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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以退為進 報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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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以退為進 報平安。

夜晚很快過去, 梁敘清醒的時候,外面天色已經微微亮了起來。

臨近中午的時候還有一節輔修課,梁敘吃完早飯便回了學校。晚上隊伍組織著開了一次線上小會, 這麽一消耗就到了周末。

梁敘想回老宅又怕梁文硯起疑,於是撒了個小謊說周五學校還有點事,周六再回瀟湘。

宿舍裏周夏齊看梁敘收拾東西, 關心地問了一句:“要回家了?你哥來接你嗎?”

“他不來, 他最近估計忙著呢,”梁敘收拾著, 又想起什麽似的, 對周夏齊鼓勵道,“下周考試周加油, 你肯定能考到專業前三的,到時候拿特等獎學金。”

周夏齊笑了一下,點點頭。

“幫我跟元方說聲,我回家了啊。”梁敘拿出車鑰匙在手指間旋轉著,大步出了宿舍。

到老宅剛過七點,梁敘跟桂姨打了招呼,輕車熟路地上了樓,梁寄堯在樓上打了個照面, 梁敘乖乖一笑,說自己回來找東西,順便看看爸爸。

梁寄堯嚴肅地點了個頭,又說:“還沒吃飯吧?等會文硯也來, 一起吃個晚飯。”

梁敘傻眼了,“啊?”

“哥哥不是加班嗎?”他忍不住問。

“工作能有家裏重要?”

梁寄堯年輕的時候是很不在乎這句話的,但隨著年紀越來越大, 尤其是梁文硯入主梁翼之後,也變了一副心態。

碰到梁文硯回來的時候,梁敘忍不住心臟吊了起來,他和梁文硯視線交匯片刻,又心虛地移開,主動解釋道:“我學校的事差點資料,我回來取一下。”

梁文硯輕微點頭,倒是沒有追問。

梁敘心情有點兒微妙的煩躁,他一方面覺得自己實在沒有必要瞞著梁文硯,一方面又忍不住想梁文硯知道後的反應,會不會支持他。

最主要的是,他的身份證真不見了,明明上次住酒店還在的。

晚飯吃完照例在老宅住了下來,梁敘待在自己的房間裏,過了好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去敲梁文硯的房間門。

門虛掩著被推開,梁敘探出頭來,看見梁文硯半枕著頭從床上起來。

“哥哥今天睡這麽早?”梁敘訕訕道。

“還沒睡。”

梁敘鉆進被窩裏,梁文硯空調開得涼快,被子裏卻暖和,他猶豫了一下,問:“哥哥,你是不是把我身份證收起來了?”

當初去三亞出差,是梁文硯拿著他身份證的,也不知道後面有沒有還給他包裏。

“身份證?放瀟湘書房裏的。”

書房?梁敘也找過,沒看見蹤影,不過既然梁文硯說是在書房,那肯定就是他當時沒註意,想到身份證還在梁敘便松了一口氣,笑著問:“那我們明天回瀟湘嗎?”

“小敘想回去就回。”

第二天傍晚吃完飯,梁文硯便帶著梁敘走了。

路上下了點雨,車窗外模糊不清。

車內梁敘抱著個橘子嗅來嗅去,忍不住給橘子一分為二。

到家時剛剛吃完一半。

剩下一半梁敘甩給梁文硯,率先開了指紋鎖進門。

“學校要什麽資料需要用到身份證?”梁文硯若無其事地問。

梁敘猶疑片刻,說:“暑期有個競賽,要填個人信息,我忘了我身份證號。”

梁文硯跟著上去,書房一側架子上,最頂層放著個小盒子,他一擡手就拿到了。

梁敘看的暗暗咋舌,放那麽高,還鎖起來,難怪他沒註意到。

“怎麽把身份證放這裏……”梁敘忍不住問。

梁文硯隨口回答:“證件歸類習慣了,和戶口本放一塊。”

盒子打開,果不其然底下是本戶口本。

梁敘拿到了身份證也開心,攀著梁文硯踮起腳親了他一口,心中一塊大石總算落地。

他松懈的神情太明顯,梁文硯看在眼裏,不動聲色地問:“什麽競賽?”

梁敘說了名字,又提醒道:“是朋友拉我參加的,不是同一個學院。”

所以你去問導師也沒用。

往常梁文硯就該知道分寸,不再往下問了,哪知今天他又犯病了,不給人留體面的說了句:“小敘,你是不是在騙哥哥。”

梁敘簡直沒話說,他原地沈默站了一會兒,梁文硯就替他說了下去。

“A大的很多老師我都認識,或多或少幫助過我,我也一直保持著聯系,因為親近的緣故,他們早八年就知道我有一個弟弟,現在也知道我弟弟來了A大,多少會跟我透露一些你的近況。”

梁敘聽著覺得很不是滋味,“你知道了你還問我。”

“我想看看小敘會不會對哥哥說實話。”

“你別老試探我好不好。”

“是小敘先不真誠的。”

梁敘腦門裏又有一點怒氣升起來,緊接著被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制住,身份證揣進兜裏,他一臉無所謂地說:“我不管,我已經答應了要去支教的。”

梁文硯稍微擡手,梁敘下意識地一縮脖子,寬厚的掌心輕輕落在他的腦袋上,梁文硯語氣意料外的柔和:“通過選拔標準了嗎?”

