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哥哥怎麽舍得放你離開。……

關燈
第 8 章 “哥哥怎麽舍得放你離開。……

叩叩——

管家端著一杯溫好的牛奶,站在穆鶴緊閉的房門前,另一只手輕叩門板:“小少爺,時候不早了,您該休息了。”

門內一片寂靜,無人應答。

“我進來了。”在等待片刻後,管家輕輕轉動門鎖,推門走了進來。

室內只留下一盞昏暗的夜燈,穆鶴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看著雕刻著精致紋路的天花板,仿佛靈魂都出竅了。

管家把牛奶放在床邊的櫃子上,磕碰的聲音驚醒了正在發呆的他。

穆鶴思緒回籠,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管家擔憂地看著他,說道:“您晚上什麽都沒吃,要不要讓廚房做點宵夜?”

穆鶴搖頭:“不用了,我沒什麽胃口。”

管家輕嘆一聲:“哪怕跟大少爺置氣,也不能不吃晚飯啊,廚房一直備著粥,您要是餓了,我就給您端上來。”

穆鶴聽到這句話,鼻尖一酸,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湧上眼眶。

放在以前,他每次跟哥哥鬧脾氣不吃晚飯,哥哥都會哄他好久,甚至會因為他不吃飯覺得他不愛惜身體而感到生氣,不像現在,哥哥對他的態度近乎冷漠,不管不顧,讓他不安。

管家見他沒說話,快速地轉身去了趟廚房,給他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粥。

紅棗雞絲粥的香氣彌漫在整個房間,這是他最喜歡的一道粥,每次他鬧別扭不肯好好吃飯的時候,哥哥就會吩咐廚房給他做這道粥,這麽多年來的習慣一直沒變。

管家見他失神的模樣有些心疼,“吃幾口吧,墊墊肚子。”

穆鶴出生的時候就被丟到了孤兒院,那時候的孤兒院條件並不好,他經常要跟其他孩子爭搶為數不多的食物,他的身體不好,很難搶到幾口吃的,經常要挨餓。

後來被養父母看中,將他領走,可養父母吃菜都喜歡重口味,喜歡重油重辣,讓穆鶴原本就不好的腸胃變得更差。

最後被養父母送回來的時候,他在孤兒院又變回了有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直到被穆池帶回穆家,精心調養了數年,身體也好了不少,可他在孤兒院落下的一身病痛,並沒有完全痊愈,他的手一到冬天偶爾還是會發癢發疼,他的腸胃至今也沒辦法吃太多油膩辛辣的食物。

聞著這股誘人的香甜味道,穆鶴眼巴巴地看著管家,心裏面那句話在嘴邊蔓延,卻遲遲沒有問出口。

管家見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無聲地嘆了口氣,說:“自然是少爺吩咐廚房做的。”

穆鶴攥緊的手驀地放松下來,身上那股滲人的寒意仿佛散去了不少。

管家把勺子遞給他,勸道:“以後再怎麽跟少爺置氣也要好好吃飯。”

穆鶴握著勺子,看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粥,抿了抿唇。

那哥哥呢,還在生氣嗎?

明明在車上的時候還說沒有怪他偷偷跑去玩賽車,也沒有因為他不接電話生氣,為什麽不像以前那樣再哄哄他?

穆鶴只吃了兩口就吃不下了,他的心情好低落。

就像一只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他總是在小心翼翼地試探哥哥的底線,他總以為哥哥會無條件地縱容他的一切。

可現在,他好像無法再確認這份心意了。

盯著管家離開的背影,穆鶴張了張嘴,還是沒能把話問出來。

直到“嘭”的一聲,房門關上,穆鶴放下手中的勺子,像個洩氣了的氣球,整個人蔫巴巴地趴在床上。

哥哥對他,到底是哥哥對弟弟的喜歡,還是……

他也搞不懂了。

穆鶴看著放在床頭櫃上的那個金屬盒子,紛繁的情緒湧上心頭。

在嘗試用了幾組有特殊意義的數字仍然還沒能成功解鎖這個盒子之後,穆鶴的好奇心也逐漸褪去,甚至帶著些許埋怨的心情想著,這麽小的盒子能裝的禮物無非就是珠寶首飾,打不開就算了。

而就在剛才,他終於想起跟哥哥第一次見面的那天,是什麽時候。

那是一個寒冷的冬天,他永遠不會忘記那天,只是那時候的他還很小,沒有機會知道那天具體是哪一天。

他緊張地撥弄著鎖上的數字,直到把最後一個數字調到“1”這個數字,輕輕一摁,盒子成功解鎖。

他和哥哥第一次見面是在十一年前,冬至那天。

他迫不及待地打開盒子,裏面並不是他想象中的昂貴珠寶,而是一把做工覆雜,雕刻著精致紋路的金色小鑰匙,像是用黃金打造的。

他把鑰匙舉起來仔細打量,家裏都是用的電子鎖,就算有可以用鑰匙的門,也跟眼前這條小鑰匙完全不適配。

“難道不是開門的鑰匙,是櫃子之類的嗎?”穆鶴不禁泛起了嘀咕,把鑰匙插入床頭櫃嘗試了下,“這把鑰匙到底是開什麽的呢?哥哥為什麽會給我送一條鑰匙,還是說它其實不是鑰匙而是裝飾品?”

