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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人太多了得分章,尾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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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人太多了得分章,尾聲(二)

從芬蘭回來,到春節假期結束重新開工,再往後過一個多月,許夏臨沒再見過唐斯。消失,但沒消失得那麽徹底,三少爺不給準話也不給許老弟名分,線下見面轉線上網聊。

許夏臨看手機的次數明顯變頻繁,非老板路過他的工位時總要順手戳下脊梁骨:“弟弟,網戀啊?”

“給個奔現的機會,”許夏臨說,“唐斯到底想躲到猴年馬月。”

“他也沒躲啊。”唐非侃侃道,“我哥要是想躲你,壓根不會搭理你,之前不是試過嗎,直接拉黑一條龍服務。你給他點時間接受現實,他在家捋著呢,你得讓他自己想明白,直男是怎樣變彎的。別急,我們家除了我,追人和被追都挺耗時,看看我二哥,再看看我大哥,你算命好的。”

唐非一通安慰,完全不起作用。許夏臨看著打字聊天挺勤奮,一打電話就裝死不接的三少爺,日益焦躁,唯一的緩解方式是回家搶奶糕的狗窩睡。奶糕委屈地用前爪巴拉許秋送,不出意外應該是在表達:你看你弟,快管管他!

這招不管用,剛覆工那段時間許秋送加班加得不分晝夜,一周在公司待的時間比在家待得長,奶糕大部分時候告狀無門,偶爾逮到他回來一小會兒,感情還沒醞釀到位,就眼睜睜看著他離開。

許夏臨搶了狗窩不算,見奶糕告狀失敗,招招手騙它過去說要給它吃小餅幹,結果反手一個詐騙抱著狗上稱,叨咕著:“過完年又胖了,你自願上跑步機跑個十分鐘,今晚考慮給你開一罐狗酸奶。”

天哪為什麽要為難奶糕,它只是一只可憐弱小又無助的薩摩耶。

許夏臨知道自己的行為叫遷怒於狗,他把對三少爺的不滿轉移發洩到奶糕身上,殃及池魚。他監督小狗運動,狗爪子在地上打滑摩擦,上跑步機比上砧板都費勁兒。

許夏臨不管奶糕聽不聽得懂,蹲在它跟前說:“你年齡不小了,體重偏胖容易導致關節炎和心臟病。健健康康的,多陪我幾年,而且你要是有三長兩短,唐斯會擔心。”

狗聽不懂人話,但能聽懂語氣,奶糕回頭望了眼跑步機,小眼神還是可憐兮兮,但至少願意站上去走幾步。

許夏臨在邊上計時,剛拿出手機沒多久,您猜怎麽著,興許是日思夜想起了作用,那個拿互聯網當擋箭牌的三少爺,主動來了電話。

“你來一趟!”唐斯的語氣聽上去很著急,把許夏臨想好的調侃臺詞都堵了回去。

“地址。”

“定位給你了。”

他點開一看,距離不算遠,開車十分鐘能到的一家......寵物醫院?

許夏臨努力憋過了,但沒憋住,問道:“你生病了?”

唐斯一楞,等他反應過來,語氣除了急,還多了點跳腳:“你這人怎麽逮到機會就嘴欠,趕緊過來!”

“來了來了,”許夏臨把奶糕牽下跑步機,今天讓幸運小狗逃過一劫。許夏臨到玄關換好鞋,看了眼時間,“我現在叫車,不過你在寵物醫院幹什麽?”

唐斯等得焦急難安,一見到許夏臨,沖過去嘰裏哇啦說得前言不搭後語,只聽得出是中文,把它們連在一起,卻很難理解。

“你先冷靜。”許夏臨抓住唐斯的肩膀,推著他回等候區坐好,“剩下的我去跟醫生談,沒事了。你坐在這裏等我,三哥哥乖,聽話。”

事情的起因經過,幾句話能講明白。三少爺在家一連練了好幾天的琴,那畢竟是RCM,不做好萬全的準備,天賦再好,也不敢拍胸脯打包票。

可練著練著,狀態不對,不是琴的問題,不是弦的問題,甚至換了好幾把弓,反正總差那麽一點兒。

苒苒一通分析得出結果,說少爺您這是瓶頸期,建議出門散散心,本來天天往外跑的浪子,忽然把自己鎖在琴房,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身體沒跟上心靈的轉型,脫節了。

唐斯一拍腿,此言甚是有理,不愧是略懂東西方驅魔術的格鬥系女人。

緣分天註定,三少爺這一溜達,撿到一條被遺棄的小狗。

它沒精神地趴在紙箱裏,肉眼可見是個病秧子,唐斯摸了它好幾下,才發出一聲微弱的回應,至於是餓的,或是病的,三少爺沒多想,抱起箱子就往附近的寵物醫院跑。

檢查結果出來,唐斯聽得懵懵懂懂,也不知道算嚴重還是不嚴重。他自己都沒料到第一反應是聯系許夏臨,興許因為有奶糕的認證,讓許夏臨在三少爺那兒有了旁人不可企及的地位,養狗他是專業的。

唐斯望著診室裏許夏臨的背影,他剛才說的那幾句話,越回味越燒耳朵,性取向的大轉變整得三少爺心裏怪亂騰。

按理來說不應該,他以前跟漂亮姐姐談戀愛,也沒那麽失張失志。

等三少爺覺察出不對勁的地方:媽的,把我當狗哄!

