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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Chapter013 小師弟在你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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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Chapter013 小師弟在你心裏……

程思齊毫無頭緒。

“下一位,定朔堂程思齊。”

道童高聲喚他名字,程思齊應了聲,深吸一口氣,緩步走上兩百長階。

碎金流光透過枝椏,桃花隨風緩緩飄落,讓程思齊有些恍惚。

八年前的二月天,應該也是這幅光景的。

那年南疆回暖比往年來的更早,他和哥哥站在那棵懷抱大的桃花樹下。

滿樹花苞擠擠挨挨,卻賭氣似的憋了幾日都不肯開,唯有樹梢頂端那朵,獨自絢爛盛放。

程思齊一心想看,可他即便坐在程賢肩膀上、小身子拼命往上夠,還是差那麽一點。

程賢見他那眼巴巴的模樣,唇角噙著笑,轉身搬來一個高凳,一個人顫巍巍地踩上去折。

小程思齊仰著腦袋,脆生生地問:

“哥,它開得正好,還是不要摘了吧?”

程賢緊緊攀著樹幹,另一手拼命朝那朵花抻長,他笑道:

“說不定明日其它花都開了,這枝我想給你看看。”

話音剛落,一枝桃花便遞到程思齊的手中。

年幼的程思齊小心翼翼地捧過,明媚地笑起來:

“謝謝哥哥!”

程賢摸摸他的頭:“思齊乖。”

……

而後就真與程賢所說那般,那一夜春風吹拂南疆,漫山的桃花盡數盛放。

之後勢態急轉直下,腥風血雨席卷,南疆生靈塗炭,天道崩摧,他與兄長失散。

程思齊逃亡途中,遭到魔教教徒追殺,幾次生死邊緣徘徊。

是扶恨水將他帶回定朔堂,又將他收為內門弟子,給他了容身之所。

世人說,巫鹹族血脈特殊,許多人依靠占天蔔地推演萬物[1],由於窺見天意,天道對其族人降下嚴懲,讓巫鹹族人再難有仙骨,而以血肉鑄靈。

所以,他一直沒能感受劍意,會不會是也只有平平無奇的雜靈根。

倘若當真如此,那他該怎麽報仇雪恨?族人在九泉之下又該怎麽合眼?難道等魔教發現他的時候等死嗎?

怎麽辦。

到底怎麽辦。

程思齊越向上走,腳步就越發沈重,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背後刺痛著、撕扯著他,讓他好苦。

而這種苦,卻已持續多年。

其他六堂弟子早已按捺不住,熱熱鬧鬧地議論開來:

“剛才孟吱吱都說要向程思齊討教,之前聽說程思齊是一年生裏成績最拔尖的,他該不會也是雙靈根吧。”

“單靈根也有可能。不是都說程小道友是天才嗎?”

程思齊學著鳳來儀的樣子,用銀針紮破指尖。

殷紅的血珠順著指腹緩緩滑落。

“啪嗒”一聲,精準的落在鑒靈玉上。

周遭安靜得可怕,眾人都屏氣斂息,定定地看著鑒靈玉。

可鑒靈玉卻不見半分光芒。

程思齊大腦一時空白。

通常而言,這般情形只有普通散修,甚至是最普通不過、近乎凡人之軀的人才會出現。

議論和質疑的聲音也越來越多:

“怎麽回事?”

“我就說嘛,定朔堂各個都是廢物,怎麽可能出個厲害的人物?”

“程思齊也不過如此。”

寧司監微微蹙起眉,似乎也頗感意外,但是轉瞬之間便神色如常,甚至還透著幾分如釋重負。

他和顏悅色道:“程小道友不必緊張,再試一次。”

程思齊再次戳破了食指,可這一次血滴在鑒靈玉上時,還是沒有任何光芒。

甚至連短暫的閃爍都沒有。

程思齊如墜冰窟,寒意從腳底直竄背脊,狠狠刺痛他的心。

為什麽?

