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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好冤啊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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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好冤啊大哥

唐繁這幾天頭有點大,他感覺恭年對他愛理不理。

看著也不是虧錢之後的精神狀態,他很難評,言不盡意。

問唐繁心裏慌不慌,慌,慌他媽死。事關終身大事,全看恭年點頭或搖頭,成敗在此一舉,但凡有半點不對勁的苗頭唐繁就犯怵。但他面兒上得穩住,無事人一樣在健身房揮灑汗水,實則懸懸在念,也不知是裝給誰看。

健身房如戰場,壺鈴無情,戰繩無眼,大少爺一心掛兩頭,用完器械又不收拾,一個走神被杠鈴碰瓷絆倒扭傷腳踝,開始了居家養傷的無聊生活,只能對著視頻練練擒拿手。

唐非前去慰問順便看笑話,他趴在唐繁的床上,沒給傷號半點尊重:“哥,你聽過阿喀琉斯之踵嗎?”

“要給傷號足夠的關心和愛護。”唐繁沒好氣地應付著,朝唐非招手,“你過來一下,我行動不方便。”

“怎麽?有指教?”唐非懶得起身,從床的一側滾到另一側,停在唐繁身邊。

唐繁掐著他的下巴,把臉硬扳過去,下手不知輕重,正骨師傅看了打哆嗦。

“輕點兒呢!”唐非脾氣上得很快,一下提到嗓子眼,“搞設計的脖子都很脆弱,你不知道嗎?”

“讓大哥看看,之前你臉上那道細口子,沒事了吧。”唐繁沒搭理他的怪怨,仔細觀察,確定傷口結痂痊愈後沒留疤才撒手,“下次記得躲著點,別不當回事,當年笑笑就是……算了不提這個。”

唐非揉著被掐疼的下巴:“看就看,你得憐香惜玉啊,你弟很嬌貴的。”

“真逗。”唐繁嗤笑,“你動起手來十頭北非公牛拉不住,你憐我差不多。”

唐非瞪他一眼,扯開話題問:“爺爺是不是又找你談話了?我聽說他已經找你好幾次了。”

唐繁態度相當無所謂,滿滿的,很貼心:“哎呀,老生常談的話題,人老了就是會比較啰嗦,沒什麽大事。”

文化悠久的民族,骨子裏不免攜帶了對傳承和繼承的執念,唐軒轅是該民族典型。就算他的四個孫子跟他兒子有不可彌合的芥蒂,但家族企業的繼承問題總歸需要解決,不可能過了這代就解散分家,那他到了地下簡直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大哥,你跟我透個底兒。”唐非明人不說暗話,“你是不是有回來當繼承人的打算?”

唐繁含糊其辭地嗯啊著,不置可否:“那怎麽辦,笑笑開個會回到家都半死不活,小斯沒怎麽接觸過公司的事,你又有自己的長遠計劃。”他笑著說:“我是大哥啊,對吧?”

“什麽對吧……”唐非嘴裏嘀裏嘟嚕,“你自己的公司怎麽辦?”

“不影響,身兼數職唄,就是稍微忙點兒,管得過來,你找我幫你管工作室的時候怎麽不操心這些。放心吧,你哥實力又不差。”唐繁得意地點頭,別的不敢講,這方面他擁有絕對的強者自信,誰讓老天爺追著給他灌飯,“其實繼承不繼承,對我影響不大,我已經不是當年的我了,不是只有這一條路能走。不過,這事兒你先別往外講,現在就你和爺爺知情。我得再觀察觀察唐頓,防著他又給我整新招數,他是管不著我了沒錯,但我也不想再被他找麻煩。”

“哥哥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唐非不希望大哥為了弟弟們英勇就義光榮犧牲,見他不勉強,心裏頭才踏實,“皇天在上厚土為證,下輩子我還給你當弟弟。”

“差不多得了。”唐繁踹他一腳,不準他賣萌當夾子,“下輩子該你照顧我了,知道嗎?風水要輪流轉的。”

“我做不到你這麽好,也不會照顧人。”唐非翻了個身,趴在唐繁胸口眉開眼笑,飄飄然道,“我只想照顧秋送。”

“我操。”唐繁脫口而罵,“本該是兄友弟恭的親情交流現場,知道我感情路不順,非得跟我秀一下恩愛,你個小兔崽子良心大大的壞。”

唐非眨巴眨巴眼,睫毛長得能扇風,意料之中也有點意外地問:“你怎麽還在路上糾結?啥障礙賽啊,二十幾年見不到終點。”

“你以為我想糾結。”唐繁有點欲哭無淚,開閘大洩苦水,“菲菲,你不懂,你不知道哥哥的苦,像苦瓜燉黃連。”

-

幾天前,恭年給爺爺栽花,把花園從裏到外重新翻修一遍,唐繁假裝路過想幫忙,恭年沒拒絕,只把手上工具一撂,丟到唐繁面前自顧自回屋:“那你弄吧,我休息會兒。”

他這一休息,到唐繁離開也沒再露面。

恭年把客廳的被窩遷回臥室,唐繁離開前站在房門外沒敢進去。他心裏缺了一根支撐的桿也少了一口硬氣,只隔著門說了句:“我先回去了,後面幾天我都……挺忙的,可能沒什麽機會過來,你有事的話,給我打電話,發消息,都行。”