許夏臨跟醫生了解完情況,小狗崽耳蟎加營養不良,吊個水觀察幾天,沒啥大問題的話驅個蟲帶回家多給它吃點兒。

許夏臨把化驗單遞給唐斯,三少爺反覆看,看不出個名堂,過了半天擡頭問:“所以,它沒事?”

“沒事。”許夏臨朝籠子擡了擡下巴,示意唐斯自己看。住在隔壁籠的主特鬧騰,像個永動機不斷原地打轉,相對之下三少爺救回來的狗崽安靜得像個毛絨玩具。

“它多久能好?”唐斯是真不知道狗住院和人住院的區別,想到什麽問什麽。

“看恢覆情況,明天下班我過來看它。”

“我也要來。”跟狗扯上關系的事兒,很少有人能比三少爺積極。

許夏臨沒說話,唐斯一扭頭,兩人目光對上,小許同志的眼梢略略彎著,笑意不深,但三少爺心頭險些漏跳半個拍。

“我估計晚上八點過來。”許夏臨饒有興致地望著唐斯,“提前說一聲,方便三哥哥錯開時間,繼續躲著我。”

話說到這份上,唐斯轉身都不好意思邁開步子逃,他微微側開臉,不張嘴,就這麽含含糊糊地哼唧:“就,還好吧,也沒怎麽躲你,我最近......忙。”

“忙,都忙,忙點兒好。”許夏臨說,“唐斯,你再忙,我們也得好好聊聊。”

“我要回家練琴,下次吧,或者手機打字聊。”三少爺話沒說完,腿就開始往外跑。

“奶糕胖了,”這會兒許夏臨拿出殺手鐧,搬出鎮家之寶,“比之前圓潤,你要不要去看一眼。”

進門前,唐斯一路都覺著自己的所作所為無異於自投羅網。

進門後,見到奶糕伸著舌頭對他笑,兄弟們,這把我投了。

“別坐地上。”許夏臨把唐斯提溜起來,“家裏幾天沒打掃,都是灰。”

許夏臨端著他的搪瓷杯出場,唐斯總能隱隱聞到西洋參和菊花茶的香味,他環顧四周,沒見到許秋送,於是問:“你哥呢?今天周末,他怎麽不在家。”

許夏臨坐在老年搖椅上前後輕晃,日影隨他的節奏來回擺:“周末他怎麽會在家,這會兒跟我老板在一塊。”

唐斯莫名有點緊張,“哦”了聲就沒再有交流。

狗毛和灰塵在一道一道的陽光裏翻滾,呼吸不暢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三少爺擤了擤鼻子,餘光瞄見許夏臨閉著眼沒動靜,自個兒起身打開陽臺的門,放新鮮空氣進來。

說要聊聊,把自己領回來又沒了下文,三少爺沈不住氣,但也不願意主動開口,委婉且含蓄地僵持。直到木頭搖椅嘎吱嘎吱的動靜漸漸停下來,許夏臨問:“你要收養它嗎?”

唐斯:“什麽?”

“狗。”許夏臨說,“醫院那只。”

一提到養狗的話題,三少爺語氣就弱了,那股子倔強隨時要熄滅似的。

“不吧。”唐斯握著奶糕的前爪晃悠,“早年那些事兒你都知道,我可能八字不適合養狗,擼別人的可以,自己養,總覺得......不太行。”

三少爺的外厲內荏被許夏臨看在眼裏,隔了挺久,客廳只剩鐘表的秒針在走遠。

許夏臨朝唐斯招招手:“我懶得動,你過來點。”

“懶死你得了。”唐斯的嫌棄不摻半點假,身體卻往搖椅邊兒挪近。

沒等坐穩,許夏臨手一搭,揉著三少爺的腦袋,輕飄飄地掃走心窩裏的陰霾,他沈聲道:“要不要問問唐樂的意見?”

唐斯一怔,良久才說:“要問嗎?”

“問唄。”許夏臨收回手,把頭撇向反方向,不再看唐斯,“問吧。”

門是掩著的,三少爺借了許夏臨的臥室,獨自坐在床邊,在等待對方按下接聽鍵的時間裏,內心躊躇又仿徨,好像這通電話並不是打給唐樂,而是要把他們帶回被扼殺的那一日,坐著時光機重返案發現場。

“餵。”

唐樂的聲音響起,三少爺內心的惶恐不安被推到最高點,像過山車俯沖前的停頓,雙腳懸空,本能地恐懼即將到來的失重。

“哥,你......在忙嗎?”唐斯甚至有點希望唐樂回“是”。

那頭停頓片刻:“不算忙,你說吧。”

“問你個事兒,”三少爺猶猶豫豫,呼吸都帶顫音,短短一句話,拼湊了好幾分鐘,“我想收養一條狗,可以嗎?”

樹梢不敢搖,雲踮起腳,唐斯稍稍把手機從耳邊拿遠,他不敢聽唐樂的回答。

得虧一陣沒有眼力見兒的風經過,重啟了世界的靜止不動。

“嗯。”唐樂說,“你喜歡就養。”

唐斯快速吸了一口氣,花了很長時間才將其舒緩。

樹葉歡慶,碎雲奔走相告,太陽不會永遠落下,陰翳終會遠去。

許夏臨在門外候著,兄弟倆聊的什麽,隔著門聽不真切,他只知道唐斯語的語氣輕松又飄然。

像在芬蘭的曠野奔向太陽。

“哥,有個問題我一直沒能問出口,雖然現在問有點遲了。”這是電話掛斷前的最後一句話,“你臉上的傷,還疼嗎?”

唐樂告訴他,早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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