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不會起章節名是老毛病了

關燈
第95章 不會起章節名是老毛病了

拿到通行證的淩霂澤實現了私人海灘進出自由,再也不用躲著保安翻鐵絲網、像個行跡和形跡雙重可疑的不法分子。

他手提大號畫箱,兜裏揣著兩大罐白色顏料,繪畫工具齊全,唯獨忘了做保暖措施,沒帶保溫杯和暖寶寶,邊畫邊挨凍。

大風起兮雲飛揚,就差沒把他腦漿吹去糊墻。

吃了好幾天海風速凍三明治的淩霂澤,終於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猛然想起,自己從雲南回來了這事兒還沒告訴唐樂。

他把筆往水桶裏一摔,從上衣口袋摸出手機。體溫過低的手指沾有風幹的顏料,淩霂澤狂戳屏幕,然無事發生,就算用側鍵喚醒,到解鎖環節,密碼鎖也無法感知手指的觸碰。

風把他的頭發往臉上吹,他雙手難敵四面風,面容解鎖比前者更加難以實現。淩霂澤急了,心不定了,思緒飛了,最後的幾筆在紙上落得潦草而匆忙。

事分輕重緩急,給唐樂報告行程是最高優先級。

來的時候多從容,走的時候就多狼狽。淩霂澤腋下夾著畫架,在附近隨便找了間咖啡廳避風取暖,他東西太多,一個人占四人座。

淩霂澤雙手捧著熱飲,耐心不足地等待體溫回升,也等待手機回神。

當他終於向唐樂匯報了行程,長舒一口氣,又看著上面一連串的“已讀”,和剛發出的“未讀”,難免跼蹐不安,忐忑不寧。

淩霂澤承認,這幾天自己單方面發送的消息,是有億點多。

笑笑會不會不想理我?淩霂澤心想著:現在他應該在上班,他每天要開很多會議,消息回得慢,看得慢是正常現象。

自我安慰歸自我安慰,心裏不踏實歸不踏實,實踐是唯一真理,要不打個電話問問。

淩霂澤主動給唐樂撥電話的次數一只手數得清,隨著機械的提示音規律地響起,淩霂澤的脈搏也隨之加速,搶在心率過快從而引發腦血栓之前,電話被他無情掛斷。

失去“男朋友”的身份,淩霂澤不知道該用什麽身份立場去跟唐樂說話,也沒想好接通之後說什麽。

街邊有年輕的情侶手挽著手來海邊散步,風在吼,鳥在叫,海浪在咆哮,如此三重攻勢都沒能沖淡他們用眼神傳遞濃情蜜意。淩霂澤簡單瞥了一眼,出於禮貌很快將視線收回,這事兒羨慕不來,先不說手挽著手,光是唐樂允許他並肩走,對他而言已稱得上神跡降臨。

卡布奇諾頂層的巧克力粉慢慢融化,直到完全與奶泡融為一體。

淩霂澤調整好心態,再次嘗試撥打唐樂的號碼,他緊張得大腦缺氧,眼冒金星,屏氣凝神忘記呼吸。

等到提示音響到第五下,還是犯慫地掛斷。

他怕唐樂接,又怕唐樂不接,糾結著浪費了五分鐘生命後,淩霂澤舉起杯子豪邁地灌下半杯咖啡,用咖啡因代替酒精。

也不知他哪裏來的信心,七天無理由地篤信這次絕對沒問題。

手機一直停留在通話記錄界面,淩霂澤沒註意到那條未讀狀態的消息成了已讀。

像是命運在積極響應淩霂澤的盲目自信,或者說命運看厭了他的無用功。沒有一點點防備,很快啊!這一次,對方幾乎秒接,淩霂澤的拇指懸停在紅色的掛斷鍵上方,緊急剎車。

唐樂先“餵”了聲,然後清清嗓子,讓聲音沒那麽沙啞。

“我......我我我我吵醒你了嗎?”淩霂澤頓時慌作一團,支吾其辭,弱小又無助。從雲南回到沿海城市,他失去雪山的加持,勇氣的折扣力度堪比購物狂歡節,立減百分百,“對、對不起。我......我不知道你在休息。”

唐樂將手機拿遠,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四十五:“你打了三通電話。”

“我不是故意的......”淩霂澤就差隔著屏幕當場下跪道歉,“對不起。”

“找我有什麽事?”唐樂語氣冷淡。

“沒、沒什麽重要的事,我只是擔心你看到是我打來的電話會不想接,所以自覺地提前掛斷。”說著說著,聲音變小,不豎起耳朵仔細聽,實在無法分辨他在嘰咕什麽,“笑笑,我從雲南回來了。”

唐樂應道:“看到消息了。”

而後,沈默讓空氣凝結。

淩霂澤覺得自己該趕緊找個理由把電話掛了,好讓唐樂繼續休息。但內心深處又期盼著能跟他多聊幾句,陌生人之間那種客套的寒暄也行。

“雲南之旅,感覺怎麽樣?”唐樂忽然開口。

“啊?啊!好,很好!”淩霂澤緊張到犯磕巴,“導游很照顧我,當地人也很好客,可能......可能因為是淡季,沒遇到網友說的坐地起價現象。”

