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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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險
對於烏念風來說，最讓他想揍人的事情，無外乎兩種。
打攪他睡覺，不許他吃飯。
敢有人這麽做，烏念風會把人拉入黑名單，然後再揍一頓。
聽到關驍這個電話的時候，烏念風第一反應就是讓雲潛滾去繼續昏迷，早上七點之後再醒，然後他也睡好了，還能對雲潛噓寒問暖。可惜就算再想把雲潛摁死，他也得爬起來去異安局問事情。
誰叫簽署全責協議的只有他一個人呢，這時候喊其他人來都不可以。
烏念風伸出手摁著剛想起來的伊梓晏，含糊不清道，“沒事，你睡，我去去就回。”
沒人比他更懂睡一半被喊起來的痛苦了，這種事情能一個人解決，伊梓晏也就沒必要陪著他去了。
說著，他進了衛生間拿冷水潑了兩下，強制性讓自己清醒過後去拿車鑰匙。
他遲早有一天要辭了這破工作。烏念風坐上車的時候仍然這樣想著，得虧大半夜車道上沒什麽人，否則他現在的心情，很難對堵車保持心平氣和。
等他到了異安局，匆匆趕到醫學部才發現自己居然是最早的一個。他狐疑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十分懷疑是不是關驍傳錯消息了——要真是這樣，他真的得把關驍摁去揍一頓。
好在，烏念風還是看到了雲潛確確實實是醒來的，他半靠在床上，臉色白的仿佛打了五百斤散粉。
“雲潛？”
烏念風推開門，保證基本上聲音很小。雲潛微微擡起頭，沙啞問，“嗯。”
“嘖，睡了幾個月了啊。”烏念風心驚膽戰看著他的臉色，生怕他下一秒眼一閉頭一歪又暈過去了。
烏念風心想那群人沒來正好，他也有些事情要問問雲潛，“你現在能說話嗎？”
雲潛看著他片刻，才點點頭，幅度很小，要不是烏念風一直盯著，只怕根本沒註意到。
“那個異物，你有沒有發現異常的強？”
雲潛沈默片刻，眼裏充滿了“這特麽要是不強，我們會全隊險些覆滅嗎的”眼神。可惜他現在是能點頭搖頭，就絕對不會動口。烏念風也知道，所以盡量撿著一些容易回答的問題，避免耗損他過多精力。
“你最後重創他的時候，他是和你兩敗俱傷嗎？”
“差不多吧。”雲潛沙啞道，有氣無力說，“烏隊長，你不能問點重要的嗎？就問這種眾所周知的事情？”
“嘖，這不是怕長篇大論你來不了嗎？”烏念風嘀咕一句，又開始問，“那你確定你最後殺死他了麽？”
雲潛楞了楞，神情恍惚，他盯著虛空片刻，雙手上還纏著各種管子，身邊的機器滴滴響著。
“應該是吧。”雲潛看著他，“最後不是三隊來了嗎？就算我沒殺死，他們沒動手麽？”
烏念風挑眉，搬了個凳子挪過去，“他們說是你殺了他。還沒趕過去就被你的絲線攪碎了心臟。”
雲潛一楞，“這麽容易麽？我以為後面還有苦戰。我感覺到好幾次顛簸。”
烏念風毫不客氣說，“哦，那可能是三隊搬人的時候沒註意到，擔架撞哪裏了吧。”
說到這個，雲潛突然問，“我昏了多久？”
“關驍沒告訴你麽？”烏念風驚奇看著他，隨口一說，“四五個月吧。你那兩個隊友每天在門口都快成望夫石了。”
雲潛呆了呆，大概沒想到自己居然昏睡了這麽久。他猶猶豫豫半天，然後問，“我那幾個……”
“哦，段添祁琰沒問題，這倆活蹦亂跳就差把你辦公室拆了。何暖姝恢覆的差不多，只是還在休病假，畢竟那手……聽說當時是粉碎性骨折。”烏念風眸色晦暗，然後繼續說，“只有你和墨雲悠躺著。她還沒醒。”
雲潛聽了片刻，擡起手猛然搓了搓臉，肩膀有一絲顫抖。烏念風體諒的沒說話，死生之線走一遭，很容易讓人心理變得很脆弱，一點事情就容易徒增悲傷。