沒等到屋內人的回應,唐繁悄然離開。

其實他並不忙,要是真忙也不至於後來扭到腳,之所以這樣講是因為覺察了恭年的不自在,他的拘束讓唐繁不由得恍然若失,兩人之間有種前所未有的距離感。

唐繁有些窩憋,明明上次分別時還好好的,但這不重要,他會把空間給恭年留足。

恭年待在房間渾渾噩噩地過日子,日出和日落對作息沒有太大影響,他的生物鐘自有一套說法,恭利都難見上他一面。

恭年這幾天除了吃飯就是吃煙,他呆呆地靠坐在床榻上,床緊挨著墻和窗。恭年眼裏含著陽光,望向綠得發黑的後山森林。有時候發呆得太過,煙灰斷落,把床單燙出洞,萬幸沒著火。

冬陽不毒辣亦不兇猛,還不如暗藏在煙卷裏的火星灼人,為了床單著想,恭年把夾煙的手架在窗外,讓冷風也來銜一口。

他不是有煙癮的人,過量吸入尼古丁讓身體感到不適,但香煙確實有讓人冷靜的功效,他目前最需要這個。

“唉。”房間頻頻傳出恭年的嘆息,記性要麽一直差要麽一直好,哪有差了十幾年忽然變好的道理,這讓他多尷尬。

深吸一口,煙草燃著煙紙往嘴邊攀爬,恭年想起自己跟唐繁相處時的別扭模樣,自覺尷尬。

大少爺心裏頭肯定納了悶了。想到這裏,他輕輕笑一下,再吃兩口煙,把即將燙手的煙摁滅丟進煙灰缸,又想起唐繁殷憂的語氣和蹩腳的扯謊,恭年也跟著六神無主,感覺像他媽的辜負了純情男大,一種說不上的負罪感。

“我也沒表達拒絕的意思吧。”恭年犯嘀咕。

太久沒動腦子,有點生銹。

房門被叩響,恭年手忙腳亂地藏好煙灰缸,然後抓起枕頭來回呼哧地散味。

恭利打開門,面對濃烈的煙味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恭年做好了挨罵的準備,他卻只搬開椅子坐下,望了眼臺燈後露出一角的煙灰缸,和堆積成山丘的煙頭。

“爺爺你怎麽這麽早回來了?”恭年想拿話岔開,用腿擋住床單上的洞,“放假了,二少爺應該在家才對。”

“二少爺約了朋友。”恭利從懷裏掏出一小罐空氣清新劑,老年人更是要拒絕二手煙。然後他摸了摸床單,對恭年說,“年前找個好天時把床上用品都拆下來,洗的洗,曬的曬,正好今年你在,可以幫我大掃除。”

“爺你這話說的,我哪年沒過來幫你幹活兒?”恭年說,“每次回去我都腰酸背痛。”

“那是你缺乏鍛煉。”恭利話裏帶點取笑的意思,“你這年輕人還不如我。”

恭年說:“我二十九了,跟‘年輕’二字多少有點道不同不相為謀的意思在。”

恭利頓生感慨:“一轉眼你們就都長大了。”頓了頓,一個回馬槍掉頭殺回來問:“你什麽時候學會的抽煙?”

“好久了吧……”恭年有些沒底氣地回答,這事兒他一直沒讓爺爺發現,何況他也不是隔三岔五就要來一口的老煙槍,所以藏得深瞞得好。他以為恭利不在意,忽地被問,有點猝不及防。沒編好理由,老老實實地交代,“上次分手沒忍住試了一根,爺我平時真不抽,每年按時體檢沒查出健康問題,你放心,我就是......偶爾心情不好,或想不明白事兒的時候來兩口。”

“發生什麽事了嗎?”恭利的目光不容他逃避。

恭年摸著鼻尖,想到唐繁的告白和遲鈍的自己,不知怎麽跟爺爺解釋這幾天,這幾個月乃至這十幾年發生的事。他總不能直接言明:爺,你服侍了大半輩子的唐老爺子,他的寶貝大孫是個同性戀,而且看上了你孫子我。

唐軒轅曾經想拉恭利拜把子,這下多省事,兄弟變親家不比拜把子刺激。

“你之前不是總讓我找個對象麽。”為掩飾窘態,恭年隨手拈了個理由搪塞,“最近吧,有個人選,我不是很確定我對他什麽看法,對方倒是挺……死不悔改,執迷不悟的。”

“那你感覺呢?”恭利問。

“嘶——感覺……”答案呼之欲出,卻礙於心跳加速而忸怩地說不出口。

恭利等不到恭年的回答,自顧自地開始說起其他與唐繁有關的話題。恭年猜測爺爺是故意的,他可能早就看出來了,只是不想過多幹涉,一直任年輕的一代自由生長。

聊了一堆日常瑣事,從唐繁聊到新種的花。

恭利:“雖然少爺們都不想繼承家產,但唐家總要有個繼承人。”

恭年笑了笑:“無所謂,隨便他是誰,讓他們四個互相推去,爺咱可不插手這事兒嗷,我都準備好跟你同期退休了。”

“如果是大少爺呢?”恭利突然問,“小年,不論最後誰成為了繼承人,都會有新的繼承人誕生。”

話沒有很直白,恭年是聰明人,這在他聽來足夠開口見心,不藏半截。

“唐繁不是早就放棄繼承權了嗎。”恭年不知道自己的嘴一張一合的到底是想表達什麽,“他不會去湊這熱鬧吧。”

恭利平靜地看著孫子:“大少爺確實有這打算。”

恭年怔著望向恭利,心臟從一道吱吱呀呀的危梯上墜落,他下意識把手伸向煙盒,中途又收回來,先是低下頭,再將目光轉向窗外。

媽的。恭年在心裏狠啐:唐繁,既然你家裏有王位要繼承,還來招惹我幹嘛?

作者有話說:

唐繁:?不行,再這樣下去我真要單身一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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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有點忙,沒辦法保證在一三五更新,以後更新時間不定,字數周萬保底跟著榜單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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