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關燈
第四章

不一會兒,教室已經空了,搞衛生的其他人紛紛開始行動,有人走過來告訴明枳,“你是倒垃圾的,我們先掃地,待會兒等我們掃完你再去倒。”

明枳聽著,點頭嗯了一聲。

她重新把書包塞進課桌,走出了教室。

每層樓的盡頭都有一個衛生間,明枳順著走廊一路走了進去。她拿出了藏在口袋裏手機,找到聯系人裏媽媽那一欄,點擊撥號。

等到那邊接通,明枳立即開口:“媽……”

林清也一貫不喜歡廢話,她道:“你說。”

明枳:“我今天下午值日,回家時間可能會耽誤一會兒。”

林清也不解:“你今天不是才去嗎,怎麽第一天就安排搞衛生?”

明枳悻悻回道:“是這樣安排的。”

林清也沒再多說:“行我知道了,別太遲就行。放學不用回家,待會兒我給你發個位置,你來這裏找我。”

明枳:“好。”

話畢,電話那頭傳來嘟嘟聲,電話被掛斷了,沒有任何後綴。

和林清也報備完,明枳這才安心回到教室。

值日生裏,就屬掃地的兩人任務頗重,整間教室從頭掃到尾,甚至掃完還要把椅子擡上課桌,只為看起來更整潔一點。

這期間,明枳等的無聊,於是隨手拿出了今天到手的新課本開始翻看。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兩人終於完工,其中一人提醒她:“明枳,可以去倒垃圾了。”

聞言,明枳放下了手中的書,起身回她:“好。”

班上一共兩個垃圾桶,此時已經滿滿當當,仿佛下一秒就要有垃圾掉出來。沒辦法,明枳只好分開兩次去倒。

她拎起其中一個垃圾桶,離開了班級,剛走出教學樓,面對這陌生的學校,明枳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告訴她垃圾場在哪啊。

而這時,班上其他的值日生已經陸續離開,明枳找不到任何人。無奈,她只能提著垃圾桶在學校漫無目的地游蕩。

好半天,看著這諾大的學校,她甚至開始懷疑學校是不是根本就沒有垃圾場。想到這,她隨手把垃圾桶扔在一旁,甩了甩發酸的手臂,擺爛似的蹲在原地,她想,要不買個垃圾袋裝著去校外丟?

正這樣想著,身後忽然有人叫她。

“明枳同學?”

忽然出現的聲音把明枳嚇了一跳,她立馬從地上彈起,回頭看去。

她開口:“老師好。”

來人是班主任江海洋。

江海洋問:“明枳,你怎麽在這兒?”

她迅速提起一旁的垃圾桶,說:“我來倒垃圾。”

沒等明枳接著開口,江海洋告訴她:“你怎麽走這兒來了,垃圾場在南門。”

江海洋指了一個方向:“這條路走到盡頭,左拐一百米左右,再上一個坡就能看見了。”

明枳恍然大悟,難怪一直找不到,原來她從一開始就走錯了路。

“倒完垃圾就趕快回家吧,時間也不早了。”江海洋提醒她。

“謝謝老師。”明枳說。

她按照江海洋指的那條路一直走一直走,途中還經過了上午看見的那顆梨樹,枝繁葉茂。微風拂過,伴著蟬鳴聲,呈現出一片歲月靜好。

很快,明枳看見了江海洋說的那個坡,走上去,不遠處就是垃圾場。建在校園一角,四周還有幾堵高高的圍墻遮擋,嗯……,如果非要說出它的一個優點,那一定是美觀。美觀到剛剛明枳經過了這,都沒察覺出後面有個垃圾場。

倒完垃圾,明枳往回走,看著空蕩蕩的校園,明枳也發覺時間已經不早了,於是加快了回去的腳步。

第二桶垃圾倒完,回教室,明枳一刻不敢耽誤的拿起書包往樓下跑。

可還是晚了一步。

空氣中漸漸流淌出潮濕的味道,轉眼,天空烏雲密布,顯得格外陰沈壓抑,如同破舊的黑色棉被。

沒等明枳反應,雨水伴著狂風一滴一滴重重砸在地面,很快打濕了半個走廊,場面一發不可收拾。

面對突如其來的暴雨,明枳擔憂的望著天空,很是糾結,誰也不知道這雨什麽時候會停。

明枳在原地躊躇了好一陣兒,想到手機上早早發過來的定位,她長吸一口氣,似乎下了個很大的決心。

明枳把書包護在身前,不敢猶豫,腳一擡一邁就這樣沖出了教學樓。

“餵,新同學。”