“哦。”

唐樂聽見淩霂澤那邊傳來的背景音樂,曲風像是來自七十或八十年代,時間的沈澱賦予它獨屬那個時代的魅力。唐樂想起在爺爺的老相冊裏,有四五十年前的美國街景相片,老電影色調的泛黃陽光烘染鮮花,帶著資本氣息的浪漫。

旋律輕緩,淩霂澤坐在音響附近,音樂從手機的麥克風裏鉆進去:

You came along just like a song

And brighten my day

Who'd of believed that you were part of a dream

情歌慢唱,聽者有意,簡單且重覆的歌詞仿佛在暗中推搡著兩顆心相互靠近,來自1978年的精靈穿越世紀當牽線紅娘。

覺察到這一點的唐樂選擇從若明若暗的暧昧氛圍抽身:“沒其他事的話,先掛了。”

“等一下!就是......之前我跟你提過的,我給你買了很多紀念品。”淩霂澤說,“你什麽時候有空,我把它們拿給你。”

他所謂的“多”,是真正意義上的“多”,別人送禮論件,他送禮論公斤。

唐樂拒絕:“我不需要,你留著吧。”

“笑笑,”淩霂澤拔高的嗓音蓋過背景音樂,“其實紀念品是借口,我想約你出來見一面!”

話音剛落,第二段的副歌隨之遞進,烘托著對話和情緒。

唐樂問:“見面?為什麽?”

淩霂澤:“不、不知道!”他鼓足幹勁,大聲道:“我們已經很久沒見面了。”

唐樂不為所動:“我們沒有必須見面的理由。”

淩霂澤直截了當:“那我要用什麽樣的理由約你,你才願意讓我見你?”

唐樂答不上來,他望著床帳,手背搭著額頭。

他能想象到淩霂澤的表情。

過了好久,唐樂反問:“為什麽非要見我?”

淩霂澤一咬牙,一往無前地莽沖,胸腔裏鑼鼓喧天,咖啡廳局部地震:“喜歡你,電話裏說不清楚,想當面說喜歡你。”

唐樂緘口,許久無言,淡淡道:“這不是說得挺清楚的。”

“不一樣,當面能說得更清楚......” 電話那頭的人放軟了語氣,“笑笑,我不會耽誤你太久,很快的,真的……”

“就算見面,我也不會回應你的告白。”唐樂微微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對方小聲囁嚅。

見過紛繁色彩的人難免對其抱有一絲留戀,要不是唐頓掐滅了唐樂那點兒牽念,他可能不會這麽快回到黑白灰的世界。唐樂清楚,自己一定會答應跟淩霂澤見面,他好恨自己的軟心腸。

只不過在答應之前,唐樂難得好奇,好奇淩霂澤能執著到哪一步。

長久以來,對周遭事物提不起興趣的唐二少爺尚未意識到,他應了歌裏所唱的那句:誰會料到你就是那個與眾不同,奏響我的生活。

唐樂:“我很忙。”

“我可以等你忙完。”淩霂澤怯聲怯氣的棉花外衣下包裹著不肯讓步的強硬態度,他敢去給唐軒轅當禦用DJ,跟中老年人在人流量超大的廣場載歌載舞,他能做到這個份上,唐樂發的這點小難,灑灑水。

唐樂輕哼一聲:“不怕我覺得你煩?”

淩霂澤被“煩”這個字眼唬得睖睖睜睜,安靜了十秒左右,這段空白被背景音占據:

Now some people say

Happiness takes so very long to find

(世人說幸福需要日久月深才能尋得)

所以誕生於1978年的精靈能不能他們一個確切的答案,幸福降臨到底要多久?八年夠不夠?

當淩霂澤再次開口,唐樂意料之中的聲哽:“怕,所以笑笑,我要是讓你不高興了,你直說就好,千萬別嫌我煩。”

“我只說我很忙。”唐樂得在電話那頭的人吞聲飲泣之前表明態度,否則那邊要收不住的,“沒說不見你。”

You see I feel glad when you are glad

I feel sad when you are sad.

(你看,你感到歡喜時我便也歡喜)

(你悲傷時我也悲傷)

“明天下午五點半,地點再定。”掛斷電話前,唐樂補充道,“我沒嫌你煩。”

“沒關系,你不用特意安慰我。”有自己一套解讀方式的淩霂澤對著空氣點頭,“我知道你容易心軟,我也知道你會為難,但還是故意纏著你。所以你覺得煩是很正常的,我理解。”

唐樂一楞,隨即大惑:“你理解什麽了?我不理解。”

他們的理解能力宛如兩條平行函數,相望不相交。

作者有話說:

Barry Manilow版本的《Can't Smile Without You》,有興趣的可以聽聽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