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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喝奶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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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喝奶茶嗎

許夏臨那點心思人盡皆知,連工作室其他部門的同事都有所耳聞,老板禦用的攝影師圖謀不軌老板他哥,這點把柄被老板握在手裏,他倆私底下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黑色交易,不好說。反正老板肯定沒少出賣哥哥的個人信息,否則許夏臨絕無可能心甘情願跟著老板到荒郊野嶺拍外景。

扛著幾斤重的設備上山下水,健身效果不比擼鐵差,許夏臨不樂意把皮膚暴露在太陽底下,一年四季都用長袖遮住漂亮的手臂肌肉線條。

他老問許秋送,你怎麽追到菲菲的,教我,他們是兄弟,總有共同點。

許秋送認真思索,好像也沒怎麽追,打了一炮,睡了一覺,這樣那樣,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用……用真心?”許秋送支的招靠不住。

許夏臨想依樣畫葫蘆八成不得行,首先唐斯不讓他睡,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許秋送看一米九出頭的弟弟抱著腿縮在狗窩裏,奶糕耷拉著眼角委屈地看著自己最喜歡的墊子被霸占,可憐巴拉地蹲在邊上嗚咽。

許秋送看在眼裏,他倒是問過唐非,唐非表示這忙換誰都幫不了。他重覆加深許秋送身上的吻痕,讓他專心些:“知道你慣夏臨,但你現在想他,我會鬧的。”

相約挑手機那天,許夏臨早到五分鐘,高個的好處是能從人群中一眼找到唐斯。他極不情願地從遠處過來,雙手插衣兜,劉海微微遮住眼,頭發沒弄造型沒噴定型,乖得像個剛畢業的高中生。

看慣了他張狂又豁朗,除了一時新奇,還有點不習慣。

唐斯乜斜許夏臨,腳步不停地從他身邊經過:“搞快,效率局,早完事早回家。”

許夏臨腿長,跟上唐斯不難,反而要為了配合他刻意放緩腳步:“今天的夏老師跟平常不太一樣。”

唐斯擡腿就是一腳,毫不客氣地往許夏臨褲子上蓋印:“別這樣叫我,又不是真姓夏。”

許夏臨高得搶眼,迎來三三五五的視線,先是看到他,再看與他同行的人,他倆外貌都出眾,都習慣了成為目光的聚焦點。

正值中午飯點,附近上班的白領紛紛從寫字樓出來到附近覓食,人群一波接一波,唐斯被迫跟許夏臨走近,黑著臉,不高興。

許夏臨忽然開口:“你走在我身邊,好像我弟弟。”

唐斯永遠料不到能從許夏臨嘴裏聽見什麽臺詞,他沖他翻白眼,加快腳步穿過人群,直奔電器區。

兩人一前一後站上電扶梯,唐斯高一階,終於輪到他體驗一回俯視許夏臨的感覺,進攻性極強地說:“你好像我孫子。”

許夏臨:“你多高?”

唐斯嘖聲:“自己不會看?”

許夏臨坦言:“我對高度沒有概念,只分得清比我高和比我矮。”

謝特,有被裝到。

以前聽許夏臨說這種話,唐斯還會動輒慪火,但生活磨礪了他,他已經漸漸習慣許夏臨的說話方式和思維模式,領悟了六字箴言:拉倒吧隨他去。

“一米八六。”邁下電梯,唐斯有點驕傲地縷述,“我是家裏最高的,過了是大哥和二哥。菲菲超級逃避這個話題,每次都捂耳朵假裝聽不見。可能是因為他在美國那幾年營養沒跟上,而且他骨架子也細,視覺效果顯得更小只。”

“但他力氣不小。”許夏臨跟唐非做室友那陣子,唐非嫌鄰居吵,沒忍住他那小暴脾氣,在警察抵達出面解決前,一榔頭砸穿了共用墻,事後賠錢加道歉信,“頭發越粉,打人越狠。”

“喲呵,你很懂嘛。被打過?”唐斯滿腔悔意,“早知道你是他室友,我就讓他下手再狠點兒了。”

許夏臨想了想:“我們沒動過手,是我勸架被誤傷。”

“懂。”唐斯拍拍他的肩膀,“小時候我身上的傷多半是他的傑作。”

許夏臨蹙眉:“菲菲以前還打過你?”

“那倒沒有,就是砸東西。”唐斯說,“別人攔不住,畢竟是寶貝老幺,沒人敢真攔,萬一傷到他,爺爺要發飆的。所以通常只能由我或大哥出面,二哥負責看。”

關於唐樂的潔癖,許夏臨聽過只字片言,唐非翻出手機裏的全家福告訴他,這是二哥為數不多露臉的照片之一。

不論站得再怎麽筆挺,在一眾西裝革履,甚至稱得上穿著華冠麗服的家庭成員合照裏,唐樂臉上陳舊的傷疤讓他看起來像斯文的土匪。

“你二哥混黑?”

“怎麽可能,我家世代良民。”唐非收起相片,“從鐘樓摔下來磕到的,沒及時處理傷口,細菌感染外加縫了幾針,留了疤。”

許夏臨依稀記得這背後的故事還涉及到唐斯,具體發生了什麽,唐非將其籠統地概括為四個字:家門不幸。

罵的是唐頓。

-

“唐斯?這麽巧?”

迎面走來一位許夏臨不認識的陌生男人,他停下腳步,指著唐斯的頭發,跟許夏臨反應相同:“你今天的樣子怎麽這麽乖?決定回家做聽話的三少爺了?”

