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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聽話 “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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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聽話 “我不去。”……

梁文硯趁著中午的時間打電話給周言生了解昨天晚上的飯局情況, 梁敘沒有異常,只是不舒服提前離席了而已。

周言生何其敏銳,一聽就知道梁敘估計出了什麽問題, 又補充道:“昨天他去過一次洗手間,之後方明也過去了,可能兩人說過一會話。不過……方明人老實, 他對梁敘應該沒有什麽惡意的。”

周言生點到為止, 梁文硯也清楚了。他想起上一次在超市碰到方明,嘆了口氣掛斷了電話。

梁敘躺在床上還沒有醒來, 他蒼白的臉顯得文弱幾分, 都長這麽大了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身體不好,脆弱得像是一陣風就能撂倒, 可有時候又堅韌得折不斷。

他在深度昏迷中,濃密漆黑的眼睫也平穩的毫無生氣。梁文硯略微俯身,凝視著他安靜的臉,心裏冷不丁地冒出一個念頭。

把他關起來就好了。

像以前一樣,但這次他會更加謹慎一些,確保萬無一失。

只有這樣梁敘才不會離開。

梁文硯的想法不受克制地編制出了一整套方案,計劃行雲流水般完美到他握著梁敘的手微微顫抖。

“其實你並不後悔,你只是後悔沒把我關住, 一不小心讓我出了國……”

梁敘的話音在腦海裏響起,梁文硯喉結微動,沈默片刻不得不承認梁敘說的沒錯。

每一個指控都是清楚正確,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要了解他, 仿佛他自己內心的洞察一般。

梁文硯輕聲說:“ 職場裏有太多深水區,哥哥不希望你踏入,也不希望你變得世故, 天真幼稚也是一種幸福。”

在他的印象裏,梁敘還是那個事事都嬌氣愛玩的弟弟,他根本不擅長應付虛偽的人際往來。

“……你想證明你有能力,不需要我養護,然後呢?然後你就肯待在哥哥身邊了嗎?”

梁文硯凝視著梁敘,半晌後低聲道:“萬一你又不願意了呢。”

梁敘下午才醒,一睜開眼房間裏昏暗無比,喉嚨裏有些幹澀,他動了動手,旁邊立馬有人湊近。

“小敘?”梁文硯拉開了窗簾,透進來些許光線。

梁敘瞇了瞇眼睛,聽見梁文硯問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他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又看向旁邊桌子。

梁文硯把杯子拿了,去給他接了一杯溫水回來。

梁敘渴得厲害,就著梁文硯的手斷斷續續喝了幾口水,又覺得頭暈想吐。他閉上眼睛眉心微蹙,似乎是很難受。

梁文硯靜靜看著梁敘,忍不住牽他的手,剛想開口,手心裏的手就溜走了,梁敘把手抽了出來,縮進被子裏,仍是一言不發。

下午有個推不掉的重要會議,梁文硯沒法再陪在醫院,溫聲道:“哥哥有點工作要處理,你的手機放在桌上,有事和哥哥打電話好嗎?”

梁敘“嗯”了一聲便無其他話音。

梁文硯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起身走了。

過了片刻,梁敘撐起來坐在床頭,盯著快輸完液的吊瓶,拿起手機熟練地點開了打車軟件。

護士來給他取針,又說了會註意事項,順帶測了下血壓心率和體溫。

“37度4,你有些感染,晚上天涼更容易覆燒,最好就待在房間裏不要亂跑不要吹風,”護士看了一眼窗戶確認拉緊的又回來繼續說,“等晚上再給你輸一瓶,明天看情況,知道了嗎?”

梁敘點點頭。

護士一走,梁敘拿起手機就下了床,不知道是不是輸液的原因,整個人覺得冷冷的,他看了一眼病房外面,人不多,找了一圈終於找到了電梯。

從醫院出去回了三號院,梁敘拿走了自己的東西。

回到公寓的時候隱約出了一點薄汗,梁敘沒忍住去洗了個澡,然後又病倒了,他正睡著,迷迷糊糊聽到一串手機鈴聲。

手腳都沒力氣,梁敘頭暈得很也不想理,努力把被子拉高。

鈴聲漸漸遠去,周圍逐漸一片寂靜。

梁敘像一片融化的雪花,忽然間,被子拉開,他聽見一聲帶著質問的怒聲響起:“梁敘!”

梁敘有些迷茫地睜開眼睛,梁文硯在他不聚焦的視線裏緩慢清晰,露出一張鋒利淩朗的面容,好像在生氣。

“你到底把不把自己當回事!”梁文硯摸了下梁敘的額頭,手心沒有預想的那種滾燙,看見梁敘右手上的留置針沒有被隨便拔掉,他稍微松了口氣。

對上梁敘無辜茫然的神情更來氣了,梁文硯忍不住訓道:“一個沒註意你就逃,知道自己身體情況嗎?醫生讓你多休息觀察,你全當耳旁風,稍微聽話不行嗎?”

