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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談事 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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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談事 飲酒。

臨近年尾時梁敘還是出差了。

上次徐生的事讓梁文硯一直有些耿耿於懷, 他也不好主動提起,萬一梁敘心大沒察覺到呢。

梁文硯嘆了口氣,不由得想起當初投資執南的事。

執南如今有這個難關或多或少是他推波助瀾的, 誰讓沈憑幹的那些蠢事還一直粘著梁敘。

然而做是做了,這又成了埋在底下炸彈的引線。

梁文硯深知自己在梁敘心裏比其他更為重要,但同梁敘自己相比, 梁敘也許更在意他自己的感受。

聽到梁敘出差的消息, 梁文硯很難不多想。

但也明白,能源部要談的收購在S市, 如果能夠成功, 未來梁翼的能源行業將能在S市紮根破土。

趙光皓是梁敘的人,也是他的人。

那頭剛剛落地S市, 梁敘前腳剛發消息,趙光皓也同步了一個位置信息。

趙光皓發完位置又擡頭看了一圈,說:“梁總監,酒店在這邊。”

下車的位置離酒店幾步之遠,趙光皓先提著行李過去,隨後就有酒店工作人員接待。

梁敘在酒店裏準備晚上吃飯要談的資料,因為是收購初步交涉,梁敘把對方的人也摸了個底。

等到晚上去赴宴時, 主辦方包了個酒店式的餐廳,裏面裝潢很是輝煌大氣,梁敘習以為常地走進去,進了包間裏面暖氣撲面, 偌大餐桌旁邊坐著的人見了他眼睛一凝,主動站起來道:“梁敘是吧?幸會幸會。”

趙光皓看見他的那一眼,下意識地碰了下梁敘伸出去的手臂。

右手交握, 力道微有些緊,梁敘不動聲色地松開手,笑道:“您好,您是豐源公司的陸總?”

來人大約三四十歲,穿著一件公職人員的白襯衣,模樣端正但眼睛略小,一笑起來更是就看不見,但不笑時短溜的眼睛裏閃爍著亮光,像是上下打量一般,格外的有深意。

聽了梁敘的一問,他這才笑瞇瞇地回答:“哎呀忘了和你說了,陸總他有點事,我是豐源的副總裁岑山,職位比他高,和我談也是一樣的。”

梁敘壓下詫異,笑了笑:“那就承蒙岑總賞光了。”

岑山目光這才移向旁邊的人,看見趙光皓,狀似回想地說:“這是……有點眼熟。”

“趙光皓,之前有幸和岑總見過。”趙光皓略微頷首,語氣不卑不亢。

“哦我記得,”岑山臉上沒了笑意,目光裏便看出幾分幽深來,“當初你還跟著周牧的時候,吃飯見過一回。”

岑山沒多提,轉而看向梁敘,笑意明顯:“梁總監看著真年輕。”

梁敘:“岑總看著也是年少有為,但臨時換人這種事,貴司也應該通知梁翼一聲,您說是不是?”

岑總:“實在是事發突然,就等著當面給梁總監說呢,這樣,我先自罰一杯。”

喝空了的酒杯漏底展示給梁敘看,他只好笑了一下。

梁敘剛坐下來,岑山就開始主動聊起收購的細則條件,包間裏暖氣充足,沒過多久梁敘就覺得有一點兒熱。

岑山適時道:“是不是有點熱?梁總監要不把外套放那邊架子上。”

明明已經是冬天,包間裏卻像春天一樣溫暖,梁敘聽從地把外套脫了下來,趙光皓接住,轉而去了外間放衣服。

就這空當,岑山右手忽然放在梁敘小臂上,語氣溫和:“梁總監,先吃菜,我們慢慢談。”

岑山雖然是副總裁,但絲毫不見命令式語氣,給人一種很有親和之感。但席間總喜歡敬酒,見梁敘酒杯空了,他旁邊的秘書就會很有眼力見地給他倒滿。

連續幾杯下去,梁敘覺得喉嚨辣辣的,借口洗手間出去透了透氣。

趙光皓也緊跟了出去。

“不用跟著我,你留在裏面就行。”梁敘擺手說。

趙光皓卻沒回去,還上前一步幾乎超過了正常的社交距離,略微垂頭在梁敘耳邊低聲道:“梁總監,我需要提醒您一個事,岑山這人不太好相處,當初我跟著周總的時候,和他一起跟岑山吃過飯,他這人,有點怪。”

“哪裏怪?”梁敘眉心微蹙。

趙光皓遲疑了片刻,小聲說:“圈子裏說他,很風流。”

趙光皓說得隱晦,梁敘卻很敏銳地察覺到他想表達的意思。長廊明亮的燈光裏趙光皓亦步亦趨,聲音低微,似乎很猶豫。

梁敘想起當初在美國的時候,他碰到不少人如岑山這樣的目光,但他們大多直率。而岑山一個快四十歲的男人,剛才又一直在聊業務和股權,梁敘自己也有點摸不準。

再怎麽說,岑山如今的公司經營業務受限,梁翼背景在這兒,他想怎麽樣也得掂量掂量。

“沒事,”梁敘還是有點想拿下豐源,沈吟道,“不用擔心。”

梁敘進了洗手間,明亮的鏡子映出他微紅的臉。他看了眼手機,剛剛晚上七點鐘。

回到席上,岑山又拿出了歷年利潤報告,這一份更加詳細,是之前接觸不到的,梁敘微傾身仔細琢磨。

岑山:“梁總監,你來這邊打算待多久?”

