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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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許嘉臣在英國這段日子,每天都高強度工作。

和Alison出門見人,或者是和人開會。

原以為這樣安排,會讓他沒有縫隙去思考和段宇發生的事。

可事實就是,他依舊難以入睡,閉上眼睛就會想起那晚。

段宇的身體滾燙,抓著自己的手用力,勒得他發疼。

最終,許嘉臣負氣般從床上起身,走進浴室,試圖用低溫的水讓自己冷靜下來。

“怎麽了?”

隔日Alison去找他,開門看到一直在吸鼻涕的人,“暖氣開這麽高,怎麽還能感冒呢。”

許嘉臣借住的小公寓,是Alison以前投資買的,近期剛好房客退租,就空了下來。

“嗯,不知道怎麽感冒了。”許嘉臣只得搪塞。

他們約了明天上午十點見那個客戶,Alison想和他先對對。

Alison、許嘉臣和衛賓雖合作緊密,但三人風格各有不同,其中衛賓行事大膽,許嘉臣較為謹慎。Alison算是掌舵人的角色,職位歷練也不同。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公事,Alison突然問:“對了,這個項目具體內容,你沒和段宇說吧?”

許嘉臣一怔,“沒,怎麽了?”

他因為那件事後,和段宇幾乎沒有過太多單獨溝通。

“梁晉倒是知道我來和你見面,但他在忙那個無人機的項目,我沒和他細說。”許嘉臣補充後 又問,“怎麽了?”

Alison沈思片刻,“這個項目,我不想讓段家插手。”

人人都知道,在XFound裏,Alison和段飛暗地裏競爭激烈。

最大的王總和段正業交情頗深,給過段飛幾個不錯的項目,嘴上喊著幹兒子。

導致來公司更久、功勞更多的Alison內心有些不快。

但他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不公平的事見多了,也自然不會表露,藏得極好。

“這類項目,段總不是不看的嗎?”許嘉臣疑惑。

因為一般他們倆的項目,如果明確分開是不會互相插手,段飛明面上的面子一向給得很足。

Alison搖了搖頭,“是不看,但段家的制動系統想拓展到海外。”

許嘉臣這下明白了。

下午見的人名叫索爾。

他母親來自馬來西亞,父親是墨西哥人,因此能說西語和英文,隨母姓。

索爾原本是跑船發家,後來在墨西哥和加州邊境做過一段時間灰產。

據說前幾年又在美國搞新能源,擁有北美汽車行業的關系網。

“其他時候好說,但為了段家自己的事業,老段總也會默許的。”Alison無奈一笑,“生意人都殘忍。”

許嘉臣點頭說好,讓他放心。

同索爾見面,倒是比想象中要順利。

許嘉臣在新加坡長大,學生時代數次去馬來西亞游玩。商談結束後,又和索爾聊起了一些本地的趣事,拉近了關系。

索爾的父親在馬來西亞務工認識他母親,因此索爾自我身份認同仍是大馬人,他長到十歲,才隨父母回墨西哥城。

後來索爾說,在倫敦有家南洋菜,空了可以請他們倆去吃。

在回程的車上,Alison解開領帶,松了一口氣道:“還好有你,嘉臣。”

許嘉臣笑了笑,說沒什麽。

“衛賓說的沒錯,你就是招人喜歡,知道怎麽讓人聊天順心。”Alison稱讚道,“這真是天賦。”

“你別捧我了,都是混口飯吃。”許嘉臣笑道。

說完咳了幾聲。

“還感冒著呢?明天沒什麽事,你就在公寓休息吧,我陪我老婆逛街。”Alison說,“下午會參加會議。”

“好。”

許嘉臣下午回到公寓,就發現自己開始發燒了,他先是跑去買了藥,吃了之後倒頭就睡,過了沒多久,聽到門鈴聲。

一開始以為是做夢,卻不料門鈴持續地響,許嘉臣才摸開了臺燈。

燈光瞬間照亮空間,讓他眼睛發疼。

許嘉臣艱難起身走到門口,看了一眼貓眼,以為自己幻覺了,又看了一眼。

竟然是段宇。

許嘉臣的手放在門把上,內心無比詫異,為何段宇會出現在這裏?

“你怎麽了?”門開後,段宇看著許嘉臣的第一句話,“生病了?”