梁敘一邊詫異梁文硯的反應,一邊微妙地說:“這能有什麽標準,一顆奉獻的心就夠了。”

梁文硯好像被他的話逗笑了片刻,梁敘意意思思地擡眼,發現梁文硯確實在真的笑,而不是嘲諷的冷笑。他忍不住追問:“哥哥你支持我的決定嗎?”

“下次提前告訴哥哥。”梁文硯沒有明確地支持,但對梁敘來說,不給他潑冷水已經是莫大的支持了,一剎那他幾乎有點兒高興地想抱住梁文硯。

下午回到學校,下鄉隊伍裏老師就發了個公告,說明了這次任務的艱辛和困苦,陳列了一大堆言外之意就是受不了的同學可以提前退出。

梁敘剛剛看完就被帶隊老師私聊了。

老師語重心長地先是委婉指出他的志願時長不夠,然後又拿他上學期的體測成績說事。

梁敘又是找人溝通又是解決問題的,忙了兩三天都快開始考試了,他漸漸回味出一點不對勁來。

他跟顧元方一通氣,覺得這隊伍要求也太高了,甚至有些針對了。他心想他都報名了,個人資料也交上去通過了,歷來都沒有的門檻這時候怎麽開始卡人了?

梁敘再不願意想也想明白了,他安靜地接受了帶隊老師的“好意”,在考完試後立馬脫隊自己一個人飛去了貴州。

第二天大部隊落腳時才匯合,帶隊老師姓林,看見他很是吃了一驚。

梁敘卻沒當回事笑笑說:“我買了點山區小朋友可能會用到的東西,當做禮物送給他們吧。”

隊友們都還不知道他被針對要退出的事,聞言紛紛都說自己也要買點。

市區裏采購花了不少時間,然後租了輛大巴車。山區的路不好走,中轉時已經天色漸晚,梁敘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一個人脫隊往河邊走,接了電話。

那頭傳來冷沈的聲音:“你在哪裏。”

“畢節。”

“梁敘,你不要太天真了,支教不是小孩子春游,也不是游戲。”

“我怎麽天真了?”因為隔得遠,梁敘語氣還算很好,“總要有人去的,別人可以,為什麽我不可以?”

“你從小吃過一天苦日子嗎?別人的痛苦和希冀你能理解嗎?艱苦的環境你又忍受得下來嗎?你不適合去,你享受了那麽多,怎麽會理解水平跟你差太多的人是怎麽生活的。”

“你為什麽總是一言不合就給我下定義。”梁敘語氣也冷了下來,“沒吃過苦就不能去幫助別人,這是什麽歪理。而且別人需要我的理解嗎?我是誰啊。”

身後傳來又要啟程的喊聲,梁敘冷著臉說:“哥哥你也太不坦蕩了,而且,我可以做好我決定的事。”然後掛斷了電話。

到了鄉下車就已經幾乎完全不能走了,東西很多,團隊裏一人背著一點,走著崎嶇的山路,在七月的天裏累的滿頭大汗。

一直走到了天黑,看見不遠處有了點亮光,那是對面負責人來接他們的。

梁敘以為終於要到了,結果被領著又走了幾十分鐘。

領隊的林老師在前面和負責人聊天,顧元方在他身邊小聲道:“這邊感覺比照片上還艱苦啊。”

梁敘心如這九曲連環,深有同感。

走到落腳的地方已經是快晚上十點鐘,梁敘餓的前胸貼後背,擦了一把汗勉強道:“就是這兒了嗎?”

山區裏房屋稀疏,宿舍是完全的平房紅磚。大太陽把壩子裏泥土曬得僵硬硌腳,小白鞋上沾滿了灰。

宿舍兩人一間,自由分配,梁敘自然而然地跟顧元方進了一個房間,也是上下鋪。

梁敘放下東西,沒顧上躺,屋檐下是一根細細電線吊著的白熾燈,蚊蟲盯著飛來飛去,有限的燈光下,他只看見附近凹凸不平的地板和極遠灰暗的遠山樹林。

一路走來,他有點兒納悶的想:“學校在哪呢?”

在這地方信號也不是很好,梁敘舉著手機先拍了張照,這時一條來自梁文硯兩個小時前的消息跳了出來。

下午吵了一架,梁文硯一點也沒掛心上,也許是木已成舟,梁文硯沒再勸他也沒指責他,說了一句到宿舍給他報個平安。

梁敘心想自己是能走丟還是怎麽,他慢吞吞地點開消息欄刪刪減減打了兩個字發送,結果發出去消息卻一直轉圈,幾分鐘過去,轉得梁敘有點著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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