“懶得弄而已。”說罷,唐斯用手肘捅著許夏臨的胳膊,“跟這人出門沒有收拾的必要。”

男人看許夏臨得高仰脖子,他湊到唐斯耳朵邊小聲問:“誰啊?”

唐斯:“我弟的同學。”

“你好,我叫姚常青。”那人對許夏臨做自我介紹,“三少爺的朋友。”

唐斯補充:“酒肉朋友。”

許夏臨點點頭,也自報了姓名。

接著,姚常青又問:“你是那邊的人嗎?”

這說法太蘊藉,以至於許夏臨沒明白其中含義。他問唐斯,“那邊”是哪邊。

唐斯挑眉,做起了翻譯官,咂著嘴說:“常青問你是不是gay。”

許夏臨沈思很久,久到姚常青以為這位老哥跟唐斯一樣,是崆峒山原住直男,正想說算了當我沒問,結果許夏臨語氣正式地回答:“我不喜歡男人。”

唐斯轉頭望向他,用眼神質問:什麽意思你,內涵我不是男人?

看來今天不把各自的吉爾掏出來比比大小是收不了場了。

“這樣啊。”姚常青笑了笑,“我是那邊的人,真奇怪,通常情況下我不會看錯,你是意外,抱歉。”

唐斯聽得莫名,好久才緩過來,抓著他的胳膊問:“上次你還跟我一起約漂亮姐姐喝酒來著,哥們兒你性取向也變得太快了,我害怕。”

“上次跟你喝酒那都多遙遠的事了。”姚常青說,“一個月前,被朋友拉去同性酒吧圖個新鮮,你沒去是真可惜,他們玩的是真滴花,我這麽放得開的人,在大環境下都略顯拘謹了。”

唐斯邊聽邊蹙額,眼中的震驚和恐慌在許夏臨看來很有趣,悄悄側目觀察他的表情。

“不是,不是,你等等,你等我捋捋。”唐斯只感覺舌頭跟大腦不同頻,腦子裏有想法,一到嘴邊就交通堵塞,“gay吧那地方這麽厲害嗎?去一次就淪陷?”

他想不明白,不久前還跟自己半斤八兩,養魚又約炮的直男,怎麽他媽的說倒戈就倒戈,人類的性取向竟有如此脆弱善變!

唐斯不信。

姚常青也不在外人面前避諱,站在大路中央聊天影響過往行人,他環顧一圈,鎖定不遠處的甜品店:“我請你們喝一杯,你和你這位朋友不趕時間吧?找個地方坐著聊會兒唄,待我跟你細說。“

唐斯:“白天不喝酒。”

“那就來點唐家少爺不常喝的,奶茶行嗎?”

唐斯沒忌口,他腦海裏突然閃過許夏臨那個老年人專用覆古搪瓷杯,還有養生的枸杞菊花茶,多少有點信不過二十一歲養生人的腸胃,便問了句:“你行嗎?”

許夏臨說行,反正時間充裕,能跟三哥哥多待一會兒,這多是一件美事。

“三哥哥?”姚常青陰陽怪氣,“你現在能接受被弟弟以外的同性這樣喊了?三哥哥~”

“不能,你閉嘴。”唐斯給出紅牌警告的同時突然意識到,中國人果然擅長折中。

自從許夏臨在社交軟件上喊三句不離寶貝的開頭,等回到現實,他喊三哥哥唐斯也能忍了。唐斯總害怕他有朝一日會想出更離譜的稱呼,一下子就覺得“三哥哥”也不是不能接受。

三人找好座位,掃碼下單,姚常青問他們喝什麽,許夏臨無所謂地說:“跟他一樣的就行。”

唐斯要了杯冬季限量新品,下單前他提醒姚常青,我那杯半糖,他那杯少糖。

“帥哥控糖啊?”姚常青隨口一問,“也是,增脂容易減脂難。”

“他不愛吃甜,嘴巴刁得要死。”唐斯替許夏臨回答。

姚常青擡頭,目光在兩人之間頻繁切換。良久,一聲感慨伴隨著唏噓:“我跟你認識了多少年,你都沒記住我吃不了辣。”

唐斯一楞,發自真心地問:“你不吃辣?我怎麽記得你陪我吃了好幾次紅鍋。”

“對,那是我舍命陪君子。”姚常青為這段友誼付出太多,甚而每每提起這茬,總有菊花微痛的錯覺,“看吧,你還是沒記住,我懷疑你心裏壓根沒有哥們兒。”

換言之,你心裏住著其他小心肝。

後來又隨便嘮了幾句近況,姚常青起身到隊伍末尾排隊取奶茶。

等他離開,許夏臨忽然倒在唐斯身上,腦袋靠腦袋地問:“除了我不愛吃甜的,你還記得什麽?”

唐斯坐在卡裏內側,另一邊是墻壁,他沒地方可躲,於是嚷著讓許夏臨離自己遠點,重死了。

“你還記得,有點出乎我意料。”

“聖誕節你念叨了一整晚,想忘都難。最重要的是忘了就不給我擼奶糕!他奶奶的,想起來就生氣,你小子手段真下作。”

“生日也記得?”唐斯終於把人推開,許夏臨拄著下巴問,“我喜歡的人叫什麽名字,記得嗎?”

“你不是不喜歡男人嗎,怎麽出爾反爾?”唐斯指著他的鼻尖罵,“看不起你這種言而無信的男人。”

“我說我不喜歡男人的意思是,不喜歡你以外的男人。”許夏臨語調依舊淡然,唐斯聽了依舊天靈蓋竄火,“把你記得的都覆述一遍,當隨堂小測,鞏固知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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