忽地,明枳聽見有人喊她,聞聲,她又踉蹌的退了回來。導致她剛剛做的那些心理建設功虧一簣。

是江季聽他們一行人,抱著籃球,從操場方向緩緩走來。

幾人渾身上下已經濕透,從暴雨裏走來,走進教學樓,就隨便往那兒一站,地面瞬間積起一灘小水窪。

江季聽叫住明枳:“這麽大的雨你怎麽回啊。”

明枳看他一眼,不假思索:“跑回去。”

江季聽定定瞧著她,後漫不經心道:“你等會兒。”

明枳想問他為什麽,但江季聽大步流星,直接上了樓。

另一邊,他身後幾人還在喋喋不休覆盤剛結束的那場籃球:“太會賴了,說什麽下雨影響他們發揮?瞧瞧,這說的是人話嗎,不知道還以為那雨就圍著他們轉,我們這邊是大晴天一樣。”

“你說他們是不是有病?”

“真輸不起,下回再也不和他們打了。”

……

不一會兒,江季聽再下來時,身上多了一個書包。

他從包裏拿出一把傘,喊道:“明枳。”

“接著。”他將傘扔給她。

咻——

傘在空中拋出完美的弧度,明枳不得不伸手接住。

還沒等她說話,江季聽搶答:“不用謝,反正我也用不上。”

“明天記得還我。”

明枳張嘴想要謝絕,可擡眼看見江季聽那副不正經的模樣,她又不想開口了,欲言又止。

江季聽看她還在原地沒有動作,忽的說道:“幹嘛,我的傘你這麽寶貝,舍不得它淋雨?”

緊接著,他把傘拿回來,一把撐開,再次塞進明枳手中,把她往雨裏帶去。

“……”明枳雖有猶豫,但想著不早的時間,她也只好匆匆道謝之後離開學校。

送走明枳,江季聽轉頭,對上的是謝城不可置信的表情,他驚呼:“不是,江季聽,你暗戀人家啊,這麽獻殷勤。”

江季聽無語,為自己辯解道:“你不懂別瞎說好不好,主要我這人就喜歡幫助同學,今天如果是換作其他人在這兒,我也會借傘好嗎?”

“再說,我這麽帥,從小校草當到大,要暗戀也是她暗戀我。”

謝城撇嘴,臉上掛著不相信三個大字:“咱倆認識這麽久了也沒見你對我這麽好過。”

“見色忘友,一把傘就讓我看清你了,虧我還把你當兄弟。你到好,兄弟淋雨你不管,兄弟挨打你跑路是吧?”

“淡了淡了,感情淡了。”

江季聽忍不住回懟:“滾吶,你腦子裏面進水了吧,剛剛下那麽大雨,到底是誰嚷嚷著要再比一場?半個小時,被雨泡發了你想起來打傘了?”

“想要傘真不如站這兒等雨停現實點。”說完,江季聽先走一步。

謝城在後面追:“誒等等我,我剛開玩笑的,就這點毛毛雨,打傘我還嫌累呢。”



傾盆大雨,明枳靠著江季聽的傘安全到達目的地,是一家裝修還算豪華的飯店。

明枳按照短信上發來的位置準確無誤的找到了林清也所在包間。

推開門,明枳隨即出聲示意她到了:“媽。”

林清也說:“坐吧。”

此時包間裏有四人,她和林清也,明枳的妹妹明昭,還有坐在林清也對面的男人。

明枳對著那男人喊道:“爸。”

明父點頭,他很快招呼服務員上了副新碗筷。

服務員把餐具放在了明枳面前,熟練的燙好碗筷,退出包間前她道:“各位請慢用,還有什麽需求在門口叫我就行。”

林清也直切主題:“明枳明昭,我想有些事你們也有必要知道了。”

