亡我牧柳也。”他絕望道。

他費力地咳嗽兩聲,感覺差點把五臟六腑全都咳嗽出來。

之前因為怕出事,牧柳還讓葉流光去天璇堂,盯著那幾個長老的動向。

他還反覆強調,說是有消息就抓緊知會他一聲。

結果葉流光連個屁的消息都沒有。

牧柳嘆了口氣。

其實寧蘭摧之前就來驚春軒提醒過他來著,還向他借了那只小三花。

起初牧柳是不願意的,畢竟看起來寧蘭摧對貓倒是有些嫌惡的模樣。

直到寧蘭摧解釋了前因後果,牧柳方才堪堪願意借出去,前提還是給貓貓買三頓雞肝吃。

牧柳把那群弟子拖回後山前,甚至特地換了個輪值弟子不會碰面的位置。

他想著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怎麽也不會出差錯。

他方才把第二批輪值的弟子拖到山前後,就偷偷去了後山觀察情況。

他萬萬沒想到,之前寧蘭摧拖過去的前一批弟子居然憑空消失了!!!!

當時,牧柳的心中油然生起一種詭異的感覺。

隨後天璇堂弟子便下山開始排查此事,牧柳雖然幻化鳥雀失敗,但也好歹幻成了別的容,這才勉強逃過一劫。

但是此刻,那些天璇堂弟子還在大規模搜查。

牧柳心道,他傳訊鳶都發出去七八個了,葉流光一點動靜都沒有。

明明叫他去盯著那些長老動向的。

葉流光這家夥到底幹什麽去了?!

牧柳心急如焚。

這時,天空劃過兩道身影,牧柳登時認出其中一個人是程思齊。

牧柳頓時眼神一亮,他費力地跳起來,激動地用公鴨嗓說道:

“程、程師弟。救、救我。”

寧蘭摧方才帶著程思齊飛過一方屋檐的。

作為刺客,寧蘭摧耳力本就極好,但礙於風聲太大,並沒有聽出究竟是什麽聲音。

“少君。”寧蘭摧說道。

程思齊在一側屋檐上站穩:“怎麽了。”

寧蘭摧細聽了下,但是那聲音卻又消失了:

“我好像聽見有老者在呼喊,聲音極其沙啞。好像……在叫少君的名字?”

程思齊茫然:“我不認識什麽老者。罷了,繼續去找牧柳師兄吧。牧柳師兄要緊。”

牧柳朝著越來越遠的兩人,無助地伸出手,在後面跑得欲哭無淚。

我就是你們敬愛可親的牧柳師兄啊!!

你回頭看師兄一眼啊,思齊。

你回頭看一眼,

我不信你兩眼空空。

……

眼見天璇堂弟子就要搜到這裏,牧柳絕望地喊道:

“程師弟,是我啊。我是你的好師兄牧柳啊。”

正跑得興起時,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半塊碎瓦當,不偏不倚卡到他的腳面,“砰”的一聲,又是與大地親密接觸。

哦,完了。

牧柳絕望。

終於,程思齊聽到了動靜。

他回過頭去,正好看到摔倒的白發老者,而且渾身還都是濕漉漉的。

程思齊連忙飛奔過去,關切問道:

“老人家。你方才是在叫我嗎?”

牧柳的頭都摔懵了,他費力地擡起手,聲音十分嘶啞,苦澀道:

“好師弟……”

“你可算回頭看我一眼了。你牧師兄,等你等得,好苦。”

原來牧師兄一直在拖著這個身軀追著他跑,實在是難為他了。

程思齊有些難以置信,他猜測道:

“你是……牧師兄?”

牧柳被他攙扶起來,想起他居然還能認出自己,感嘆了下實在是這一年沒白疼他,欣慰而虛弱地說道:

“我用了幻形水,還有一炷香時間才能恢覆,多謝你了啊師弟。”

“沒事。”

程思齊看著像是落湯雞的牧柳,問道:

“牧師兄身上為什麽全是濕的?”

牧柳有點不想回答:“呃,不,不要在乎這個問題。”

方才他用了幻形水,本想著躲開追蹤,沒料想到還跌了個水潭,而且剛爬出來又一連跌進入兩個,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又爬上來。

可真廢了他這“老胳膊老腿”了。

牧柳四下望望沒瞅見另一個人,又問:

欸,咱大師兄呢?”

程思齊:“大師兄和我分不同的方向去找你。”

此時他們還蒙在鼓裏,牧柳放心下來:

“奧,那估計大師兄一會兒就回來了。”

話音剛落,牧柳的後背開始不斷隆起,下巴的長髯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生長,他掐著公鴨嗓大叫道:

“師弟!按住我!”

饒是程思齊平時再如何見多識廣,見到牧柳這詭異的狀態也著實嚇了一大跳。

他手忙腳亂地把牧柳後背的隆起按了回去,但是牧柳的長須已經垂到地面上了。

程思齊問:“這又是?”