誰來告訴他為什麽。

寧司業面無表情地說道,聲音冷冷道:

“好了,下一位。”

程思齊慌亂地看向扶恨水,急忙開口辯解什麽:

“師父,我——”

他想說不是這樣的。

可話到了嘴邊,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麽。

畢竟事實已經擺在跟前,千言萬語都顯得如此無力。

扶恨水目光溫柔,輕聲安撫:

“先回去吧。沒關系的。”

程思齊垂著頭,好半天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個悶悶的“嗯”字。

他拖著千鈞重的步子,一步步挪回到人群後方,身影孤單而落寞。

李晴雪見程思齊這般失魂落魄,心中滿是不忍。

她連忙快步走上前,溫聲安慰道:

“好啦,說不定是鑒靈玉出了問題呢,對不對?”

程思齊低著頭,不說話。

李晴雪又接著寬慰道:“程師弟你別太難過。等會我們去找百裏師姐,咱們一起談談心好不好?”

恰在此時,那位道童洪亮的聲音再次響起:

“下一位,百草堂李晴雪。”

李晴雪應道:“來啦!”

她一邊快步走去,不忘回過頭,朝程思齊眨眨眼,說道:

“程師弟,我去去就來,等會來陪你。說不定我也跟你一樣呢!”

“好。”程思齊勉強點了點頭。

可命運似乎弄人,其餘六堂內門弟子測試下來,大多也是三靈根與四靈根。李晴雪測出木水金三靈根,資質頗為不錯。

直至儀程結束,弟子們魚貫而出,都沒有再像出現過程思齊這樣情況。

李晴雪師姐剛要帶他去找二師姐,但程思齊站在原地未動。

程思齊平靜地說:

“師姐,我想一個人靜靜。”

李晴雪有些擔憂:“程師弟你沒有事吧?”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沒事的,就是想……看看桃花。”

“喔。好。”

李晴雪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可又說不上來。

告別李晴雪師姐,程思齊緊緊握著鳳來儀手中的信劄,終於走向天璇堂後方的小徑。

要離那些非議遠一點,再遠一點。

他步伐越來越快,最後再三清山上狂奔起來。

明明他再沒見到其他弟子,可議論聲如同厲鬼纏著他不放。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可他想不出來到底是哪裏的問題。

風聲在耳邊瘋狂呼嘯——

多年的委屈,在此刻如決堤的洪水,從眼眶洶湧而出。

幸好山頂空無一人,只有一棵懷抱大的桃花樹,沒有人會見證少年的狼狽。

這是師父時常路過之地,他生性不喜吵鬧,所以總愛來這條偏僻小路尋一方寧靜。

程思齊跑累了,雙膝都是軟的。

他坐在那棵桃花樹下,看著眼淚一點點打濕衣衫,又被山間吹來的風吹幹。

落英溫柔地拂面而過,帶著絲絲縷縷的香氣。

過了許久,程思齊心底終於平緩了些,他抹掉了淚水。

大師兄給他的那封信劄,被風吹出一陣陣劈裏啪啦的脆聲。

對了,

師兄寫的什麽來著?

程思齊正準備打開,便聽有人扯著嗓子大喊:

“程師弟!程師弟!!!”

程思齊聞聲站起身。

只見到身著紫衣的高佻男子,正拿著簸箕和掃把,匆匆朝著他奔來,原來是天璇堂的三師兄慕容綾。

天璇堂與其他堂不同,天璇堂是學子自發組織,堂內弟子大多都從其他五堂選拔出來的優秀弟子。

他們自願服務大眾,充分發揮學子自主管理作用,負責六堂大小事務,輔助長老各項事宜,牧柳和葉流光師兄也在天璇堂。

慕容綾跑到近前,氣喘籲籲地把掃帚塞到程思齊手裏,說道:

