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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咬 聽哥哥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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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咬 聽哥哥的話。

梁敘聽到一點風聲和河水流動的聲音中夾雜了一些突兀的規律的腳步聲。來人走得很慢, 鞋跟在路面發出一點皮革音。

越來越近。

直到清晰地在近處之後,聲音停了。

梁敘從膝蓋裏略微擡頭,看見一雙鋥亮的黑皮鞋停在他面前, 視線往上,皮鞋的主人過分的高而顯得挺拔冰冷的身形。

“我以為你要回學校,怎麽不回去?”

梁文硯語氣如常, 好像他們之間從來沒發生過什麽。梁敘移開視線不說話。

夜裏寂靜, 岸邊的建築依稀開始落燈,只有橋燈明亮如昔。

梁文硯半蹲下來, 面對面地看他, 橋上昏黃的燈光把他的臉照得格外溫柔和煦,好像他還是那個說一不二但是會對他百依百順的哥哥。

他伸手想摸梁敘的臉, 被梁敘偏頭躲開。手落了空地停在半空,梁文硯沈默片刻,收了回去。

“小敘,你為什麽總是不聽話?”梁文硯像是嘆了口氣。

回應他的只有靜靜流淌的水聲。

“我愛你,我很愛你。”梁文硯說,“從你出生開始,我的感情就全部給了你,厭惡、害怕、喜悅、開心……全部全部都給了你。六歲我陪你過第一個生日, 你說你想要和哥哥長長久久,哥哥又何嘗不是?”

“你說我不尊重你也好,強迫你也好,我現在28歲, 你現在20歲,我們之間差這八年,你所有的想法都不和哥哥說, 哥哥怎麽會有安全感?”

梁敘看向他,聲音悶在喉嚨略帶啞音:“因為你一直在否定我。”

“難道你做什麽錯誤決定,哥哥都要支持然後鼓勵你往火坑裏跳嗎?”梁文硯皺著眉頭,看見梁敘茫然地睜大眼睛倔著臉偏過頭,稍微一頓,語氣又軟下來,“小敘……”

“對,”梁敘突然說,“你永遠是對的,你永遠不會錯。”

梁敘邊說邊撐著墻站起來,轉身快步往前走,沒走幾步就腳軟頭暈得要命,眼看要栽被追上來的梁文硯抱住。

梁文硯摸了摸他,身上是熱的,額頭卻是涼的,低聲道:“小敘,跟我回去。”

“我不要。”梁敘掙紮起來。

梁文硯越抱越緊,說:“我是不可能同意你去美國的,我已經給你導師溝通過了,名額會給其他人。”

梁敘楞了片刻,忽然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梁文硯。

“你憑什麽!”

“你將來想留學,哥哥出錢出力送你去,不急於這一時對不對?”梁文硯被他推得踉蹌兩步,目光仍然緊緊盯著他。

梁敘氣得有些發抖,加上頭暈一陣一陣的反胃,他扶了下墻,嘗出舌尖一點幹澀的苦味。

他顫抖得吸了一口氣,聲音不穩:“哥哥,你為什麽一點點自由都不給我。”

“一年太長了小敘。”

“不,你只是怕我認識其他人,你覺得我不夠愛你,所以你要給我一個籠子,嚴格把控我身邊的人。”梁敘擡起頭看他,目光清冷倔強,“我告訴你,我討厭你。”

梁文硯瞳孔微微一縮。

他擡腳上前,梁敘後退幾步轉身要走,被梁文硯抓著手按在了墻上。

梁敘屈膝踢他被頂開腿,他憤怒擡眼:“你幹什麽?!”

“帶你回家。”

梁文硯看他一眼,彎腰把他扛在肩上。

梁敘無力掙紮,被扔進車裏。梁文硯正要關門,聽見梁敘開口:“我不回去,把身份證給我。”

梁文硯關上了車門。

梁敘作勢要來開門,梁文硯冷冷道:“再不聽話你信不信這一周我都讓你出不了瀟湘。”

梁敘不聽,車門擰動的剎那,梁文硯補上後半句:“也出不了房間。”

空氣有滯澀片刻,梁敘僵在那裏。幾息之間,他把門關上,垂著頭不再看梁文硯。

回到瀟湘已經是淩晨兩點。梁敘上樓要回自己的房間,梁文硯便出聲道:“這邊,不動你,看你把藥吃了我才放心。”

梁敘像是被車上梁文硯說的話嚇到了,他一開口,梁敘便往他站的方向走去,進了主臥。

早上他推一地的東西都收拾好了,甚至原模原樣一點沒變。

梁敘坐在床上,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直到梁文硯端著一杯溫水和藥進來。

乖乖吃了藥,梁文硯神情總算好上幾分,伸手要去拉他的外套拉鏈,被梁敘警惕地一推。

梁文硯指了指旁邊的睡衣,溫聲道:“把衣服換了,去睡覺。”

梁敘目光落在一側睡衣上,等了一會,梁文硯沒有要走的意思,他這才慢吞吞地脫了衣服。

赤裸的上半身很多痕跡,穿著睡衣之後脖子也還有一塊沒被遮住。繼而梁敘又換上睡褲,躺到床上去了。

梁文硯看他把被子拉過了頭頂,起身去把頂燈關了,只留給他一盞床頭小燈。

沒過多久,他也躺了上去,把梁敘撈進懷裏,順手摸了摸他的臉。

氣息還很熱,指腹游移到唇邊的時候忽然被咬了一下,力度不重,梁文硯低笑出聲,也沒收手,甚至願意把指尖送進去一些,任由梁敘咬他出氣。

“……等你病好了就送你回學校,好不好?”