要去問問哥哥嗎?可哥哥會告訴他答案嗎?

想起哥哥欲言又止的神情,他猛地驚覺,或者他不應該打開這個盒子,而盒子的答案也不會是他想聽到的,或者能接受的。

他不敢細想,幾乎是倉促地把鑰匙塞回了盒子裏面,胡亂地撥弄著密碼鎖,將盒子重新鎖上,然後把它塞到了櫃子的最深處,仿佛他這樣做就能壓下心底所有的不安。

他抱著枕頭,懷揣忐忑的心情,輾轉難眠。

最後,他還是看向了那杯已經完全冷掉的牛奶,在短暫地掙紮過後,將牛奶一飲而盡。

半小時後,他終於睡著了。

這天夜裏,他所有的不安和困頓都被穆池看在眼裏。

房間裏實時的監控錄像投射在書房裏的電子屏幕上,幽藍色的光映照著穆池的臉,他此時正慵懶地靠坐在寬大的皮椅裏,雙腿交疊,一只手支著下巴,將目光牢牢地鎖在屏幕裏面那道清瘦的身影上。

穆鶴睡得並不安分,睡衣下擺卷起,露出那截柔韌白皙的腰肢,連褲腿也不知何時蹭到了大腿根,露出一片細膩光滑的肌膚。

穆池將屏幕放大,看著他熟睡的臉,那股藏在心底的欲望一點一點升騰。

猶豫片刻,他還是走進了穆鶴的房門。

隨著緊閉的大門緩緩推開,一股微甜的香氣撲面而來。

月亮的清輝透過搖曳的窗紗落在穆鶴熟睡的側臉上,他抱著枕頭睡得正沈,毫無防備的睡姿,讓穆池的身影一頓,他在床邊停留許久,靜靜地看著穆鶴身上淩亂的睡衣,和那白得晃人的肌膚。

穆池心裏勾起一種想要打破這片平靜的欲望,垂在兩側的手用力攥緊,克制著想要用力掐住那截腰肢的沖動。

他眼底暗沈,蕩漾著化不開的濃墨。

萬籟俱寂,只能聽見穆鶴平穩的呼吸聲。

高大的身影沿著床邊緩緩坐下,床單的下陷並沒有驚醒還在熟睡的少年。

穆池想要摸摸他的臉,手伸在半空中遲疑了許久,最終還是穩穩落在穆鶴的臉上。

他不應該有猶豫的地方,因為,穆鶴是他的所有物。

他伸出指尖,輕輕地觸碰穆鶴的臉頰。

冰涼的觸感讓穆鶴在夢中瑟縮了一下,眉頭蹙起,無意識地別過頭。

穆池的手頓了頓,隨即再次貼了上去,用指腹緩緩摩挲著那細膩溫熱的皮膚,感受那份溫熱和真實的觸感,低聲喃喃:“最近怎麽變得這麽不乖,成年之後,就想著要離開哥哥嗎?”

熟悉的氣息逼近,穆鶴忽然停止了掙紮,連緊蹙的眉心都松開了些,抱著穆池的手蹭了蹭。

穆池怔住,連呼吸都變得重了些。

他沒想到穆鶴會做出這樣依賴的小動作。

他盯著穆鶴毫無防備的睡顏,胸腔裏冷硬的心臟忽然塌陷了一角。

穆鶴抱著他的手輕聲夢囈:“哥...你是...”

穆池聽不清他模糊的囈語,同時,腦海裏閃過他看著那把金色小鑰匙發呆的畫面。

臉上的溫情隨之破滅,穆池把手從他的懷裏抽離,把人牢牢壓在身下,捏著穆鶴的下巴,迫使他張開嘴唇,帶著偏執和瘋狂,吻上他的唇。

“唔……”穆鶴在夢中發出不適的嗚咽,口腔裏的氧氣被剝奪,他本能地用手抵住貼上來的胸膛,想要推開壓制住他的人。

他此時就像深陷在夢魘裏,無法逃離這場噩夢。

過了許久,穆池才將他松開。

看著那張朝思暮想的唇變得紅腫,穆池輕輕擦去他唇瓣上的水漬。

穆池把人緊緊地抱在懷裏,氣息不穩地抵著他的肩膀,嗅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甜味,手臂上的青筋浮現,極力克制著想要占有他的情緒。

“哥哥怎麽舍得放你離開。”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