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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總之,是這樣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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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總之,是這樣沒錯

到工作室,許夏臨先去老板辦公室看了眼,門沒鎖,但唐菲菲人不在裏面。路過的同事告訴他老板在樓上睡覺,精神不太好的樣子,已經將半徑五米內的無關人員進行了緊急疏散和撤離,免遭牽連。

本該充滿歡聲笑語的員工休息室領先全球提前進入冰河時期。

“就他一個人?”許夏臨越過黑黃相間的keep out警戒線,有一種拆彈專家抵達現場處理緊急情況的既視感。

在唐菲菲的工作室,你永遠可以相信許夏臨。

同事們怕吵醒老板,只敢小聲地合唱“許哥許哥,你真了不得”為他送行。

許夏臨推開門,唐菲菲就躺在靠門邊的床上,他裹緊被子蜷縮成團,許夏臨在他身邊坐下,床墊承重傾斜。

許夏臨聽唐菲菲呼吸節奏平穩,在他耳邊打了幾個響指,看他沒動靜,瞥眼問:“真在睡覺?”

沒有回應。

許夏臨掀開被子一角,見唐菲菲背上像是被貓撓過,要不是有紋身替他打掩護,指不定畫面要壯觀多少。許夏臨靠在唐菲菲身上,拿他當背墊,管他聽不聽得見,開始自說自話:“你真的別太瘋,你就是吃準了我哥那種性格,為所欲為,為所欲為,為所欲為。”

“滾開啊,重死了。”唐菲菲把許夏臨推遠,然後重新扯緊被子,“沒心情跟你玩成語接龍。”

許夏臨用鼻子發出兩聲帶有嘲笑意味的聲音,對唐菲菲說:“你知道嗎?你像一條敗下陣來的狗,狼狽地躲在角落偷偷舔傷口,看你怪可憐的,又好好笑。”

“你媽,許夏臨,不會講話可以不講,安慰人這麽簡單的事都做不好,活該追不到我哥。”過了會兒,從厚重的被褥下幽幽傳出一句,“為所欲為。”

許夏臨:“為所欲為。”

唐菲菲:“為所欲為。”

許夏臨拍了拍他:“別為所欲為了,這次成語接龍算你贏,上班了老板。”

唐菲菲翻過身仰面平躺,用小臂遮住眼睛:“老板頭疼,讓老板再多躺會兒。”

許夏臨斜了他一眼,發現他的手腕發紅。唐菲菲之所以女裝如此成功,除了賊會夾、巨能裝以外,還一個原因是他骨頭細。現在腫得像核桃,想藏也藏不了。

許夏臨抓過他的手,晃了晃問:“沒斷吧?”

“能不能說點好?”唐菲菲掙開的同時,不忘回瞪許夏臨一眼,“老大不小了,學學怎麽說話吧。實在不行我給你報個語言培訓班成嗎?你要是害羞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我倆報名親子課堂,你負責喊‘爹’,我負責答‘欸’。”

許夏臨臉上難得露出微笑:“有時候,你說話的語氣和腔調真的跟唐斯好像。”

“你的眼神好惡心。”唐菲菲百般嫌棄,“禁止代餐,我是我,我哥是我哥。”

說到打架,許夏臨想起了以前的事。

許秋送不給弟弟打架,許夏臨面上答應,暗地裏該打還是打。打架不好,大家不要學他,但他跟唐菲菲的緣分四舍五入也算是打架牽的線。

許夏臨初到英國那年,口語不算太流利,人生地不熟,還總板著張冷臉,空有一副帥氣皮囊,人際關系如臨冰窖。

有那麽三兩個種|族|歧視的說他裝,許夏臨放學路上險遭英式霸淩。其實他也不是打不贏,只是室友唐菲菲剛好路過。說好聽點叫美救英雄,實際唐菲菲被古板的英國老教授氣得在發病邊緣反覆橫跳。

好巧不巧,一個轉角,唐菲菲看看室友,看看其他人。他問許夏臨需不需要幫忙,許夏臨說不用。結果由於他倆進行的是中文對話,單純路過的唐菲菲也被罵了句臟的。

這不就成了送貨上門的沙包,不打白不打。

一開始確實是勢均力敵,後來許夏臨幫著對面攔唐菲菲,算了,菲姐,算了,再打下去你學籍沒了。

等把人趕走,許夏臨跟唐菲菲說thank you。

唐菲菲non、non兩聲:“我爺爺說,中國人不講洋文。”

好他媽根正苗紅的共產主義接班人,許夏臨問,那你來英國留啥學?

*

回憶的片段很快閃過,許夏臨不經意地問:“你跟誰打架不叫上我,看樣子在戰況還挺激烈。傷筋動骨一百天,要不要幫你買點跌打損傷的藥,順便活血化瘀。”

“不認識,大概是看我淩晨一個人在酒店外等車,以為我是從事特殊服務行業的工作者。”唐菲菲說著,擡起手轉了轉手腕,“他們來得正好,揍完人我心裏舒服多了。”

“你變菜了,打個架能把手扭傷。”許秋送再次往他身上躺,頓了頓,轉換話題問,“我哥呢?”