牧柳按住下巴,可算把礙事的長須整回去幾寸,他略有些尷尬地解釋道:

“別慌,正常,這化形水不能挨到泉水,否則就會出現一點小小的問題。師弟你把我送到驚春軒烤烤火吧。”

這算小小的問題嗎?

“好。”程思齊點點頭。

……

回到驚春軒的小院,寧蘭摧幫忙點好火堆。

牧柳連聲道謝,瑟瑟發抖地在旁邊烤火。

可算是到一炷香的時間了,要是再這樣變異下去,怕是連人樣都看不出來了。

許久,寧蘭摧遞給他一張紅氈毯。

牧柳被上面的桃花香熏得打了噴嚏,感激地接過:

“誒,多謝,這是誰的?”

寧蘭摧如實回答道:“我們少君的,少君說是從……聘禮搜羅出來的。”

牧柳也才註意到,這張氈毯居然是嵌著金絲的。尤其那只大鳳凰,在火光的映襯下差點閃瞎他的大眼。

牧柳短暫沈默了兩秒:“要不還是給小師弟吧?”

“為何?”寧蘭摧不解。

牧柳強行牽出一抹笑意,說道:

“我怕大師兄知道之後把我大卸八塊。嘿嘿。”

恰巧程思齊也從屋內走出,順帶還拿出了清創的瓶瓶罐罐,擺在桌上:

“有我在,他不會的。”

牧柳的心終於放了下去,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地裹住氈毯:

“那就好,那就好。我還有大好青春,不想這麽早死在大師兄手裏。”

程思齊坐在案幾前,打開花椒清酒水,說道:

“阿寧,坐過來。”

寧蘭摧依言走了過去:“少君,怎麽了?”

程思齊說道:“來把上衣脫了。”

寧蘭摧有些意外:“少君,這不合……”

程思齊調好清創的藥:“這裏沒那麽多規矩,我讓你脫就脫就行。”

“好。”

無法,寧蘭摧只好褪去上衣,赤下半邊臂膀,渾身莫名有些不自在。

程思齊瞥了眼他的上身,大大小小、彼此交錯的傷痕映入眼簾。

他沈默半晌,沒有追問這麽多年他到底經歷了什麽事,只是說道:

“待會兒可能有點疼。你忍著點。”

寧蘭摧頷首:“嗯,卑職不怕疼。”

程思齊夾起浸了清創酒的軟布,輕輕擦拭他胳膊上的抓痕。

寧蘭摧就這樣低著頭看程思齊的側臉,甚至呼吸不敢太過起伏,他恍神地輕笑一聲。

雖然只是側臉,但也彌足珍貴。

這些年,寧蘭摧受過的傷很多,致命傷更是不在少數,這個其實根本不算什麽的,甚至他都要忘了,但程思齊還記得。

程思齊擦拭的幅度依舊很小很輕,他感覺不到一點痛意。

以往他總是覺得小主人是高不可攀的,是隔著千山萬水的。

如今離得這般近,他竟有些以為是自己還沒清醒。

“喵~”小三花蹭了下牧柳的腿。

“喲。你來了啊。”

牧柳差點感動地涕泗橫流,他把三花抱在懷裏,說道:

“真好,我還以為沒有人關心我呢。還有你關心為父。為父甚是感動。”

“喵~”

三花又蹭了下他的便宜爹。

給寧蘭摧包紮好後,程思齊蓋好清酒,望向驚春軒門外,卻遲遲沒見到葉流光和鳳來儀的身影。

程思齊感到奇怪。

牧柳也喃喃道:“奇了怪了,大師兄和小葉子怎麽都沒回我傳訊鳶啊?不應該啊。”

此時,一只傳訊鳶拖著長長的流光,顫巍巍的飛到程思齊跟前。

是大師兄吧。

“小師弟你快看看!”

牧柳也激動地看了過去。

程思齊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下鳶尾。

聲音卻是來自二師姐百裏蕭玉的——

“程師弟,大師兄現在在天璇堂師父那裏,應當與今日有弟子擅闖禁術室一事有關。當前情況緊急。若你無他事,最好來天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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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程思齊來救大師兄。[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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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一下劇情,放心,師父其實在保護小情侶的,不過他不希望讓鳳來儀解除程思齊背後的咒印。師父和大師兄都存有有私心,師父希望程思齊能好好活著,他想把程思齊藏起來,但是這樣也就導致他阻礙了程思齊覆仇。但是這樣程思齊確實可以好好下去。

而大師兄暫時不知道師父的苦衷的,以為是有反派害他(後面會提及到)。但是大師兄跟師父不一樣,大師兄不想程思齊壓抑,他希望能幫程思齊覆仇,也希望自己能保護他。但是這樣隨時都有不確定且驚心動魄的危險接踵而至。

大師兄和師父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自的短板。愛不分絕對的對錯,愛也的確是包容的,但愛又不能顧及全部的因素,愛的影響也是此消彼長的,就會導致很多人反覆站在統一戰線和對立的矛盾面。

親愛的們,晚安~[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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