全隊還活著，這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行了行了，人都還在呢。誒，你是不知道你們的KPI低成什麽鬼樣子了。比外面鎮守基地的支隊還低。”烏念風有一搭沒一搭安慰著，結果看到了不知道那一根管子居然突然開始倒流鮮血，嚇得他連忙去摁鈴。
“誒誒誒，手！手放下來！手不想要了嗎？！”烏念風摁了鈴，心想這還沒問多少呢，結果這個樣子。這要是關驍來了，非得念叨一個小時不可。
可出乎意料的是，來的不是關驍，而是一個小護士。她看到烏念風疑惑的目光後，解釋了句，“關醫生有事暫且來不了。沒事，我可以解決的。”
烏念風知道直接問對方靠不靠譜不太好，所以他盯著小姑娘安頓好雲潛後，才放下心。他等小護士走了後，才探頭對雲潛說，“行了，你先休息。你可真會挑著時間醒，知道現在才淩晨三點嗎？”
看著雲潛瘦可見骨的手和青白的下巴，烏念風嘀咕抱怨兩句，準備回去了。
就算是問也只問出來的模糊不清的東西，烏念風嘆了口氣，心說這可算是白跑了。
淩晨三點的月色很濃，但是立交橋上的路燈仍然亮著。即便是條流浪狗這個時候也睡得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烏念風全身放松，單手握著方向盤，在空蕩無人的橋上默默壓著速度線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莫名覺得這條橋怎麽突然這麽長，到現在還沒遇見環島口。
五分鐘後，烏念風木然降低速度，看著遠處空曠的郊區，深吸一口氣。
鬼打墻了。
他剛想剎住車，餘光裏猛然從後視鏡裏看見一個黑影坐在他正後方，手裏拿著一個輪廓像是刀的東西。
烏念風想也沒想，一腳踩油門到底，因為慣性那個黑影瞬間倒在上面！
烏念風打死方向盤，汽車在立交橋上一個大轉彎——這要放平時，駕照都能吊銷了。他緊繃著身體，車停下來那瞬間，猛地打開車門沖出去。
他還沒來得及看到黑影具體是什麽，頭頂一陣颶風傳來。他仰起頭，瞇著眼，只見虛空之中劃開了一道縫，空間扭曲之下，一個人出現了。
他擡頭，剛剛那猛烈晃蕩讓他頭有些暈。夜風一吹，寒氣更是入了體。
“嘖，果然還是不能小瞧你。”
烏念風辨認出聲音，是上次端午節他們在爛尾樓遇到的那個人。
沒想到剛和伊梓晏討論過，今天就找上門了，這運氣著實不太好，因為伊梓晏不在。烏念風看了看四周，語氣冷靜，“呵，還特地挑了荒郊野嶺動手，我該感謝你不會驚動其他人嗎？”
那人豎起手指，左右搖晃著，“不不不，只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而已。雖然你們很弱，但是人數多了我也會煩。”
烏念風面無表情，手中再次浮現出劍的虛影。他仰頭，看著半空中那個人，嘲諷道，“哦？既然你這麽強，殺我還需要大費周章？”
“若非伊梓晏過於關註你，”對方陰森道，“你以為你能活多久？”
這話烏念風聽了不下百次，可惜每一次說這個話的人都比他先一步死。
所以，當他知道這附近早被他設下陣法，不會驚擾現實時，烏念風毫不猶豫動手了。
他一劍劈碎了旁邊的玻璃，後退兩步躲開對方的黑色陰影。月光傾斜而下，將整個空間一覽無餘。
玻璃懸浮在四周，烏念風兩步踩上去，借著力一躍而上，竟瞬間與此人平視！劍尖劃破長空，挑開了這人的黑鬥篷，黑色布塊墜落在地，這是烏念風第一次看清他的真容。
那是平平無奇的一張臉，但是因為陰鶩的眼神和下抿的唇角，顯得他十分可怕。烏念風見一擊未中，空出來的那只手從袖子裏滑出幾張黃色符紙，朱砂在上面繪就了紋路，直直貼了過去。
在上次和沅裕對戰時，烏念風被反噬而產生的傷被伊梓晏看到了，對方不由分說自己畫好了好幾張符咒，要烏念風隨身帶著。
幾張符紙並沒有貼到他身上，而是隔著一個看不見的玻璃罩子。這人冷笑，“一個小小術法，你覺得你能傷到我麽？”
他看著烏念風墜落下去的身影，以為能看到緊張或者失落，卻看到烏念風突然勾了勾唇角。