梁敘不理人。

梁文硯抿了抿唇,忍耐住想親他的沖動,溫聲道:“好好休息。”

梁敘的病兩天才好,然後就又和梁文硯打了一架。說是打,其實只是單方面地被縱容。

刻在骨子裏的親昵讓肢體接觸也變得暧昧,熟悉的溫度和懷抱讓人有安全感,盡管梁敘討厭。

梁文硯替他收拾東西,又親自打電話給了導師說明情況。

梁敘坐在窗邊看外面的荷花,日光下顏色又亮又清,他聽梁文硯虛偽地寒暄,然後聽到湊近過來的腳步聲。

“小敘,別怨哥哥。”

梁敘扭過頭惡狠狠地瞪他一眼,那雙漂亮眼睛因為盛滿濃烈的情緒而更顯出幾分光彩。梁文硯微微一頓,垂下眼睫道:“未來爸爸會知道我們的關系,周邊也會有人清楚……”

梁敘打斷道:“什麽關系?”

梁文硯俯下身來吻他,在他推開他之前移開他的唇,溫聲道:“這種關系。”

“他會打死你。”梁敘冷冷道。

梁文硯面上毫不在乎,他微微笑了,“那小敘會為我求情麽?”

梁敘動了動唇,想要說的話卻一時沒說出口。

梁文硯要的就是他這一秒的猶豫,滿足地低笑一聲,又湊上去親他,這次不是淺嘗輒止。梁敘頭被他的手托著抵在窗上,明媚的陽光從頭頂斜照進來落在臉上,梁敘微瞇了瞇眼睛,下意識地去推他,被奪了呼吸。

唇齒交纏,梁敘在迷糊中聽到梁文硯說:“聽哥哥的話。”

終於回了學校。梁敘一個人走在寬闊的大道上,兩側常青樹投下一片陰涼。下午正是課中,路上同學少,幾乎不見人。

梁敘回了宿舍,開門聲響,顧元方和沈憑同時從床上探出腦袋。

“梁敘?你總算回來了,好點了沒?”顧元方從床上坐起來,笑道,“我剛還以為周夏齊下課回來了嘞。”

沈憑目光落在梁敘身上,夏天裏他穿了件白T加霧色的薄外套,一張臉仍舊蒼白,神情不佳。

但很快那張臉上有了點笑容,盡管還很勉強:“我好了,元方你筆記借我抄抄。”

沈憑出聲道:“用我的吧,這三天的課我整理了一下,都放在桌子上了。”

梁敘這才擡頭看向沈憑:“謝謝。”

飯點顧元方要去食堂,梁敘還在抄筆記,於是說給他帶一份。

路上顧元方拉著沈憑,遲疑道:“梁敘是不是沒好全?怎麽感覺人蔫兒吧唧的?”

沈憑:“他暈車吧,過來的時候肯定有點不舒服。”

顧元方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片刻又驚奇道:“他不是能自己開車嗎?”

“我猜他哥送他過來的吧。”

食堂裏沈憑和顧元方剛打好飯,人就多了起來。

顧元方說:“你等會給梁敘帶回去吧,我吃完還有點事。”

顧元方要走,沈憑索性給自己也打包了,提著兩個飯盒回了宿舍。

推開門,梁敘座位上空的,人在陽臺對著鏡子看自己的脖子。

“怎麽了?有蚊子?”沈憑說。

梁敘一看是他,下意識地放下手,又把外套拉鏈拉上了,隨口“嗯”了一聲。

他走過去,問:“元方呢?”

沈憑把東西放桌上,“他有事出去一趟,給你帶的花溪米粉。”

“謝謝。”

沈憑看他坐下,嗓音略微遲疑:“你跟你哥還好嗎?”

梁敘打開食盒的手一頓:“怎麽問這個。”

“隨便問問。”

哢嚓一聲,梁敘把蓋子打開,沒理沈憑。

沈憑摸了摸鼻子,也坐了下來開始吃粉,然後他看見手機屏幕亮了,梁敘轉了筆錢給他。

“不用……”沈憑剛剛出聲,梁敘那頭電話就響了。

梁敘看了一會來電人,這才慢吞吞地走到陽臺去接電話。

“忘了跟你說件事,”梁文硯語氣很輕,“你沈伯伯認回來一個兒子。”

梁敘不耐煩:“關我什麽事,我跟沈寧沒關系。”

梁文硯:“不是沈寧,是沈憑。”

梁敘楞住了。

梁文硯繼續說:“沈寧還在國外念書,和沈憑只差半歲,沈伯年把他認回家,明眼人都知道他要幹什麽,沈青緹焦頭爛額地想進公司,也想把沈寧提早弄回來,還說讓你爸去勸勸……”

梁敘動了動唇,梁文硯說:“他是個私生子。”

圈子裏對於名不正言不順的孩子其實沒多大感觸,因為這樣的事和人都多。但要是上升到奪家產這種戲碼,尤其是掌權人刻意地偏寵情況下,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沈寧出國,到底是為了去上學,還是被流放。

“跟我說這些幹什麽。”梁敘說。

“跟人交心別走太近,當心被利用。”

“他又不知道……”

“上次沈伯年和我吃飯帶上他了,他早就知道你的底細。”

梁敘好一會兒沒說話,他想說哥哥你把人想得太覆雜了,但又覺得梁文硯從不認為他自己是錯的,頓時失了說話的欲望。

梁文硯沒聽到聲音,單方面認為他已經聽進去了,這才轉了個話題問:“吃晚飯了嗎?”

“正在吃。”

“周五回瀟湘,七點見不到人我去學校接你。”

梁敘緊緊捏著手機,片刻之後才低聲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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