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弄巧成拙

關燈
第29章 弄巧成拙

林月禾感覺自己像是飄在雲端,走路都帶著風,嘴角時刻保持著上揚的弧度,看什麽都覺得無比順眼,連宋知遠那張欠揍的臉都覺得眉清目秀了幾分。

這種持續性的亢奮狀態,終於在憋了兩天後達到了頂峰。

她實在按捺不住內心洶湧的分享欲和分析欲,趁著宋知遠貓在書房裏“用功”的間隙,像做賊一樣溜了進去,反手就把門閂插上了。

正對著本醫書打瞌睡的宋知遠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栽下來:

“盟友,你幹嘛?大白天的搞偷襲啊?”

林月禾沒理會他的抱怨,一個箭步沖到他面前,雙手撐在書桌上,身體前傾,眼睛亮得嚇人。

她壓低著聲音,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激動和嚴肅:

“盟友,緊急會議,重大發現!

我感覺,我感覺清霜她,她可能、大概、也許……對我有點意思了!”

宋知遠剛撿起來的醫書又差點掉地上,他掏了掏耳朵,一臉難以置信:

“你說啥?我大姐?對你有意思?哪種意思?

是覺得你種的菜特別有意思的那種意思嗎?”

“不是那種意思!”林月禾急得跺腳,臉上飛起兩朵紅雲,“是……是那種意思,男女之間的那種意思!”

她開始手舞足蹈、語無倫次地把暴雨送傘還特意把傘面向她傾斜、親自送她回房、吩咐姜湯,以及後來默許她按摩、語氣柔和等等細節,添油加醋、聲情並茂地描述了一遍,最後總結陳詞,眼神灼灼:

“你說,這要不是特別的關心,是什麽?!她以前會對別人這樣嗎?!”

宋知遠摸著下巴,聽得一楞一楞的。

雖然他平時總慫恿林月禾,但真聽到自家那座萬年冰山大姐可能開始融化了,還是覺得有點玄幻。

他仔細琢磨了一下林月禾描述的細節,尤其是“傘面傾斜”和“默許按摩”這兩條,這確實……不太像他大姐一貫保持距離的風格。

“嗯……”宋知遠擺出一副資深情感分析師的架勢。

“根據你提供的情報分析,我大姐對你,確實……嗯,與眾不同。

至少,警戒級別從‘紅色高危’降到了‘黃色觀察’級別。”

林月禾激動地抓住他的胳膊:“對吧對吧,你也覺得是吧,那我現在該怎麽辦?要不要乘勝追擊?”

“追,必須追!”宋知遠一拍大腿,來了勁兒。

“但是不能蠻幹,得像我們之前對付張文才和柳小姐那樣,講究策略。”

“什麽策略?”林月禾虛心求教。

宋知遠眼珠一轉,壓低聲音,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試探,進一步的試探,看看她的底線在哪裏,能接受到什麽程度。”

“怎麽試探?”

“肢體接觸啊,笨蛋。”宋知遠用看朽木的眼神看著她,“看她抗不抗拒你的靠近!比如……”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現場教學:

“場景一:遞東西的時候,‘不小心’碰到她的手。”

“場景二:並肩走路的時候,‘無意間’手臂蹭到她的手臂。”

“場景三:看她頭發上有東西,‘自然而然’地幫她拿掉。”

“場景四:假裝腳下不穩,‘哎呀’一聲往她那邊倒一下。”

宋知遠越說越興奮,仿佛在策劃一場偉大的戰役:

“記住,核心要義就是——自然!

要做得像是意外,像是情不自禁,不能太刻意。

看她什麽反應,如果她不躲,甚至……有點小縱容,那就有戲。

如果她立刻避開或者臉色一沈,那咱們就趕緊撤退,繼續潛伏。”

林月禾聽得目瞪口呆,臉頰緋紅,心裏像有無數只小鹿在撞:

“這……這能行嗎?會不會太……太那個了?”

“哪個啊?”宋知遠恨鐵不成鋼,“追求幸福,不磕磣。

你看我對蘇大夫,要不是怕嚇著他,我早就……咳咳!”

他及時剎住車,拍了拍林月禾的肩膀:

“盟友,勇敢點!

為了你的幸福,以及我未來的清凈,這點試探算什麽!

你就當是……嗯,‘碰瓷’,專門碰我大姐的瓷!”

“碰……碰瓷?”林月禾被這個比喻雷得外焦裏嫩,但仔細一想,好像……又有點道理?

她被宋知遠一番“鼓舞”,心裏那點忐忑漸漸被躍躍欲試所取代。

對啊,不試探怎麽知道清霜姐姐到底怎麽想的?萬一她真的……也對自己有感覺呢?

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性,林月禾就覺得渾身充滿了勇氣。

腦海中,已經開始主動播放梁靜茹的《勇氣》了。

“好!”林月禾握緊小拳頭,眼神堅定,仿佛要上戰場,“我聽你的!就從……從遞東西開始試起!”

兩人又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完善了各種“意外”發生的細節和“撤退”方案,直到門外傳來腳步聲,才趕緊裝作討論醫書的樣子。

**

這種事情就得一鼓作氣,如果猶豫太久,就容易半路放棄。

於是……&

計劃制定後的第二天,林月禾覺得時機成熟了。

她特意挑選了宋清霜通常在花廳小憩、翻閱閑書的午後時分。

她親手泡了一壺安神的茉莉花茶,又在托盤上放了一碟小巧可愛的荷花酥。

一切準備就緒,她深吸了好幾口氣,在心裏把“自然、不經意、意外”這三個關鍵詞默念了無數遍,這才端著托盤,朝著花廳走去。

心臟在胸腔裏擂鼓般狂跳,手心也因為緊張而微微出汗。

她不斷給自己打氣:林月禾,你可以的,這只是個“意外”!

