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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試探 “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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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試探 “不高興。”

梁文硯神情稍微柔和一些, 接了電話。

“媽媽,我是文硯。”

“怎麽樣最近還好嗎?睡了沒?我剛回國到家,京都這麽熱啊, 人也多,南極待久了感覺自己像個野人。”

梁文硯笑了笑:“我一切都好,小敘也很好。京都七月份的天氣自然比不上南極自然空調, 你剛回來那邊沒打掃的話, 不如來我這裏吧。我新買了一套房子,位置之前發過你微信。”

“南極沒有網絡啊收不到, 這邊挺好的我自個兒隨便掃掃住兩天, 我們這種工作哪有假期。別讓你爸聽見了,我回國連董華都沒告訴, 不然又得來纏人。”

梁文硯微微一頓,倒是沒有告訴她梁寄堯已經知道了並且早早準備好了。他斟酌著開口:“前幾天爸爸身體不是很好……”

“他不好關我什麽事?一天到晚加班忙工作,作息混亂又抽煙喝酒,遲早的事。”

陳曉靜本人並不像她名字一樣寂靜,聲音語調都是上揚的:“不提他了,我的小敘寶寶呢,他在嗎?”

梁文硯看了眼已經睡著了的梁敘,心虛地把手從梁敘腰上移開, 沈穩道:“他睡了。”

“行啊行啊,年輕人就是好睡啊哈哈哈回頭空了晚上請我吃飯啊,叫上小敘,給你們帶了禮物。”

梁文硯莞爾道:“好的媽媽。”

掛完電話梁敘也還沒醒, 梁文硯輕輕把筆電放在床頭櫃上,把梁敘抱起來。

睡前晚安的一吻,合衣入眠。

見到陳曉靜是一個中午。

第五大道二十樓明媚的花園餐廳, 巨大落地窗被薄青輕紗遮了一半,外面陽光隱隱綽綽地透進來,一位女士身著棕色長袖襯衫和淺灰牛仔坐在白圓桌側,她馬尾半紮,碎發及肩,側臉骨相優越,眼睛顯得沈靜而溫和。

“媽,我們來了。”

陳曉靜一回頭,眉眼帶笑一下子生動了起來,她招招手,眸光落在梁敘身上:“快來快來,我的小敘寶寶,長高不少啊,都有你哥哥肩膀高了。”

梁敘被她一把抱住,陳曉靜女士的鼻子很靈,笑著說:“橘子味。”

梁敘臉立刻就紅了,他回抱了一下陳曉靜,小聲說:“媽媽身上也很香,薰衣草的味道。”

陳曉靜狡黠一笑,從包裏拿出一個精致的盒子,一打開,裏面是一個淺紫色的香薰。

“這是送給文硯的,別學你爸不好好睡覺。香薰助眠的,很好用你試試。”

梁文硯接過微笑道:“謝謝媽媽。”

“那我呢媽媽。”

陳曉靜點了一下梁敘的鼻尖,從包裏拿出一本小小的手劄。

麻繩解開,泛黃的漿紙裏面用塑封貼好的各種植物花卉的標本。

“十八歲生日快樂!”陳曉靜摸了摸梁敘的頭發,笑著說,“媽媽沒忘。”

梁敘盯著那本小小的手劄,上面藍紫色的花朵被壓平了,卻依舊鮮艷。主體鮮明,角落有記錄日期,指腹輕輕觸摸,像是透過冰涼的塑膠摸到了南極凍人的雪意。

梁敘下意識地看向梁文硯,後者對他微微一笑,這一刻梁敘才像回過神來一般,開心地抱住陳曉靜。

“京都夏天是不是很熱,”陳曉靜撥了撥梁敘額前的碎發,笑著說,“看你也不愛搭絲巾。”

“絲巾?”梁敘心微微跳起來,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頸。

手指按在頸窩的地方,梁敘無助地看向梁文硯。

梁文硯看他一眼,笑著接話:“原來那條絲巾是您送的,上次小敘帶過一次,很好看。”

“小敘寶寶穿什麽都好看。”

梁敘這才明白陳曉靜說的是什麽,他在梁文硯眼裏看見幾分坦然,這才猶豫地把手放了下去。

陳曉靜看在眼裏,忍不住笑著說:“上次看你們還在鬧脾氣,現在看著感情好多了。”

“梁寄堯不會養孩子,文硯和桂姐多費心了吧?”