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烏念風於半空中打了個響指，下一瞬十幾張黃符瞬間爆開了！
這威力不亞於導.彈！
煙塵彌漫，震耳欲聾的聲音帶起氣流，席卷向遠方。烏念風穩穩落地，收了劍，看向爆炸最中心的地方。
他還沒有天真到以為十幾張黃符可以解決這人，但就是不知道能傷到什麽程度，在他眼裏自然是越重越好。
煙霧還未散去，烏念風就看到了一團巨大的陰影出現。常年工作經驗讓他警惕後退半步，握緊了劍。煙塵徹底散去，那人的臉上皸裂出好幾道血痕，蜿蜒進入衣服之中。他怒極反笑，“好，很好。果然還是能讓我意外。”
說著，他擡起手，只見一把黑色的矛戟出現在他手中，陰冷寒氣撲面而來。
“現在，你可以想你的遺言了。”他陰森森說著，“能死在我手上，也不算你吃虧。”
烏念風嘀咕一句：“不知道反派死於話多嗎？”
他也沒有放松警惕，而是握緊了劍。
他嘗試著調轉神丹的力量，劍身上爬滿了似青鸞神鳥一樣的紋路。烏念風感覺到源源不斷的能量流入四肢百骸，原本有些發酸發麻的地方也恢覆如初。
這就是神丹的力量。也難怪小說裏都這麽看重了。烏念風這個時候了還有閑心瞎想。
一黑一白，一上一下，這個角度讓烏念風莫名想起來以前看到伊梓晏面對魔尊時，也是這樣。
他知道憑自己的力量很難打敗這人，所以只能找機會逃走。
而現在，九死一生的機會來了。
烏念風盤算著距離，看著對方蓄力的矛戟，稍微後撤兩步。立交橋在剛剛的對打中已經塌了一半，鞋後跟已經懸空了，碎石簌簌而落。
因為過分緊張，讓烏念風沒有聽清楚對方喊了句什麽，那矛戟已經破空而來。烏念風同時揮動長劍，腿一蹬，居然直接跳下了立交橋！
這一次爆炸更加猛烈，烏念風在半空中失去了控制力，整個人直直跌落出去！這若是跌實在了，他會直接死於非命！
然而那人看著烏念風，對方不知怎麽就硬生生扭轉了身形，靠著長劍半掛在石柱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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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有人這麽做，烏念風會把人拉入黑名單，然後再揍一頓。
聽到關驍這個電話的時候，烏念風第一反應就是讓雲潛滾去繼續昏迷，早上七點之後再醒，然後他也睡好了，還能對雲潛噓寒問暖。可惜就算再想把雲潛摁死，他也得爬起來去異安局問事情。
誰叫簽署全責協議的只有他一個人呢，這時候喊其他人來都不可以。
烏念風伸出手摁著剛想起來的伊梓晏，含糊不清道，“沒事，你睡，我去去就回。”
沒人比他更懂睡一半被喊起來的痛苦了，這種事情能一個人解決，伊梓晏也就沒必要陪著他去了。
說著，他進了衛生間拿冷水潑了兩下，強制性讓自己清醒過後去拿車鑰匙。
他遲早有一天要辭了這破工作。烏念風坐上車的時候仍然這樣想著，得虧大半夜車道上沒什麽人，否則他現在的心情，很難對堵車保持心平氣和。
等他到了異安局，匆匆趕到醫學部才發現自己居然是最早的一個。他狐疑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十分懷疑是不是關驍傳錯消息了——要真是這樣，他真的得把關驍摁去揍一頓。
好在，烏念風還是看到了雲潛確確實實是醒來的，他半靠在床上，臉色白的仿佛打了五百斤散粉。
“雲潛？”
烏念風推開門，保證基本上聲音很小。雲潛微微擡起頭，沙啞問，“嗯。”
“嘖，睡了幾個月了啊。”烏念風心驚膽戰看著他的臉色，生怕他下一秒眼一閉頭一歪又暈過去了。
烏念風心想那群人沒來正好，他也有些事情要問問雲潛，“你現在能說話嗎？”
雲潛看著他片刻，才點點頭，幅度很小，要不是烏念風一直盯著，只怕根本沒註意到。
“那個異物，你有沒有發現異常的強？”
