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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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楊雲心側身問他什麽事。

“你知道——”

話開了個頭,可段宇腦內閃過數次許嘉臣的模樣、耐心說話的語氣。

如果真的點破這件事,許嘉臣大概率會被段正業掃地出門。

“媽,你知道哥買了個高爾夫球場,要送給爸爸嗎?”

楊雲心瞪大了眼睛,笑著:“哎呀,我不知道,這是要給你爸爸驚喜呢,他可愛打球了。”

段宇點了點頭,“你別和爸爸說,我也是意外知道的。”

“好好好,你爸爸知道了一定開心。”

但晚飯吃得並不太愉快。

段飛不在,段正業所有註意力都放在了這個不成器的小兒子身上,他今天又喝了幾口酒,更是興頭上來,話變得更密。

三句話不離段宇的學業和未來的路,又提到自己有個老戰友的女兒和段宇一個專業。

“好了好了,這些事就不管他了。”楊雲心怕倆人又鬧別扭,趕緊打圓場,“這不是還在讀書呢。”

“都二十二了,比同學都大了兩歲,也不是小孩了。”段正業說,“該想的現在就得想起來。”

平心而論,段正業在對待兩個兒子的婚姻上,頗算開明。不少人給段飛介紹,這家的千金那家的大小姐,但段正業也不逼他,都是打著馬虎眼過去了。

曾有個生意夥伴意欲將侄女介紹給段宇,因倆人同歲,段正業也只是說孩子還小,才二十歲,交朋友可以,相親太急了。

正因此,段飛才能得以和各路自己喜歡的女人在一起,哦現在還有男人。

吃完飯後,保姆又切了一點水果,段宇今天沒有立刻走,坐在客廳陪著父母看了會電視。

段宇看了一眼手機的天氣預報,說等會要有橙色警報,說會強降雨。楊雲心連忙起身,招呼保姆聯系司機開車過來。

原本從段家回去麗景灣只需要四十分鐘,可今天足足開了一個小時才抵達,老李把車開入車庫後,瞬間外面清凈了不少。

段宇謝過後下車,在經過旁邊車位時卻停下了腳步,許嘉臣的車好好停著,但15樓公用的臨時車位上,卻沒有看到段飛的車。

帶著一些疑惑,段宇上了電梯,他剛從電梯出來,就看到了一個人手裏提著東西往垃圾房那邊走去。這裏的每一層都有個垃圾房,在電梯的另一側。

那個人丟掉垃圾,砰地關上垃圾房的門,然後步伐緩慢地往這邊走來,段宇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就這樣看著許嘉臣一步步挪過來。

他身上還披著一塊毛茸茸地毯子,頭發亂糟糟地,等走到面前才赫然發現眼前的段宇,但也不驚訝,或者說他沒有力氣驚訝。

“段宇,你回來了。”許嘉臣看著段宇,嗓音沙啞道,也聽不出任何語氣。

段宇發現許嘉臣整張臉都泛著紅,眼神也有些渙散,這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更白了。

“你發燒了?”段宇問。

許嘉臣點了點頭,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迷迷糊糊地說:“嗯,發燒了。”

“好冷,我要進去了,晚安。”許嘉臣拉了拉毯子,轉身就要進門,可段宇這時候突然喊住了他。

“我哥呢?”話剛出口,段宇就覺得自己很奇怪,剛剛也不知道為什麽要鬼使神差地問這麽一句,大概是仗著許嘉臣發燒也神志不清。

“你哥?我不知道啊。”許嘉臣微微皺起眉,很是疑惑,“你要找他的話,可以打電話。”

“我哥沒來找過你嗎?”段宇推開了許嘉臣沒關嚴的門,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帶進了有暖氣的室內,但自己又站在門口。

進入室內後,許嘉臣覺得好多了,他還抱著毯子:“段總為什麽要來找我,他應該去公司了,今天要過項目。”

段宇看著許嘉臣的臉,像在確認他有沒有撒謊,過了一分鐘,他忽然開口問:“你吃藥了嗎?”

“吃了。”許嘉臣的思維轉不快,段宇問什麽答什麽。

客廳只開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此時外面的落地窗看出去依舊是暴雨傾盆,下午三點不到像夜晚。

許嘉臣坐回沙發上,又覺得有些亮,擡起手擋住了頭頂的光。

段宇跟著也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問:“吃了藥怎麽還發燒?”

