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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魘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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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魘陣

《神志歷》中有載,自黎民百姓心中無神後,神界頹敗。終不敵魔族進犯,神君皆戰敗而亡。

三月後,神界大勢已去。神尊淩言因德不配位,受玄雷十五,隕落於聆喻臺。

自此,神界封存。

“嘖,大概他沒想到我還留了一條道路呢。”淩言站於雪山之巔,伸出右手,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他左手指尖下滑,皮膚裂開,血液滴落在雪地上,卻沒有融入。

三個人是悄悄走的,烏念風並不想面對全局人嚴肅的目光,發了條消息就跑了。沒想到他們剛走完大東北的雪山山嶺,就要來一次喜馬拉雅山脈。

高海拔的缺氧環境並沒有影響到烏念風,他懷裏抱著奉客槍,和伊梓晏站在十米開外。

兩滴紅色鮮血在操控下融入雪堆之中,卻很快就像是繁衍了般,蜿蜒曲折,在淩言身前爬出來一條紅色痕跡。

五分鐘後,烏念風面無表情問:

“所以您開門要多久呢?長時間沒回去,鑰匙生銹了?”

淩言幹咳,義正辭嚴,“這個……可能有點小意外。不過你別慌。這鑰匙肯定是沒錯的,就算拿著它開鬼界酆都大門也是沒問題的……”

話音未落,地面震顫。烏念風站直身體,卻沒有走過去。也許是因為長年和鬼打交道,他感覺到了無邊森然的氣息。

伊梓晏看了眼,沈默片刻,才說,“我要是沒記錯,這圖騰不是鬼界的彼岸雙生圖騰嗎?”

淩言:……

“你不會開到別人家大門了吧?”烏念風轉過頭,十分懷疑看著淩言。

淩言:……

雖說如今六界僅存兩界,但鬼界酆都的實力卻是不減反增的。因為生老病死是不可逆轉的,甭管你牛鬼蛇神,死後都得過一趟奈何橋,喝一碗孟婆湯。

就好像這鑰匙的門開進了無間地獄,即便是隔著老遠都能看見下面爬上來的……爪子。烏念風默默拉著伊梓晏又退了兩步,避免一會任何突發意外讓他們兩個人掉下去。

淩言頭疼不已,一邊伸出右手反覆看,咕噥著:“不會吧,我把咒落在左手腕了麽?”一邊順著邊沿走,把這些爪子挨個踢下去。

這裂縫一時半會沒辦法合上,他們也不能放任不管。淩言只能臨時找個巨石壓著,然後默默又往上走了十公裏,這一次他伸出了左手腕,同樣的方式滴下來鮮血。

烏念風問,“不會再開到哪個鬼地方了吧。”

伊梓晏淡定道,“就左右手了,只要他那個時候沒瘋,總不能放心口附近。”

“我還是想問一句,這真的是你們神尊嗎?我好懷疑他這樣不靠譜的……”烏念風這個時候了仍然在調侃。

“轟!”

烏念風剩下的話被裂縫擴張的聲音遮掩住,淩言手一招,伊梓晏二話不說帶著烏念風瞬移到裂縫邊緣,源源不斷的氣息撲面而來,烏念風只感覺整個身子都輕飄飄的,好像在飛。

然後三個人就直接跳了下去。

奇怪的是並沒有失重感,烏念風只覺得渾身就像是被棉花包裹著了,有人把他輕飄飄放了下來。周身倏然一輕,眼前天光大亮。

雲海一眼望不到盡頭,富麗堂皇的神殿在雲海之中影影綽綽,這一切猶如烏念風好幾次看到的情形,但和那次不一樣的是,眼前沒有了鸞鳥鳴叫,看不見鳳凰於高空展翅而飛。

“小心些。”伊梓晏出現在身後,輕輕握著他的手,“往這邊走。”

烏念風看著腳下的雲,“這是哪裏?”

“神界邊緣。”淩言從後面出現,烏念風這才註意到眼前有一個三四丈高的明鏡鑲嵌在雲海之中,幹枯的枝條藤蔓纏繞在兩邊。

“當時只來得及接在這裏了。”淩言嘆氣,而後示意他們往前走 。

雲海翻滾,無數金殿在眼前出現又消失。過了不知多久,連烏念風都意識到不對勁,“這裏我們來過嗎?”

淩言看了一圈,他嘗試去看到那些金殿殿名,卻發現什麽也看不見。

這是個標準的鬼打墻。

淩言嘆氣,“我就知道不可能那麽簡單。”

他站定,看向伊梓晏,“你還記得萬神殿附近有什麽嗎?”

伊梓晏:?

他奇怪看著淩言,後者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就對方那沒事閉關一下的,怎麽可能記得住?

“那強破可以嗎?”烏念風看著腳下的雲,總有種不太真切的感覺。他收回目光,看向遠方。

“這陣應該留下很久了。”淩言沈吟不語,片刻後才說,“但是神界有防禦機制,有攻擊性的陣留不下來……”

伊梓晏突然問,“當時魔族進犯時,北方是不是本來就有心魘陣?”