“都找你好半天了,今天到你輪值了。往日你都蠻準時的,今天怎麽回事?以前沒見你這樣。可不能偷懶啊。”

“我——”

程思齊猛地想起值日的事,剛想解釋,慕容綾像是一股風般飛了出去,嘴裏還念叨著:

“不跟你說了,我還得找其他人呢。”

程思齊無奈應下:“好。”

另一邊,驚春軒內。

鳳來儀正坐在書房內奮筆疾書。

他看似專註用功,實則又在女媧補天,補寫之前落下的罰寫。

牧柳百無聊賴地坐在對面,隨意翻著弟子義務清掃名單,腿還抖個不停。

他瞥到其中一個人的名字:“哎,到咱小師弟了啊……”

瞧著鳳來儀的狼毫筆都快冒煙了,牧柳看熱鬧不嫌事兒,他故意“嘖嘖”兩聲,道:

“大師兄啊,這都什麽時候了,非得拖到最後一刻才動筆啊。我早就寫完了。”

鳳來儀本就莫名煩悶,被這毛頭小子一調侃更是火冒三丈,沒好氣地斥道:

“你能跟我比?你才抄幾遍我抄多少?再說了,我還得幫小古板寫一份呢。”

牧柳好奇心頓起,伸手從桌上拿過一張鳳來儀寫好的宣紙,煞有其事地品鑒起來。

看罷,他忍不住感嘆道:

“別說,這字跟小師弟的還真挺像,都快以假亂真了。以前怎麽沒發現師兄你還有這本事?啥時候也幫我寫寫唄?”

鳳來儀眼疾手快,一把奪過宣紙,瞪了牧柳一眼,沒好氣地說:

“白日做夢呢?你什麽身份,拿來。”

牧柳撇撇嘴,翻了個白眼:“是是是,小師弟在你心裏那是金貴得很。”

聽罷,鳳來儀得意地仰起頭,從書本上拿起程思齊那份抄寫,又埋頭臨摹起來。

他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

程思齊到底有沒有看那封信劄?看了會做何感想呢?

要是程思齊給他寫情詩,又會寫什麽?

“咚、咚咚。”

就在他思緒飄遠時,門外傳來一陣叩門聲。

葉流光沈沈的聲音隨之響起:

“三師兄,你跟我過來,我有事同你講。”

只見他抱著一沓文書,神色匆匆,像是剛從天璇堂回來,此刻正一臉嚴肅地站在門外。

牧柳立馬來了精神,麻溜起身:

“誒,四師弟叫我,我先去了。”

“滾吧。”

鳳來儀耳邊終於清凈了不少,他長舒一口氣,又開始埋頭苦幹。

沒過多久,牧柳便又火急火燎地回來了。

他“啪”地一拍桌案,掌風把桌上宣紙掀得飛起。

鳳來儀筆下剛寫好的一捺都歪了,那可是他好不容易寫完的一篇。

鳳來儀放下筆,氣得面色鐵青:

“有事說事,沒事別打擾我。”

他剛要重新提筆,牧柳卻一把將筆奪過,扔到一旁。

牧柳神色焦急,厲聲道:

“還寫呢?小師弟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什麽?”

鳳來儀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知不知道,有丹術堂弟子欺負你小師弟,已經打起來了!整個逍遙宗都傳遍了!”

李晴雪一路跟隨程思齊,瞧見事端後,本想去稟告天璇堂長老,正巧半路撞見了葉流光。

哪個小兔崽子

鳳來儀“謔”地起身,奪門而出。

牧柳和葉流光見狀,趕忙追上去,一邊跑一邊喊:

“大師兄!等等我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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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程賢,你要是知道思齊想你,會不會也會難過?

[1]有參考修仙設定

“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不僅是讓哥哥弟弟要取別人之長補己之短,同時寓意讓見到哥哥便想起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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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下火車,面試完終於忙裏偷閑掏出了電腦[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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