梁文硯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淡笑道:“小敘很乖,不需要費心。他的成績考A大也沒問題。”

陳曉靜笑了笑,“這麽幾年我們做父母的總是虧待你們,不過你們現在長得這麽好,我也很欣慰……”

話音未落,鈴音響起。陳曉靜拿出手機一看就皺了眉頭。

“遭了,我得走了,這個院長一天沒什麽事就愛辦些花架子活動,聽說這次有個慈善,我得走了啊,改天見。”

陳曉靜拿上包站了起來,又想起什麽似的,摸了下梁敘的頭發和拍拍梁文硯的肩膀,然後幹凈利落地走了。

服務員一路送別給她開門,直到陳曉靜的身影消失不見,梁敘才收回目光,他語氣略低:“晚上見面的時候不會吵起來吧?”

梁文硯微微笑了:“不會的,媽媽有分寸。”

梁敘擡起頭,發現梁文硯神情異常的柔和,潔白桌布上放的紫色盒子透著點淺香,讓人感到無比的寧和。

他的一顆心漸漸落定,臉上也有了笑容:“媽媽說我們感情很好。”

“嗯,”梁文硯應了一聲,他的瞳孔裏映著梁敘幹凈的臉,凝視了片刻又笑。

梁文硯把梁敘送到家,又回了公司。

這時,梁寄堯終於是打了電話過來,聲音隱隱透露著高興。

作為梁翼的高管一份子,梁文硯也應當出席這場慈善活動。因為只是走個流程,邀請到的人並不多,但都是業界知名。一場小型拍賣會定在了明凱大酒店。

梁寄堯邀請梁文硯出席。

梁文硯知道梁寄堯為什麽這麽晚才打電話來,因為之前陳曉靜決意離婚的時候,梁寄堯從漠視到後悔再到死纏爛打,也沒能打回陳女士的心。梁文硯對此諷刺過兩句,梁寄堯覺得下了他的面子,此後再不提陳曉靜。

嘴巴不提是一回事,心裏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梁文硯心想,大概是那邊陳曉靜的語氣很好,讓梁寄堯有了能得意的錯覺。

梁寄堯自顧自地說了些感慨的話,梁文硯耐心等他說完,然後才婉拒道:“爸爸,我今晚有點事需要加班。”

對工作梁寄堯向來無可厚非,他嘖了一聲,顯然也沒多管。

如果是往常,他大概會追蹤一下進度,了解情況,但現在他沒有,心思已然飛到別處。

掛了電話,梁文硯看了眼屏幕裏打進來的另一個電話,上面來電顯示覃總。

高高的天花板上是偌大枝形吊燈,整個拍賣場明亮盛大。

梁敘坐在包間裏,看見底下幾十萬一百萬的拍著寶石和藏品。

梁寄堯坐在對面沙發上一直在打電話,語氣溫和帶笑,看得出他今晚心情一直不錯。

今晚的拍賣會只有五件藏品,流入資金上百萬,其中一部分捐給國家植物研究所,另一部分用於其他慈善活動。

趁著拍賣會的尾聲,梁敘看梁寄堯好似高興,忍不住試探道:“爸爸你看最近的娛樂新聞了嗎?”

梁寄堯眉眼一眨:“什麽?”

