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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心軟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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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心軟 回家。

梁敘詫異地睜開眼睛, 他瞥了眼手機屏幕,好半天不知道怎麽回答。

“……你怎麽知道的?”

“還發燒嗎?”梁文硯避而不答,“你外套口袋裏有柳醫生配的藥, 晚飯後再吃一次。”

梁文硯不是第一次這麽“悉心”了,很多次他生病都是這樣,語氣會更加柔和, 語速會更加緩慢。梁敘每每聽見他聲音就覺得可靠和安心。

“小敘?”

梁敘終於清醒過來, 他小聲道:“我知道了。”

梁文硯那頭沒說話,也沒掛斷電話, 梁敘想了想, 趁機小聲道:“周末我不回去了,有點事。”

發燒的人說話都有點有氣無力, 虛弱得令人心疼。

淺淺的呼吸聲停了,梁敘那頭在屏息等他的同意。梁文硯站在昏暗落地窗前,喉結微動,滾出一個“嗯”字。

電話掛斷,他垂著眼睫,六月的天池子裏荷花開了大半,但顏色看起來很是單調,不如房間裏書架上擺著的幾只鮮艷愚蠢的小玩意。

梁文硯摩挲著手上的戒指, 一個人站了好一會兒,直到手機又重新響起。

薛助理說:“梁總,您要的具體信息我已經查到了,您的郵箱和微信各發了一份, 這孩子人確實不錯,就是太老實病急亂投醫……”

梁文硯手指滑著文件,隨口道:“我知道了。”

會後, 顧元方嚷嚷著給梁敘帶晚餐,周夏齊也準備去,結果被導師叫住。

辦公室內,導師溫和說:“你上次的事,有人願意資助你。”

周夏齊聽到前半句,本來臉上還掛不住,聽到後半句眉目都掩飾不住的詫異,“啊?”

回到宿舍周夏齊還覺得恍惚,夢裏都不敢想的場景居然就這樣實現了,導師問他要了銀行卡信息,說明天九點之後會有一筆轉賬。

周夏齊盯著銀行卡餘額心臟幾乎有點不受控制地加快跳起來。

“盯著手機幹嘛呢夏齊?”顧元方說。

周夏齊連忙收了手機,回頭笑了笑:“沒呢,有消息就看看。”

顧元方被這傻白甜一樣的笑驚到了,“我勒個乖乖,這是多驚喜的消息啊,能讓咱夏齊笑成這樣。”

沈憑和梁敘分別從床上探出頭來。

周夏齊臉紅了大片,小 聲說:“沒有。”

顧元方就愛逗周夏齊這樣靦腆式的人物,聞言湊近笑嘻嘻地要看他手機,周夏齊趕緊把手機揣進兜裏,說著要上廁所溜進了洗手間。

“有秘密,肯定有秘密。”顧元方說。

沈憑:“別又是什麽詐騙吧?”

梁敘:“他都吃虧過一次了,肯定不會再上當了。”

幾個人一討論,非逮著周夏齊出來時問個沒完。

導師說資助他的人不希望他告訴任何人這件事,所以周夏齊誰也沒講,連家裏也沒說,而且,消息還要等到明天呢。

萬一這是一場夢呢。

周夏齊一邊忐忑一邊高興地上了床。

這周要考英語,梁敘累了兩天終於緩過來了,把沒吃完的藥一丟,又開始起早貪黑地學習和參加活動。

英語六級考完外面差不多日落了,教學樓一出去就是一片映著夕光的湖泊。

幾只長腳鶴在優雅地散步。

沈憑恰巧和他同一個考場,走到一塊兒問:“你覺不覺得最近夏齊好像有點兒陽光?”

梁敘看向他:什麽意思?

“說不上來,就好像肩上擔子一下子消失了的那種輕松,每天都輕盈盈的,眼睛裏也有了點活氣。”

梁敘略一回想,發現確實。

兩人一合計,都得出結論:周夏齊是不是想死了。

從一座教學樓跑到另外一座,終於追上了周夏齊,周夏齊一聽簡直哭笑不得,他笑了一會,隨後心臟裏又酸脹起來,眼睛很快濕了。

梁敘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裏拿出紙巾。

水果撈店。

梁敘:“你是說有一個好心人願意資助你?”

周夏齊點點頭:“我也很詫異,但前幾天錢款確實到了我賬戶。現在每天都不用發愁利息,那位先生人很好,說不用我還,但是我還是得還,小敘你的那三萬我也一定會還給你的……”

沈憑聽了笑笑:“該不會是你哪個親戚吧?”

周夏齊搖了搖頭。

他忽然又說:“我想換專業。”

梁敘和沈憑都很詫異:“這麽突然?”

說出來反而好受很多了,周夏齊釋然地微笑道:“我想試試計算機,已經跟導師溝通過了,我考到專業前三名就可以。”

顧元方才趕到,聽到這壯舉,豎了個大拇指:“走走走,直接給你踐行去,那個……”他看了看沈憑和梁敘,“沈憑請客,祝我們馬到成功!”