“其實我和你爸早已經離婚了。”

“你們倆跟我,這次出來就是為了讓你們把話說清楚,今天過後,誰都不許和你爸有任何聯系。”

明父輕咳一聲,面對這種局面,他的聲音也多了幾分無奈,他對明枳明昭道:“對不起。”

“是爸爸沒用,沒能讓你們過上更好的生活。”明父說著,從身後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一只寵物貓,透明禮盒裝著,放在了姐妹兩人中間,“你們不是一直都想養貓嗎,這是那天你們看中的小貓,以後跟著你媽生活,希望它能代替我陪著你們。”

林清也瞬間黑臉,忍不住站起來怒斥:“明文君,你明知道她們兩個都上高中了,養寵物會分心,你還買這些,你到底安的什麽心?”

她說:“要麽你今天把這只畜生帶走,要麽待會兒我幫你扔!”

在面對林清也時,明父語氣嚴肅了幾分:“你眼裏永遠只有成績,孩子真正想要什麽你知道嗎,你根本不在乎她們的想法。”

林清也:“我這是在為她們的未來考慮,你難道希望她們一輩子像你一樣平平無奇嗎。”

明父:“你要是真為她們考慮就不會一聲不吭帶她們轉學,跑這麽遠來,這裏的環境,氣候和周圍的人,你問過她們適應嗎?”

林清也:“那是我母校,我從小在這裏長大,她們也遲早會適應的。”

對於今天的局面,明枳早就料到了。

林清也是大學教授,只要是她帶過的學生無一不是人群裏的佼佼者,就連許多學術界名人都得對她禮讓三分。而明父則獨自經營著一家畫室,每天重覆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窩在他的畫室裏面,追求藝術,甚至可以一連好幾天不出畫室。

正是這樣,這麽多年來,林清也因為明父不上進而吵過的架不計其數,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已是常態。

包間裏充斥著兩人爭吵的聲音,明枳正低頭吃飯,忽然,一旁的啜泣聲讓整個包間瞬間安靜了下來。

明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盡管她不停往嘴裏送東西,也還是止不住哭聲。

包間裏沒了聲音,有的只是明昭盡力克制的啜泣,她整個人埋的很低,不敢擡頭看他們。

林清也與明父停止了爭吵,一家人這才安安靜靜吃起了飯。

難得的平靜。

許久,林清也才再次說話:“那只貓留下吧。”



另一邊,沒有傘的江季聽回到家先是洗了一個熱水澡,將濕漉漉的校服換下。

他躺著床上,耳邊是雨水打在玻璃窗上的啪嗒聲,雨還沒停。

看著天花板,靜下心來的江季聽仔細回想了一下學校裏謝城說的那句話。

暗戀?喜歡?他喜歡明枳???

江季聽皺著眉,立馬打消了這個荒唐的想法。兩人今天第一次見面,對他來說那頂了天就是好奇更多一些,怎麽可能是喜歡。

可他為什麽會有那麽大反應?這一點都不像他。

還有,他對明枳真的很殷勤嗎,既然謝城會這麽說,那其他人呢?

江季聽越想越煩躁的拿出手機,挨個給他們發信息。

江季聽:[今天來的新生,你們覺得她怎麽樣?]

對面趙陽回覆極快:[簡直天仙,江哥你眼光真的絕。不過你要是喜歡人家的話可得有點危機感了,今天下課其他班那群男的我都不想說,恨不得十分鐘接八次水,在咱班走廊來來回回,有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們想幹嘛,真是一群流氓,也不照照鏡子看自己長什麽樣。但江哥你這樣的就很完美,我支持你。]

江季聽舉著手機,他覺得趙陽有病,第一時間就編輯了一大段讓他有病就治的文字。可最後刪刪減減,他只緩緩發過去一個問號。

[?]

該說不說,他內心現在就像這個符號一樣,充滿著問號與不解,且怎麽也揮之不去。

同一時間,江季聽又陸續收到了其他幾人的回覆,和趙陽的大差不差。

江季聽現在很郁悶,他覺得自己一定是被趙陽幾個氣到了,渾身不得勁。

這天晚上,江季聽失眠了一整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