梁寄堯關於娛樂新聞但不關註花邊新聞,梁敘接著說:“有個男明星公開出櫃了。”

梁寄堯眉頭一皺。

“現在大家好像對同性之間都挺包容,我看沒有人在評論區裏……”

“沈寧聯系你了?”梁寄堯忽然打斷道。

梁敘心臟猛地一跳,不明白地看向梁寄堯。

“同性戀是不正當關系,小敘你最好也離這些東西遠一點。評論區那些是水軍控出來的,你不要被這些表象蒙過去了,也不要去好奇。”

梁敘喉結微動,感覺好像被抽了一下,密不透風的包間裏顯出一點冰冷的沈悶。

“……沈家的事你也少管,要是那孩子再聯系你,你不要理會,否則伯年非抽死他不可。”

梁敘再怎麽也懂了,他略微詫異地看著梁寄堯,梁寄堯卻好像很不想提,掠了過去,提醒道:“以後少看點娛樂新聞。”

拍賣徹底結束,底下聲音嘈雜起來,梁敘跟著梁寄堯走出冰冷的包間,外頭是更涼爽的一陣微風。

走廊上金碧輝煌的光影錯落,冷氣不知道從哪裏鉆出來,梁敘忽然很想聽見梁文硯的聲音,他的心一步一步惴惴不安,想的幸好是梁寄堯不知道。

“我沒說。”梁文硯微微後靠,游刃有餘地露出點笑容,嗓音溫和,“我也不希望梁董知道我們私底下見過面。”

坐在對面的覃樂擦了擦汗,他噴了發膠一樣的頭發被撩得些許淩亂,然而此刻卻只顧上笑。

“那是最好,如果讓梁董知道,我也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覃樂穿著得體的西裝,眼睛裏卻透出幾分疲憊,兩頰偏瘦略微凹陷,眼睛便更加明顯。

“沒關系,你缺的窟窿我可以給你補上,差的不多,就算梁董知道了也會念在這麽多年的情分……”

覃樂苦笑了一聲:“如果當初不是走到那個境地,我是不會挪用的……要是讓寄堯知道,我們之間的情分也就沒有了。”

梁文硯沒說話,他垂眼靜靜地看著手機上的資料,當初覃樂老婆生病,借走了梁寄堯五十萬不說,還暗地裏挪用了公司的八十萬。覃樂老婆羊水栓塞救了回來,覃樂不僅沒平賬,還變本加厲,不知道拿去做什麽了。

梁文硯看了一眼對面坐著拘謹的覃樂,頭上的頂光落下來,在他微凸的眉弓下打上了一層陰影,整個人顯得萎靡而緊張。

“覃叔,來嘗嘗這兒的鵝肝,味道還不錯。”梁文硯說。

覃樂聽著這稱呼,終於是無意識地松了口氣,笑著切了一塊鵝肝。

梁文硯喝了口茶,提起的杯沿遮住了唇角那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開車回去的時候,梁文硯看了眼手機,微信裏是梁敘的“想你”,看了眼時間,大概那時還在酒店。

梁文硯唇角忍不住的笑意,他回了個從梁敘那裏偷來的收到表情包,又發語音問:“結束了?我去接你。”

梁敘很快回了個:“在家。”

梁文硯眉梢一挑,便關掉了導航。

穿過林外公路時,梁文硯遠遠地便看見別墅群裏亮著燈。

從車庫裏出來,外面天色已黑,繁星閃爍,幾聲蟲鳴。一道淺藍的身影早已經在階前等候,等梁文硯一出來就撲進了他的懷裏。

“這麽高興呢?”梁文硯接了個滿懷,笑著摸了摸梁敘的頭發。

梁敘抱著梁文硯的腰,頭貼著他的胸膛蹭了蹭,悶聲道:“不高興。”

“怎麽了?”梁文硯正色下來,他低頭看向梁敘,梁敘埋在他懷裏沒出聲。

梁文硯一手摟著他,一手擡過他下巴,屋檐下昏黃的燈光照過來,梁敘微微蹙著眉頭,眼瞼卻有點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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