沈憑哈哈大笑。

周夏齊在“不好吧”的微弱聲音中被推走了。

梁敘這個周末沒回家。

他開始一下課就跑學校咖啡店做兼職,因為認識很多人,店裏的生意一直很好,梁敘見了太多熟人,甚至熟人的朋友和不認識的人也專程在他兼職的時間來,梁敘每時每刻都在泡咖啡,有點受不住被當成景點一樣圍觀,拿到八百塊錢後遂作罷。

換了個家教的兼職。

周夏齊忙著補專業課知識,把之前接的家教單全推給他了,讓他量力而行。

梁敘直接吃撐了。

累是很累,但是錢包鼓起來了。梁敘第一次體會到掙錢的不容易,也逐漸明白三萬塊錢確實不是小數目。

所以在梁文硯打來電話的那個早上,他接了,並且語氣很好:“哥哥。”

“你用的誰的錢?”

梁敘一怔,很快反應過來:“我用自己的錢。”

親密付這麽長時間沒動靜,梁文硯心裏清楚梁敘是什麽意思,他聽到這句話語氣微松,卻仍然讓人聽得出他那緊皺的眉頭:“你在做兼職?”

“……對。”

“缺錢為什麽不用親密付,梁敘你什麽時候這麽倔了?”

梁敘一聽到他喊他全名就有些抑制不住的怒氣,忍不住刺他:“親密付又不是我的錢,不是我想怎麽花就怎麽花的。”

梁文硯那頭沈默片刻,忽然軟了語氣:“小敘,如果是因為那件事,哥哥跟你道歉好不好?兼職很累,而且也賺不到多少錢,你要是想體驗掙錢,來梁翼或者啟航。”

梁敘心跳得很快,梁文硯的語氣很低,像是在服軟,他有點高興地揚了揚眉梢,又有些忐忑自己是不是太過了。

“我……”

“還是說,你存著錢,好離開哥哥?”

“不會的!”梁敘條件反射般說。

梁文硯:“那就不準去兼職,家裏不是養不起你,再說你的兼職能掙多少,不夠你醫藥費的。”

梁敘捏緊了手機,語氣很不好:“你不是也兼職過,憑什麽我就不能去做?我身體好著呢,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

梁敘把電話掛了。

猩紅的光點燃到了盡頭,把梁文硯燙得回了神。他垂下眼睛看著僅僅幾分鐘的通話,手指微微蜷縮了下。

他當初就是從兼職到創業,一步一步經濟獨立,一步一步走出梁寄堯的影子。

“小敘,你什麽時候才願意明白哥哥的心?”梁文硯深吸了一口氣,平靜地回撥過去。

一次,兩次,三次,終於接通。

“幹什麽?!”梁敘惡聲惡氣。

梁文硯充耳不聞:“小敘,我最後說一遍,不準做兼職。”

“憑什麽?就因為我掙的沒你多,你就可以決定我做什麽嗎?”

梁文硯覺得有些頭疼,他蹙眉問:“你是不是又要和哥哥吵架?”

梁敘不說話。

梁文硯:“小敘,什麽時候你可以聽話一次,你不回瀟湘,不用哥哥的錢,也不給哥哥發信息,難不成你又要跟哥哥說分手?”

梁敘嘴唇動了動:“……不可以嗎?”

梁文硯忽然就安靜了,半晌後,他嗓音平靜沈穩:“我們已經睡過了。”

“睡過又怎麽樣?如果就憑這一點,世界上就沒有離婚的了。”

“在他們結婚之前,他們就是獨立的個體,我們不一樣,我們是綁在一起的。小敘,你能不能懂點事?”

梁敘覺得肺裏火在燒一樣,大聲道:“你懂事,那你當初為什麽答應,不就是為了用感情拿捏住我嗎!不就是覺得愛情比親情好騙我嗎!你說什麽愛我,你不信任我,你只愛一個事事都聽你話的玩偶。”

“別打電話了,我看你才是最應該冷靜的那個,講的沒一句我愛聽。”

梁敘氣沖沖地掛斷了電話。

晚上,梁文硯發了消息,內容只有簡短的兩個字:“回家。”

梁敘當沒看見,他依舊出門兼職,晚上還有社團的聚會,直到朋友點出他的不專心,在一眾吵鬧笑聲中攬住他脖子,灌他酒問:“在想什麽呢?”

“你女朋友怎麽沒一起來?這都多久了,不見一面還把我當不當朋友?”另一個人坐過來,她在覆雜光線下也顯得清純可愛,一雙眼睛又大又圓清澈發亮,嗓音卻大大咧咧,像停留在了青春變聲期。

梁敘喝了口啤酒,一邊嫌棄一邊又想起那杯石榴酒,包間裏音樂聲吵鬧沒人註意這邊,他小聲說:“鬧矛盾呢。”

“哄去呀,拖一晚問題就大了!”

“程欣你懂什麽,哄不能解決問題,要讓她意識到自己哪裏錯了,主動來服軟才是我們男人的魅力。”

“陸崇你去死吧!”

程欣拿了個抱枕扔他,又作勢要拿酒潑他,梁敘趕緊擺手攔住:“哎——宣傳大使,註意身份。”

程欣:“別聽這玩意的餿主意,他小腦沒發育好,難怪老是被甩。”

梁敘從嘴炮裏溜走了。

走廊上夜風涼爽,不遠處高樓大廈燈光明亮,梁敘盯著手機裏的消息,其實也有一點點想梁文硯。

臨到九點,梁敘匆匆打了車回瀟湘。

白樓裏還亮著燈,梁敘用指紋開了門,看了一圈一樓,旋即飛快上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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