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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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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玩大了

林月禾那“更軟的”主意還沒琢磨出來,宋知遠倒是猛地一拍大腿,把昏昏欲睡的林月禾嚇得一個激靈。

“有了!”

宋知遠眼睛發光,像是終於打通了任督二脈:“月禾,我們之前思路錯了,光想著怎麽讓她接受你,怎麽表白,怎麽親嘴……”

林月禾臉一紅,啐了他一口:“誰光想那個了。”

“重點不是這個。”宋知遠揮舞著扇子,興奮地在她面前踱步。

“現在的關鍵是見面。

第一步,讓她肯見你,只要見了面,憑你這三寸不爛之舌和死纏爛打的功夫,還怕沒機會說上話?”

林月禾一聽,覺得很有道理,立刻來了精神,追問道:

“那怎麽才能讓她見我?我喊破喉嚨她都不理。”

宋知遠停下腳步,轉過身,用扇子點著林月禾的額頭,臉上露出一個高深莫測、又帶著點“舍生取義”的笑容:

“常規方法不行,那就得來點,非常規的。

比如——苦肉計!”

“苦肉計?”林月禾眨巴著眼,“怎麽個苦法,我在這兒哭天搶地,還是絕食明志?”

“俗,而且對我姐沒用。”宋知遠嫌棄地擺擺手,隨即挺直腰板,指了指自己,臉上露出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

“這次,還是得我來,犧牲小我,成全你我!”

林月禾狐疑地上下打量他:“你?你能怎麽犧牲?”

宋知遠湊近她,壓低聲音,眉飛色舞地開始描繪他的計劃:

“你看啊,我是她親弟弟,血脈相連。

我要是……在這莊子外,‘不小心’從馬上摔下來,‘重傷’昏迷,性命垂危……

你說,她還能不能安心在裏面‘靜養’,還能不能狠心不見客?”

林月禾的眼睛瞬間瞪圓了,嘴巴張成了圓形:

“你……你假摔?裝重傷?”

“沒錯!”宋知遠得意地一揚下巴。

“而且這戲得做足,光摔不行,得見點‘紅’。

我記得蘇大夫上次給了我一點朱砂,本是用來畫符……

啊不是,是用來做藥引的,兌點水,往嘴角、額頭一抹,效果逼真。

我再往地上一躺,雙眼緊閉,氣息微弱……

你就在旁邊哭,哭得越慘越好,最好能把老蒼頭引出來,他一看到我這副模樣,肯定嚇得魂飛魄散,立馬進去稟報。

我姐就算再不想見人,聽到親弟弟快不行了,還能坐得住?”

林月禾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咽了口唾沫,豎起大拇指:

“宋知遠……你……你真是個狠人,連自己都坑。”

“為了盟友的幸福,兩肋插刀,義不容辭。”

宋知遠拍了拍胸脯,隨即又搓著手,嘿嘿笑道:

“不過,事後要是我姐發現了,你得幫我頂著點,就說……就說是我自己非要表演騎馬,不小心失足……”

“成交。”林月禾一口答應,此刻看宋知遠簡直像看救世主。

她激動地抓住宋知遠的胳膊:

“那還等什麽,快,準備朱砂。

選個容易‘失足’的地方,咱們這就開演!”

兩人立刻行動起來。

宋知遠從馬鞍袋裏翻出一個小紙包,裏面果然是鮮紅的朱砂粉。

林月禾找了個破瓦片,倒上點水壺裏的水,小心翼翼地調和著。

“嘖,顏色好像淡了點……”林月禾皺著眉。

“沒事,往臉上多抹點,顯得傷重。”宋知遠很是豁得出去。

調好“鮮血”,選好了莊門外一處看起來草比較厚實、摔下去不至於太疼的“舞臺”。

宋知遠深吸一口氣,對著林月禾使了個眼色,然後一臉“悲壯”地翻身上馬。

他騎著馬在莊子前來回溜達了兩圈,估摸著裏面的老蒼頭應該能聽到動靜了。

突然,他發出一聲誇張的“哎喲!”,身體猛地一歪,像是被什麽絆了一下,整個人極其浮誇地從馬背上“摔”了下來,正好落在選好的那片草地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落地的瞬間,他還不忘迅速將手裏準備好的朱砂混合物胡亂抹在嘴角和額角,然後雙眼一閉,直接挺地躺在地上,連抽搐都省略了,直接進入“昏迷”狀態。

林月禾反應極快,立刻撲了上去,跪坐在宋知遠身邊,醞釀了一下情緒,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嚎:

“知遠,知遠你怎麽了?!

你別嚇我啊,快醒醒!

天啊!流血了,好多血。

來人啊,快來人啊,救命啊!

宋知遠不行了——!!”