雲潛沈默片刻，眼裏充滿了“這特麽要是不強，我們會全隊險些覆滅嗎的”眼神。可惜他現在是能點頭搖頭，就絕對不會動口。烏念風也知道，所以盡量撿著一些容易回答的問題，避免耗損他過多精力。
“你最後重創他的時候，他是和你兩敗俱傷嗎？”
“差不多吧。”雲潛沙啞道，有氣無力說，“烏隊長，你不能問點重要的嗎？就問這種眾所周知的事情？”
“嘖，這不是怕長篇大論你來不了嗎？”烏念風嘀咕一句，又開始問，“那你確定你最後殺死他了麽？”
雲潛楞了楞，神情恍惚，他盯著虛空片刻，雙手上還纏著各種管子，身邊的機器滴滴響著。
“應該是吧。”雲潛看著他，“最後不是三隊來了嗎？就算我沒殺死，他們沒動手麽？”
烏念風挑眉，搬了個凳子挪過去，“他們說是你殺了他。還沒趕過去就被你的絲線攪碎了心臟。”
雲潛一楞，“這麽容易麽？我以為後面還有苦戰。我感覺到好幾次顛簸。”
烏念風毫不客氣說，“哦，那可能是三隊搬人的時候沒註意到，擔架撞哪裏了吧。”
說到這個，雲潛突然問，“我昏了多久？”
“關驍沒告訴你麽？”烏念風驚奇看著他，隨口一說，“四五個月吧。你那兩個隊友每天在門口都快成望夫石了。”
雲潛呆了呆，大概沒想到自己居然昏睡了這麽久。他猶猶豫豫半天，然後問，“我那幾個……”
“哦，段添祁琰沒問題，這倆活蹦亂跳就差把你辦公室拆了。何暖姝恢覆的差不多，只是還在休病假，畢竟那手……聽說當時是粉碎性骨折。”烏念風眸色晦暗，然後繼續說，“只有你和墨雲悠躺著。她還沒醒。”
雲潛聽了片刻，擡起手猛然搓了搓臉，肩膀有一絲顫抖。烏念風體諒的沒說話，死生之線走一遭，很容易讓人心理變得很脆弱，一點事情就容易徒增悲傷。
全隊還活著，這就是最好的消息了。
“行了行了，人都還在呢。誒，你是不知道你們的KPI低成什麽鬼樣子了。比外面鎮守基地的支隊還低。”烏念風有一搭沒一搭安慰著，結果看到了不知道那一根管子居然突然開始倒流鮮血，嚇得他連忙去摁鈴。
“誒誒誒，手！手放下來！手不想要了嗎？！”烏念風摁了鈴，心想這還沒問多少呢，結果這個樣子。這要是關驍來了，非得念叨一個小時不可。
可出乎意料的是，來的不是關驍，而是一個小護士。她看到烏念風疑惑的目光後，解釋了句，“關醫生有事暫且來不了。沒事，我可以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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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雲潛瘦可見骨的手和青白的下巴，烏念風嘀咕抱怨兩句，準備回去了。
就算是問也只問出來的模糊不清的東西，烏念風嘆了口氣，心說這可算是白跑了。
淩晨三點的月色很濃，但是立交橋上的路燈仍然亮著。即便是條流浪狗這個時候也睡得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烏念風全身放松，單手握著方向盤，在空蕩無人的橋上默默壓著速度線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莫名覺得這條橋怎麽突然這麽長，到現在還沒遇見環島口。
五分鐘後，烏念風木然降低速度，看著遠處空曠的郊區，深吸一口氣。
鬼打墻了。
他剛想剎住車，餘光裏猛然從後視鏡裏看見一個黑影坐在他正後方，手裏拿著一個輪廓像是刀的東西。
烏念風想也沒想，一腳踩油門到底，因為慣性那個黑影瞬間倒在上面！
烏念風打死方向盤，汽車在立交橋上一個大轉彎——這要放平時，駕照都能吊銷了。他緊繃著身體，車停下來那瞬間，猛地打開車門沖出去。
他還沒來得及看到黑影具體是什麽，頭頂一陣颶風傳來。他仰起頭，瞇著眼，只見虛空之中劃開了一道縫，空間扭曲之下，一個人出現了。
他擡頭，剛剛那猛烈晃蕩讓他頭有些暈。夜風一吹，寒氣更是入了體。
“嘖，果然還是不能小瞧你。”