許嘉臣穿著一件簡單的T恤和灰色睡褲,睡得頭發亂糟糟,就這麽站在門邊。

“你怎麽會在這裏。。。。。”許嘉臣百思不得其解,他甚至在想,自己到底身在何方,是不是已經回了麗景灣。

可公寓的樓道讓他拉回現實,以及段宇身側的行李包,也明顯告訴他:這不是在家門口。

“去了一趟瑞士,三月的比賽需要錄指紋認證。”段宇往前了一步,然後隨手關上了門,“聽梁晉說你延長了出差,就買了過來的機票。”

許嘉臣楞楞地聽著,他還有些發燒,腦袋不是很清醒,段宇突然的出現實在太沖擊。

“你怎麽會知道我住在這裏。”許嘉臣開口,喉嚨沙啞不堪。

“怎麽會感冒成這樣?”段宇也嚇一跳,才說:“問了Alison,我說要來找你。”

許嘉臣像大腦當機,他沒想到段宇居然這麽直接,但轉念一想,對於Alison來說,段宇是許嘉臣的實習生,他從歐洲經由一趟倫敦,來找許嘉臣也好,來玩也好,都沒什麽好驚訝。

這間公寓不大,客廳比麗景灣的小上一半,客廳的餐桌上攤著許嘉臣的筆記本和喝了一半的水,旁邊還有電源。

地上的行李箱也隨意地擺放著。

“你來找我幹什麽?”許嘉臣聲音小了一些,他感到虛脫。

因為生病,也因為眼前的段宇。

段宇把行李袋放在旁邊,問:“吃藥了?”

許嘉臣點頭,又問,“你來找我幹什麽?”

“吃的退燒藥還是又隨便亂吃的?”段宇答非所問。

許嘉臣感到喉嚨更堵,他再次問:“你來找我有事嗎?”

段宇看著許嘉臣,他微微皺起的眉頭,因為生病發紅的臉,看起來像不太高興。

“因為想你。”段宇如實回答,“想見你。”

說這些話的段宇,站得筆直。

就像前不久,許嘉臣風塵仆仆從新加坡回去,在機場關外接他時那樣。

只是那時候的段宇和許嘉臣,並沒有陷入如此難堪的境地。

許嘉臣坐到沙發上,段宇走到他旁邊,半蹲下來,這是那天晚上後,他們第一次靠得如此之近。

“你到底喜歡我什麽呢?”許嘉臣再次問出疑惑。

“喜歡你什麽都好。”段宇看著許嘉臣的眼睛,“我想不出還有什麽人,能比你更好。”

段宇措辭極端,熱烈且讓人難以拒絕,在說著這些話時,他似乎在發著光。

“不,段宇,你只是因為從沒有過這種關系,其實我並沒有那麽好。”許嘉臣搖了搖頭,“而且,就算你這麽說,我們又能怎樣。。。。”

段宇忽然輕輕捏住了許嘉臣的手,誠懇地說:“我不是真的在混日子,之前和你說我要開滑雪度假村的事,我會實現的,到時候我家裏人不能管我了。”

“你瘋了!”許嘉臣低聲,難以置信。

段家產業如此之大,這背後的關系網,足以讓段宇做不成他要做的,“你認為你家裏會允許嗎?”

段宇看著許嘉臣說:“那你現在告訴我,你不喜歡我,我就滾。”

許嘉臣幾乎是下一秒就張嘴,可話卻始終沒能如願說出。

他的喉嚨像黏住,看著段宇深情的眼神,挫敗地發覺自己原來並不想拒絕。

如果段宇不是段宇,許嘉臣大概不會如此飽受折磨。

如果段宇正經歷著苦,許嘉臣也只多不少,明明只是簡單一個字,他竟然如何也說不出來。

許嘉臣手捏得很緊,身體都因為發熱微微顫抖。

段宇看他許久沒有說話,更確定自己賭對,上前笑著抱住許嘉臣,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然後說:“我好想你。”

“怎麽生病成這樣了。”

段宇輕輕摸了摸許嘉臣的後腦勺,然後又說:“我八月底就回去念書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的,也不讓任何人知道,你能不能別不理我了。”

“我沒有不理你。”許嘉臣反駁,“你的郵件我都回覆了。”

段宇拉開了一些距離,看著許嘉臣的眼睛,同他說:“你就這麽想,我們只在一起半年,等我回去你就不用有負擔了。”

“真的?”許嘉臣燒糊塗似的問。

“假的。”段宇嘴角勾起,親了親他的嘴角,“只是讓你這麽想,會不會好過點?”

許嘉臣在段宇溫暖的擁抱裏,不再抵抗,他被自暴自棄的情緒所占據。

而他也不明白,為何愛情這樣美好的東西,竟要靠如此消極的念頭才能自我說服。

作者有話說:

算是談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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