她一邊嚎,一邊偷偷伸手用力掐宋知遠的手臂,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催促:

“餵,喘氣,喘氣微弱點,別跟睡著了似的打呼嚕。”

宋知遠被她掐得齜牙咧嘴,趕緊調整呼吸,做出氣若游絲的樣子。

林月禾的哭喊聲在寂靜的山谷裏回蕩,顯得格外淒厲。

果然,沒過多久,莊門“吱呀”一聲被猛地拉開,老蒼頭驚慌失措地跑了出來,一看到地上“滿臉是血”、昏迷不醒的宋知遠,嚇得臉都白了。

“少……少爺,這,這是怎麽了?!”

“他從馬上摔下來了,傷得好重,快,快去叫大小姐,不是,快,快去請大夫!”

林月禾哭得“梨花帶雨”,演技堪稱影後級別。

老蒼頭這下徹底慌了神,也顧不得什麽“不見客”的吩咐了,連滾帶爬地就往莊子裏跑,一邊跑一邊喊:

“大小姐,不好了,少爺出事了。

少爺摔傷了。流了好多血。”

林月禾看著老蒼頭倉皇奔入莊內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宋知遠,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成敗,在此一舉了。

在宋知遠“重傷”倒地、林月禾哭天搶地、老蒼頭連滾帶爬沖進莊子報信的同時,濟世堂內,蘇大夫正挽著袖子,耐心地為一位老農處理手臂上潰爛的傷口。

“老人家,這傷口需得每日清洗換藥,切莫沾水……”蘇大夫聲音溫和,動作輕柔,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突然,濟世堂的大門“哐當”一聲被猛地撞開,一個半大的小子沖了進來。

他氣喘籲籲,滿臉驚慌,正是宋府經常跑來給宋知遠傳話的小廝阿貴。

“蘇……蘇大夫,不好了,出大事了!”阿貴雙手撐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

堂內等候的病患們都被這動靜吸引,紛紛看了過來。

蘇大夫眉頭微蹙,手上動作未停,沈穩地問道:“阿貴?何事如此驚慌?慢慢說。”

阿貴猛吸幾口氣,帶著哭腔,聲音尖利得幾乎能掀翻屋頂:

“是……是我家少爺,他在城西的溫泉莊子外,從……從馬上摔下來了!

聽說,聽說摔得極重,滿頭滿身都是血,人……人已經昏死過去,不省人事了!!”

“什麽?!”蘇大夫手中的藥鉗“哐當”一聲掉落在治療盤裏,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原本溫和從容的臉上瞬間血色盡褪,變得一片煞白。

那雙總是含著淡然笑意的眸子驟然緊縮,裏面寫滿了恐慌的驚悸。

“你……你說清楚,知遠他……現在如何,人在哪裏?”蘇大夫猛地站起身,甚至顧不上掉落的器械,一把抓住阿貴的胳膊,力道大得讓阿貴齜牙咧嘴。

“還……還在莊外躺著呢,林少奶奶哭得快背過氣去了。

莊子裏的人已經去請大小姐了,也……也讓我趕緊來請您。

蘇大夫,您快去看看少爺吧,去晚了恐怕……恐怕……”

阿貴後面的話沒敢說出口,但那意思不言而喻。

蘇大夫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竄頭頂,甚至幾乎無法呼吸。

他腦子裏嗡嗡作響,只剩下“墜馬”、“重傷”、“昏迷不醒”、“渾身是血”這幾個詞在瘋狂盤旋。

“抱歉各位,今日急診,醫館暫歇。

諸位請明日再來,得罪了!”

蘇大夫甚至來不及詳細解釋,只匆匆對著滿堂愕然的病患拱手說了一句,聲音都在顫抖。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罩衫,也顧不上整理淩亂的衣襟,轉身就沖向後院馬廄,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平日裏溫文爾雅、步履從容的蘇大夫,此刻竟顯得有些狼狽和倉促。

他利落地解開馬韁,甚至來不及套上正式的馬鞍,只墊了塊薄墊,便翻身躍上馬背。

“駕!”他清喝一聲,猛地一夾馬腹。

那匹平日裏溫順的代步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焦灼,長嘶一聲,揚起前蹄,隨即離弦之箭般沖出了濟世堂的後院。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而響亮的“噠噠”聲,留下一眾面面相覷、尚未反應過來的病患。

蘇大夫伏在馬背上,緊抿著唇,清俊的臉上再無平日的溫和。

風聲在他耳邊呼嘯,他卻只覺得太慢,手中的馬鞭不由自主地又落下幾分。

知遠……你千萬不能有事!

他此刻腦海中沒有任何雜念,只有一個念頭:快一點,再快一點,趕到他身邊去!

而城西溫泉莊子外,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宋知遠,偷偷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瞥了一眼莊門方向,又迅速閉上。

他用氣聲對旁邊還在“抽泣”的林月禾嘀咕:“餵,月禾,我好像……聽見馬蹄聲了?還挺急,該不會是……”

林月禾也豎起了耳朵,臉上還掛著淚珠,眼神裏卻閃過一絲心虛和不確定:

“不會吧,消息傳這麽快?宋清霜沒出來,反倒還把……把他也招來了?”

兩人心中同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這“苦肉計”,好像玩得有點大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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