烏念風辨認出聲音，是上次端午節他們在爛尾樓遇到的那個人。
沒想到剛和伊梓晏討論過，今天就找上門了，這運氣著實不太好，因為伊梓晏不在。烏念風看了看四周，語氣冷靜，“呵，還特地挑了荒郊野嶺動手，我該感謝你不會驚動其他人嗎？”
那人豎起手指，左右搖晃著，“不不不，只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而已。雖然你們很弱，但是人數多了我也會煩。”
烏念風面無表情，手中再次浮現出劍的虛影。他仰頭，看著半空中那個人，嘲諷道，“哦？既然你這麽強，殺我還需要大費周章？”
“若非伊梓晏過於關註你，”對方陰森道，“你以為你能活多久？”
這話烏念風聽了不下百次，可惜每一次說這個話的人都比他先一步死。
所以，當他知道這附近早被他設下陣法，不會驚擾現實時，烏念風毫不猶豫動手了。
他一劍劈碎了旁邊的玻璃，後退兩步躲開對方的黑色陰影。月光傾斜而下，將整個空間一覽無餘。
玻璃懸浮在四周，烏念風兩步踩上去，借著力一躍而上，竟瞬間與此人平視！劍尖劃破長空，挑開了這人的黑鬥篷，黑色布塊墜落在地，這是烏念風第一次看清他的真容。
那是平平無奇的一張臉，但是因為陰鶩的眼神和下抿的唇角，顯得他十分可怕。烏念風見一擊未中，空出來的那只手從袖子裏滑出幾張黃色符紙，朱砂在上面繪就了紋路，直直貼了過去。
在上次和沅裕對戰時，烏念風被反噬而產生的傷被伊梓晏看到了，對方不由分說自己畫好了好幾張符咒，要烏念風隨身帶著。
幾張符紙並沒有貼到他身上，而是隔著一個看不見的玻璃罩子。這人冷笑，“一個小小術法，你覺得你能傷到我麽？”
他看著烏念風墜落下去的身影，以為能看到緊張或者失落，卻看到烏念風突然勾了勾唇角。
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烏念風於半空中打了個響指，下一瞬十幾張黃符瞬間爆開了！
這威力不亞於導.彈！
煙塵彌漫，震耳欲聾的聲音帶起氣流，席卷向遠方。烏念風穩穩落地，收了劍，看向爆炸最中心的地方。
他還沒有天真到以為十幾張黃符可以解決這人，但就是不知道能傷到什麽程度，在他眼裏自然是越重越好。
煙霧還未散去，烏念風就看到了一團巨大的陰影出現。常年工作經驗讓他警惕後退半步，握緊了劍。煙塵徹底散去，那人的臉上皸裂出好幾道血痕，蜿蜒進入衣服之中。他怒極反笑，“好，很好。果然還是能讓我意外。”
說著，他擡起手，只見一把黑色的矛戟出現在他手中，陰冷寒氣撲面而來。
“現在，你可以想你的遺言了。”他陰森森說著，“能死在我手上，也不算你吃虧。”
烏念風嘀咕一句：“不知道反派死於話多嗎？”
他也沒有放松警惕，而是握緊了劍。
他嘗試著調轉神丹的力量，劍身上爬滿了似青鸞神鳥一樣的紋路。烏念風感覺到源源不斷的能量流入四肢百骸，原本有些發酸發麻的地方也恢覆如初。
這就是神丹的力量。也難怪小說裏都這麽看重了。烏念風這個時候了還有閑心瞎想。
一黑一白，一上一下，這個角度讓烏念風莫名想起來以前看到伊梓晏面對魔尊時，也是這樣。
他知道憑自己的力量很難打敗這人，所以只能找機會逃走。
而現在，九死一生的機會來了。
烏念風盤算著距離，看著對方蓄力的矛戟，稍微後撤兩步。立交橋在剛剛的對打中已經塌了一半，鞋後跟已經懸空了，碎石簌簌而落。
因為過分緊張，讓烏念風沒有聽清楚對方喊了句什麽，那矛戟已經破空而來。烏念風同時揮動長劍，腿一蹬，居然直接跳下了立交橋！
這一次爆炸更加猛烈，烏念風在半空中失去了控制力，整個人直直跌落出去！這若是跌實在了，他會直接死於非命！
然而那人看著烏念風，對方不知怎麽就硬生生扭轉了身形，靠著長劍半掛在石柱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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