梁敘被罵懵了,他掙紮著坐起來,梁文硯一手撈過他雙腿似乎要抱他起來,梁敘急忙推道:“我不去醫院了。”

“你還沒好,”梁文硯耐心道,“聽話。”

梁敘:“我不去。”

梁文硯眉心一皺,剛想發火,忽然想起梁敘從小就不喜歡醫院,尤其是一個人。頓時一腔責怪的怒意都化為了烏有,他半是無奈地嘆了口氣,請柳關過來看看。

梁敘看著他打電話,忽然咳嗽起來。梁文硯沈默地給他順氣,卻被梁敘一把推開。

柳關過來在房間裏做檢查,梁文硯站在一旁,一遍一遍地盤著自己手腕上的念珠。

隨後他走到客廳,柳關也跟了出來。

“麻煩柳醫生這兩天照顧他一下,我……”梁文硯話音稍頓,“我公司還有點事,沒法陪他,他沒問我,你也不要主動提。”

柳關剛想答應,聽到後半句莫名地覺出一點不對勁。

梁文硯最後看了一眼房間的方向,對著柳關稍微點了個頭,然後轉身離開。

梁敘掛著吊瓶,聽到了關門聲,隨後又有人走進來,他理所當然地認為走的人是柳關,進來的是梁文硯,偏過頭不看他。

進來的人也沒說話,梁敘有些忍不住,悶聲道:“你今天別想睡我這裏,也別想上我的床……”

梁敘說到後半句的時候終於忍不住想看梁文硯的神情,一轉頭卻看見柳關面上詫異的神情,他話音頓時消失了,腦子裏空白一片。

柳關心想這兩位是鬧了什麽矛盾,但聽著梁敘這話,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溫聲解釋道:“梁總公司還有事剛才已經走了,這兩天我照顧你,你剛才……說什麽?”

梁敘楞了好一會兒,似乎不敢相信梁文硯就這麽走了,他眨了眨眼睛,說:“……我說,要是柳醫生不嫌棄的話,書房裏有床可以休息。”

梁文硯回了三號院,發現行李箱不見了,梁敘從醫院出來,竟然來抽空拿了行李。

他笑了一下,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發上。手機界面亮起又熄滅,梁文硯猶豫了片刻,還是給柳關發了消息詢問梁敘的情況。

柳關不怎麽八卦,是一個很正經的中年人,一板一眼的回覆甚至沒多說梁敘其他的情緒、態度。

梁文硯盯著聊天記錄,回想起梁敘今天和他吵架時的神情。

梁敘總是這樣較真,總是在小事上和他斤斤計較這點情意。

“工作……”梁文硯垂下眼睫,把電腦打開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內網上梁敘署名的所有項目書。

梁文硯才發現,這些項目書做得不僅細致而且風險預見都十分精準,看樣子是行業內做了不少的準備。而這些項目書,幾乎是別人的一倍多。

如果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新人,梁文硯就從心底裏覺得這人值得培養,前途不可限量,譬如當初的周言生。

“不把你當弟弟,那我把你當什麽……”梁文硯放下電腦,他拉開茶幾旁邊的櫃子,一盒煙出現在裏面。

猶豫了片刻,梁文硯還是合上了櫃子。

梁敘休了長假,不用去公司,也沒聯系任何人。

京都冬天晴日不常見,很多時候都是霧蒙蒙的,路邊瓦檐像結了層冰霜似的。

梁敘在家裏呆了三四天才被柳關同意出來散步,期間梁寄堯也給他打過電話關心。

都被梁敘搪塞過去了。

市場偏遠,煙火氣卻很重。梁敘把車停在外邊,走進了叫賣聲裏。

紅糖糍粑買了一份,又把自己外套裹緊,開始在人群中穿梭。

來往的人群摩肩擦踵,梁敘一邊被擠一邊看各種招牌攤子,然後走到了花鳥區域。

鸚鵡歪著頭看新來的人,清脆的嘰嘰聲響了兩下,它羽毛鮮艷,細小尖利的腳趾緊緊抓著樹枝,中間有一條細繩束縛著。

梁敘看了兩眼,直到店主來給鸚鵡餵食才開始。

他逛來逛去,買了一株小桂花樹。

“我這是改良過的品種,您吶買了絕對放心……”

“我放家裏,再給我一個盆栽吧,就這個吧。”梁敘指了個本身就插在盆栽裏的小桂花。

賣家很是熱情地給他包起來了。

“送您一包營養土,回去記得換,三天一澆水,適當補補酸……”賣家見他年輕,忍不住多囑咐。

梁敘俊秀白皙的臉上展現出一點燦爛的笑意,點點頭道:“謝謝您。”

賣家一揮手:“您甭客氣。”

梁敘把桂花放在副駕駛上,自己開車回了公寓。

電梯上行,梁敘一手抱著桂花,正準備開門,忽然看見自己門前站了個人,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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