萬年時光是真的可以讓很多不重要的事情都消失在記憶深處。淩言連那大戰的大致過程都記不住了,更別提那些細節了。聽到伊梓晏這樣說,淩言茫然,“有嗎?”

“有。”伊梓晏記得很清楚,“當時因為人手不足,第一層防線就是各種陣法。而當時北方的神君最擅長的也是心魘陣。”

烏念風挑眉,“那怎麽破?我們什麽時候進來的?”

“若我記得沒錯,這個陣法的範圍,在我們踏進神界的時候就已經觸發了。”

“這都多少年了?還能有效呢?”淩言啞然,心說真是失算了。

“因為心魘陣本來就不是依靠神力運轉的。”伊梓晏瞥了眼,算了算時間,“如果不出意外,再過五分鐘,陣法就要進入第二個運轉階段了。”

心魘陣陣法有三步,先是讓人神不知鬼不覺踏入陣法,毫無知覺在裏面走個十來分鐘,然後再觸發他內心最深處恐懼害怕的東西,最後在現實裏,本身也在無知無覺中七竅流血而死。

而破陣的最好辦法,也就是直面內心恐懼。但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據說曾經連一位護法神神君都險些死在裏面,最後能被救出來,還是外面有人強行撕開了陣法。

“因為陣法更加敏銳,它能感覺到你內心到底有沒有害怕,也更加容易讓人淪陷……”伊梓晏的聲音越來越輕,“也可能從某個你不知道的時候開始,你身邊的人就已經悄悄被它替換了。”

烏念風驟然回神,毫不猶豫揮出一槍。鐺地一聲,他眼前的白霧瞬間消散。

伊梓晏和淩言都已經沒了影子。

烏念風皺起眉,上前兩步,卻沒想到一腳踏空,於萬米高空墜落下來!

靠,這陣法不會以為自己恐高吧?!

沒有失重的感覺,但是眼前景象卻是在飛速撤退。烏念風沒有找到著力點,但眼前視線越來越昏花。

“砰!”

烏念風握緊奉客槍,毫不猶豫轉身一扔,身下那快速變化的景象猶如鏡子一般寸寸斷裂,烏念風穩穩落地。他剛一擡頭,就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高臺之上,四周矗立著十二根通天柱子,十二扇金門在水中倒影著。

這是哪裏?

神界那幾個臺子長得好像一模一樣,烏念風又只是匆匆一瞥,哪裏分得清楚?

他走了一圈,沒搞明白他現在是出了陣還是沒有出陣。按照伊梓晏說的那個心魘陣,他就算再有什麽害怕的,也不至於出現在神界吧?

烏念風走在臺子邊緣,拿起奉客槍戳了戳雲海,發現這次真的能穿透過去。

那這個下面可就真是萬米高空了。

烏念風默默撤回來,為了避免各種突發情況摔下去,他挪到了最中間的位置。不知何處而來的水流潺潺而下,在金門面前蜿蜒而過,又落下無邊雲海。如果不是時機不合適,烏念風腦子裏倒是也冒出來一句疑是銀河落九天的句子。

這個時候伊梓晏和淩言能到哪裏去?

烏念風蹙眉,準備用一點特殊手段找找人。手腕上忽然滴了一聲,他垂下眼,知道那是天道開始動了。

這意味著異安局與異物正面交戰了。

烏念風抿唇,看著四周空寂的雲海,不可避免內心焦躁。他深吸一口氣,嘗試著去看出能有什麽突破口。

剛剛他是感覺眼前一花,再一眨眼,就到了這臺子。如果他還在心魘陣裏,那麽他害怕的會是什麽呢?

種種可能性飛掠過他的心頭,烏念風閉了閉眼,靠著異能進一步去感受。

他感覺到陰森氣息漸漸彌漫開,聽到了坍塌的聲音。

等烏念風再一次睜開了眼時,他看到了殘血夕陽,看到了斷壁殘垣。烏念風呼吸一窒,莫名想到了當年伊梓晏離開時候的場景。

這會構成他內心的害怕恐懼嗎?

答案是不會。

烏念風一般情況都非常理性,在明知道一件事情不可能發生的情況下,他不會那麽容易陷入情緒困境。

所以這些遠遠不夠,還不足以讓他心生恐懼,還不足以讓他

烏念風冷靜下來之後,卻沒發現這一切如伊梓晏所說的,就消失不見。他心生警惕,還沒來得及動作,肩膀就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說實話,這種時候被人亂拍一下是很嚇人的。奉客槍向後懟去,帶著滿滿殺意。然而對於烏念風來說,徹徹底底的絕殺才剛剛到了。

他聽到一道女聲,“念風,是我啊。”

帶著殺傷力的奉客槍生生拐了彎,最終回到了烏念風手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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