“我不知道啊。”

“吃的什麽藥,我看看。”段宇問,許嘉臣指了指餐桌那邊,段宇走過去,就看到半杯水和一個拆開的藥盒,能看出吃了兩顆膠囊。

段宇打開餐廳的燈,看了一眼,放下後,走到許嘉臣面前。

“這個沒什麽用,你要吃特效退燒的。”段宇說。

“哦。”許嘉臣把擋著眼睛的手放下來,他因為強光眉頭緊蹙,看著眼前的段宇,“那我一會兒去買。”

他是今天早上醒來,突然感覺自己一陣惡寒然後開始發燒的,燒起來就很嚴重,只能在家裏翻了唯一上次買的感冒相關的藥,不管不顧一直睡。

可睡醒了又還是在發燒,剛剛是想著出去透透氣,也忍受不了垃圾在家裏放兩天,才出去丟個垃圾。

段宇拿出手機在查附近藥房。

“附近100米就有一個藥房,跑腿送來要等半個多小時。”段宇評估了一下,把手機收進口袋,“我去給你買個藥吧,你別睡著了,給我開門。”

“不用了。”許嘉臣立刻叫住段宇,“外面雨太大,你別跑了,也沒什麽大事,抗一抗就好了。”

“沒事幹嘛吃苦硬抗。”段宇無法理解。

說完後,他沒給許嘉臣繼續說漂亮拒絕話的機會,從許嘉臣玄關拿了把傘,出了門。

從人行入口出去,要穿過半個一樓花園,雨下得極大,段宇覺得打傘也做不了什麽用,反而被吹得亂飛,他買好藥之後,幹脆收了傘,戴上帽子跑了回去。

到公寓裏時已是頭發透濕,段宇脫掉外套,按了許嘉臣的門鈴,原以為對方或許會睡著,卻沒想到很快就來開門了。

“你怎麽淋成這樣了啊。”許嘉臣聲音沙啞,帶著病態,他看著段宇身上的雨水懵了似的驚嘆,“早知道不用你買了。”

段宇沒接話,合上門,把寒風隔絕在了外面。

“先吃這個,四顆,然後你去睡覺。”他把藥放在茶幾上。

許嘉臣給段宇拿了一塊毛巾讓他擦幹,再拿起水吃藥,然後又把水都喝光了。

“謝謝,但你這樣會感冒吧,這真是不好意思。”吃過藥的許嘉臣忍不住愧疚,“你快回去吧。”

“沒關系,你要進去睡覺嗎?”段宇說。

“我在外面坐會兒,睡得太陽穴很痛。”許嘉臣搖頭。

段宇不再說話,坐在沙發上擦頭發,許嘉臣剛剛放了一張唱片,空間裏流淌起令人平靜的音樂。

許嘉臣靠在那邊閉目養神,段宇沒告訴他,這張專輯自己也有CD版,有段時間常聽。

旋律喚起記憶畫面,段宇想起那時數個片段。

隆冬裏,他坐度假村的小巴去雪場,在天光微涼時世界都是安靜的。穿上雪鞋,抱著雪板往纜車入口走去,護目鏡外的世界都是白茫茫地一片,天地間仿佛只有自己和雪。

段宇呼吸,感受冰雪的氣息和特有的味道。

當然也不全是快樂的,還有父親在電話裏的呵斥,段飛電話裏冷嘲熱諷一般的關心。

一曲結束後,段宇發現許嘉臣已經睡著了,他喊了一聲,對方沒有反應,大概是藥效發作。

段宇想了想,決定幫人幫到底,走到許嘉臣的臥室裏,想要給他拿蓋的東西。

許嘉臣的臥室門虛掩著,裏面還開著臺燈,段宇走進去後,先經過了一個木質置物櫃。

上面放著幾個相框,分別是一個小男孩和一個中年男人的合照,另一張是一家四口在戶外的合照,而這個全家福裏卻沒有另外一張的中年男人。

段宇沒想太多,只覺得許嘉臣小時候看著有些虎頭虎腦,臉也沒有現在這麽小。

他拿起被子,走回沙發邊,許嘉臣還在睡。

段宇俯身把被子往上蓋,許嘉臣一動,瞬間睜開了眼,許嘉臣眼睛大,發著紅,他和段宇隔著很近的距離對視,眼底反射出頭發濕潤的自己,段宇一驚。

“你睡著了,我走了,毯子蓋好。”

段宇火速拉開一點距離,把毯子還是給許嘉臣蓋好,然後利落地站直。

許嘉臣輕哼了一聲,繼續跌入睡眠。

回到家後,鄭凡發來消息問段宇明天出門不,段宇回覆說先不出去了。

【鄭凡:有人要介紹對象給你呢,不來看看?哥們幾個真給你操心夠了。】

【段宇:不去了,沒興趣。】

【鄭凡:做和尚吧你,再這麽下去真要成老處男了。】

或許是被鄭凡這句話刺激,段宇打開電腦,久違地自己找起快樂。

不知為何,某個瞬間猛然閃過許嘉臣剛剛驚醒的模樣,他臉和嘴唇一樣紅,瞪著高燒後渙散的眼睛看自己。

正因為許嘉臣的臉,段宇半途而廢。

他起身沖了個澡,重新躺下,在黑暗的臥室裏,段宇忽然想起了自己唯一一段戀情,如果那算是戀愛的話。

作者有話說:

沒tag成直掰彎。

因為原本我的人設裏,小段對這些事從身到心基本開過竅。

以及這篇文前面這個烏龍會需要一些時間才解開哈,但也沒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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