“看豐源的誠意。”

岑山面上笑起來:“梁總監真會說話,豐源的誠意肯定是有的,不然我也不會親自陪你,你說是不是?”

梁敘一目十行地看下去,發現豐源的財務報表做的還行,除了現金流少點,其他可圈可點。

岑山看也不看那份財務報表,只盯著梁敘的眼睛看,看見梁敘對他說的話好像沒什麽反應,不由得又說:“梁總監,你看得真專註。”

“岑總,您這報表不會是粉飾過的吧?”梁敘偏頭看他。

纖長濃密的睫毛撲閃間,黑瞳的清亮閃爍其間,岑山被這雙眼睛晃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停頓片刻。

“岑總?”

岑山旁邊的秘書小心地拉了他一下,他這才如夢初醒般,下意識道:“什、什麽?”

梁敘笑了一下,坐直道:“我覺得這份報表的總額跟之前的文檔資料不太相符。”

他說完便直直地盯著岑山,雖然是禮貌的微笑著,眼底卻不見得幾分笑意。

岑山莫名地覺出一點緊張的汗意,又覺得興奮,隨口糊弄道:“許是之前財務部的人填錯了數字,不如明天你來豐源,我們帶上財務部和審計,這樣就放心了。不過梁總監,我們豐源做事一向是誠實為本,虛假臺賬從來不做。”

“行啊,關於豐源的條件梁翼這邊都可以再商量,岑總肯推進下一步,那我們就明天見。”

梁敘說著要起身,旁邊的趙光皓趕緊為他添了一點酒。

梁敘瞥了眼沒滿杯的酒,面不改色地對著岑山一推,說:“梁翼也是帶著誠意來的,不會言而失信,那就預祝明天盡調審計順利?”

岑山:“當然,當然。”

梁敘喝完了杯裏的酒,然後對岑山笑笑道:“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岑總慢慢吃。”

聽他要走,岑山連忙“哎”了一聲,手下意識地攔住了他。

“別急啊梁總監,這麽一桌子菜你都沒怎麽動過,是不喜歡吃嗎?這樣倒顯得豐源招待不周了。”

梁敘猶豫了片刻,就聽見岑山繼續說:“明天審計進組還需要時間吧?我辦公室有更多關於豐源的資料,我們可以先開個短會,到時候等審計人員來了,再規劃接下來的安排。”

“岑總你也說明天要開會又要看資料,今天回去得早點休息了。”

岑山:“實話說梁總監,這一桌子菜都是特意選了你喜歡的口味,你還是嘗嘗吧?這也是我們豐源的誠意。”

梁敘楞了一下,雖然知道談判對方都會相互了解,但了解到這份上,豐源是第一個明目張膽告訴他的。

肩上用了點力,岑山讓梁敘坐下來,又笑瞇瞇地親自為他添酒。

“早就聽說梁總監海量,今天我們小酌一下。岑某其實還有個問題,當初梁總監在執南曾任理事,怎麽就跳槽到梁翼去了呢?”

梁敘在梁翼的履歷也不是個很私密的事,有心人想查那也是分分鐘的事。梁敘不動聲色地笑道:“梁翼平臺比執南更大,更能多實現我的目標。”

岑山眼眸微閃,他擡手落在梁敘肩上追問:“你的目標是什麽?”

梁敘瞥了一眼,若無其事地躲開了:“有很多,更多的是想嘗試一下挑戰,不然也不會接梁翼的新能源項目,您說呢?”

岑山手落了空,見他沒有直接答話,不由得笑道:“梁總監對我怎麽總是一副很防備的樣子,我知道外界有一點我不好的傳聞,但那些都是無稽之談。”

他說這話時,看了眼旁邊的趙光皓,梁敘隨口道:“什麽傳聞,沒聽說過。”

岑山拿起酒,說:“其實吧,我一見梁總監這個人,就覺得特別有才華,梁翼平臺雖然大,但是新能源方向畢竟是一個高風險的行業,你資歷不過兩年,上頭就有人把這塊燙手山芋給了你,豈不是在逼著你走?”

岑山:“我也是對梁總監一見如故,才忍不住說這些話,你不要介意。”

梁敘眉梢一挑,生意場上聰明人都不會說出挑撥離間這些話,除非岑山是真認為梁翼讓他做新能源方向是在給他壓力。

他語氣稍頓:“不會,但是我還挺喜歡梁翼的,梁翼的企業文化和規章制度讓我覺得我很舒服。”

岑山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豁出去一般,小聲說:“其實那都是表象,你知道梁文硯梁總嗎?”

“他剛入職梁翼,不到兩年手裏就拿到了比當初多一倍的股權,梁翼的控制集權文化,未免太不人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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