花廳裏,宋清霜正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拿著一卷游記。

聽到腳步聲,她擡起眼眸,見是林月禾,目光在她手中的托盤上停頓了一下。

她並未多言,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大姐,”林月禾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一樣,帶著點溫軟的調子,“我泡了茉莉花茶,還做了點荷花酥,你嘗嘗?”

她一邊說著,一邊端著托盤走近。

“嗯,有心了。”宋清霜的語氣依舊平淡,目光重新落回書卷上,一如往常。

就是現在!

林月禾看準時機,按照計劃,她應該“不小心”將茶杯遞過去的時候,讓指尖“恰好”擦過宋清霜接茶杯的手。

她小心翼翼地端起那只白瓷茶杯,因為緊張,手指有些微不可察的顫抖。

她將茶杯遞向宋清霜,臉上努力維持著鎮定,甚至擠出一個自認為最自然的笑容:

“大姐,茶有點燙,你小心……”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由於太過緊張,她遞出茶杯的動作比預想中快了一點,力道也稍微猛了一點。

杯沿在觸碰到宋清霜指尖的瞬間,因為她的不穩,裏面的茶水輕輕晃蕩了一下,幾滴微燙的茶水就這麽濺了出來,恰好落在了宋清霜的手背上。

“哎呀!”林月禾驚呼一聲。

劇本裏可沒這出啊!

她嚇得魂飛魄散,什麽“自然”、“不經意”全忘了。

她下意識地就伸出自己的手,一把抓住宋清霜那只被茶水濺到的手,用自己的袖子慌亂地去擦拭那根本不存在的“嚴重燙傷”,聲音都帶了哭腔:

“對不起對不起,大姐,我不是故意的!

燙到了沒有?疼不疼?”

她的手心因為剛才的緊張本就有些汗濕,此刻緊緊包裹住宋清霜微涼的手背,溫熱柔軟甚至有些黏糊。

宋清霜完全沒料到會有這一出。

手背上那幾滴茶水只是微燙,並無大礙,但林月禾這突如其來緊緊抓住她手的動作,以及滿是驚慌和擔憂的小臉,卻讓她徹底怔住了。

她的手被林月禾溫熱的手掌緊緊包裹著,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那微微顫抖的指尖。

少女身上那股熟悉甜香的氣息,因為她突然的靠近而變得格外清晰,縈繞在鼻尖。

宋清霜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

她習慣於與人保持距離,尤其是這樣親密的接觸。

按照她平日的性子,她應該立刻、不動聲色地抽回手,並淡淡地說一句“無妨”。

但是……

她擡起眼眸,看著林月禾近在咫尺的臉。

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因為驚嚇而瞪得圓圓的,裏面盛滿真切的懊悔和焦急,眼圈甚至都有些泛紅,鼻尖也緊張得冒出了細小的汗珠。

那副樣子,不像是在演戲,倒像是真的嚇壞了,生怕傷到了她一分一毫。

斥責或者疏離的話語,在喉嚨裏滾了滾,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林月禾見宋清霜沒有說話,也沒有立刻抽回手,心裏更是七上八下,以為自己真的把她燙壞了,急得語無倫次:

“是不是很疼?我……我去拿燙傷膏,不對,要先用涼水沖一下。”

她說著,就要拉著宋清霜的手往水盆那邊去。

“……不必了。”宋清霜終於開口。

她微微動了下被林月禾緊緊握住的手。

林月禾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死死抓著人家的手,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松開,臉頰瞬間爆紅,連耳根和脖頸都染上了緋色,結結巴巴地解釋:

“對、對不起大姐!我……我太著急了……你、你的手沒事吧?”

她低著頭,不敢再看宋清霜,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完了完了,搞砸了!

不僅“意外”沒制造好,還差點燙傷人。

清霜姐姐肯定覺得她毛手毛腳,討厭她了。

宋清霜看著自己手背上那幾乎已經看不見的水痕,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從頭紅到腳的小鴕鳥,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緒再次翻湧。

她沒有回答林月禾的問題,反而將目光轉向托盤裏那碟造型別致的荷花酥,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卻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這荷花酥……看著倒別致。”

林月禾楞了一下,猛地擡頭,見宋清霜的註意力似乎放在了點心上,並沒有生氣或者厭惡的樣子,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回去一點。

她連忙順著臺階下,聲音還帶著點顫抖:“是……是我新學的,大姐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宋清霜沒有再說什麽,只是伸出手拈起一塊荷花酥,小口品嘗。

花廳裏恢覆安靜,只剩下細微的咀嚼聲和窗外隱約的蟬鳴。

林月禾站在一旁,心有餘悸地偷偷打量著宋清霜。

見她神色如常,舉止優雅,仿佛剛才那場“意外”從未發生過。

林月禾這才後知後覺地想到,她剛才……沒有立刻推開自己。

雖然過程驚險刺激,遠超計劃,但結果……好像……還不錯?

至少,清霜姐姐沒有抗拒她的觸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