唐菲菲說:“應該還在睡,你放心,房費我續了的。”

許夏臨:“你帶人去開房,房費本來就該你出。”

唐菲菲閉上眼,疲態盡顯的語氣讓對話氛圍陷入沈悶:“懂,變相有償打炮,圈內規矩,誰約誰付,不AA。”

許夏臨楞了楞,他轉頭,腦袋在唐菲菲肚子上碾過。

成年男性的頭部重量大約在四到五公斤,唐菲菲通宵劇烈運動外加空腹,現在重物再施壓,他只感覺胃酸翻湧,連帶刺激喉嚨,惡心,想吐。

“你好重,從我身上下去。”

許夏臨挑了挑眉:“沒想到,這句話居然是先從你嘴裏出來了,能不能給個機會讓你哥跟我說。”

“問他去。”唐菲菲嘖了聲,“別跟老板說葷話。”

“那不聊我跟你哥,聊你跟我哥。”許夏臨問,“吵架了?”

唐菲菲沈默。

許夏臨看他這反應,怕撬不開他的嘴,於是換了個問法:“我今晚下班還有順風車搭嗎?”

“車昨天你開回去的。”唐菲菲說,“哪來的順風車,我車呢?”

“在車庫,我早上坐公交來,車鑰匙在家,你自己去取。”

“那不要了。”唐菲菲的態度隨意至極,棄車宛如是丟棄一張廢紙,“車送你。”

“可別,我要不起。”買車容易養車難,對許夏臨而言,養普通小轎車就夠花錢了,更別說養超跑。

他的錢還得攢著養唐斯和奶糕,不能鋪張浪費。如果實在需要一輛代步工具,猜你喜歡,共享單車。

許夏臨聲音懶懶的,想到待會兒還要上班,瞬間無精打采:“趁合作方那邊還沒答覆,今天事情少,你早點放工去接我哥回家。”

“不順路。”唐菲菲拒絕得不假思索,“今晚我還睡這裏。”

許夏臨說:“我陪你一起去。”

唐菲菲即答:“不去。”

沈默一陣,許夏臨乜他一眼:“沒分吧?”

唐菲菲避而不答:“分了你要跟我絕交嗎?”

“別搞形式主義,絕交這說法太幼稚,來點實在的,成年的人做法。”許夏臨的語調一如既往的平淡,“你站著不動讓我揍一拳就行。”

唐菲菲嘴角勉強現出笑意:“行啊,但不準打臉。”

*

許秋送醒來,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塊肌肉、沒有一根神經還服從大腦指揮。他試著起身,腰像被折斷似的作痛,從嘗試到放棄,只用了五秒,打敗全國99%的放棄起床速度。

房間內沒有第二個人存在的動靜,許秋送張口提氣,他本想喊唐非,又閉嘴將這股沖動咽了回去。

喉嚨沙啞,唇幹口燥,光是翻身就耗盡他恢覆不多的力氣。

床頭櫃擺放著兩個杯子,一杯空一杯滿,旁邊還有一塊能量巧克力。

許秋送見了,趴在床頭傻笑,心想著,所謂的自我中心主義國王,不過如此。

他是知道的,唐非的細膩心思與他本人的行事風格相差甚大,平時既張揚鬧騰又任性妄為;到處理細節則變得井井有條,安靜不聲張。

被慣壞的老幺,又有點像習慣了不愛哭所以沒糖吃的孩子,矛盾共生。

由於縱欲過度,許秋送的大腦還很混濁,他端起水杯的手停在空中,目光瞥見另一個杯子上,依稀可見淡紅色唇印。

口腔已經難以分泌出多餘的唾沫,許秋送幹咽了一下喉嚨,用嗓過度導致的咽部疼痛不僅沒讓他清醒,反而更加鬼迷心竅。

他放下手裏的杯子,轉而拿起另一個玻璃杯,如獲至珍般,小心翼翼地捧著。

本該緊閉的窗簾留了一道漏光的縫隙,應該是唐菲菲離開時無意牽扯造成。

算是他留給許秋送的禮物。

許秋送將杯子伸到陽光能照到的地方,緩慢轉動,直到完全看清唐菲菲留在透明玻璃上的痕跡。

他目光鎖定,收回手,對著杯口的唇印,虔誠地、嚴絲合縫地輕覆上去,像是在親吻它的主人。

許秋送仰起頭等待,像涸轍之鮒等待潮汛和驟雨。

當杯中最後一滴水終於舍得落到他嘴中,滲透到他的血液裏,許秋送品嘗,比唐菲菲身上的香水味還甜。

好渴,渴得心臟開始難受。

許秋送忽然生起從未有過的貪婪念想,一次也好,想再吻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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