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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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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那黑衣人顯然不是三腳貓功夫,雖被陳然一擊直沖面門,但一個後空翻便轉危為安,只是被刀鋒劃破了面紗。但他似乎並不在意,隨便格擋了陳然幾招便急急沖向軟榻。

陳然意識到,只怕和上次來的是同一撥人。

他改變策略,不再一味猛攻,只是耗著,看看他還有多少同夥,到底是聽命於誰,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他夫人的麻煩。

接二連三湧入的黑衣人讓陳然在那個夢裏被激起的怒火徹底點燃。隨著對方人數越來越多,他也不能再這樣和對方耗下去。

他守在何宣平床前一尺左右的距離,黑衣人知道他的能力,而且似乎並不想傷他,雙方一時僵持不下。

皎潔的月光灑在院裏,陳然站在黑暗處,守護著他的珍寶。

黑衣人的頭領不知道說了什麽,他們突然一擁而上。陳然的殺意與怒意再也抑制不住,一剎那之間,砭人寒骨的感覺浸透了每一個刺客。

陳然並沒有太多的動作,只是速度快得他們都有些發昏,尖刀刺進骨肉裏的聲音在夜半非常刺耳。

整個房間裏本來被晚風灌滿的桂花香氣交織著鐵銹般的血腥氣,殺了無數人,這是第一次有些想作嘔。

他留了三個看起來最膽小的刺客,綁起來準備扔到典獄司去拷問。

“你們確定不說是麽?”陳然的聲音比氣息還要更冷,那雙美目盛滿著殺戮後的饜足,像地獄裏的惡鬼。

有一個膽小的顫顫巍巍說:“是……是何家大小姐讓我們幹的。”

“何家大小姐就在榻上,你還敢說何家大小姐自己讓人殺自己?”陳然一個近身用冰冷的刀抵住他的脖子,用力按壓之下,血已經在皮膚下絲絲滲出來。

“是……是大小姐,我沒撒謊。”那人看著房內這麽多同僚的屍體,自己又刀架在脖子上,眼看小命不保,聲音抖得都快聽不清了。

陳然這才想起來,這些人作為死士,不知小姐名諱很正常。而何宣平之前一直被當做仆役,何府也從未向外宣稱還有一位小姐。

那他們口中的這位小姐,便是何宣平曾說過的繼妹何妙田了。

陳然心下了然。擡手將三人五花大綁,掛在馬背後送去了典獄司。

這副大喇喇的模樣,知道的是他在押送犯人,不知道的以為他串了幾串豆腐要星夜趕著去早市發賣。

從典獄司帶了幾個差役回來,讓他們將這些死士的屍體都清理了。陳然又用了些典獄司配置的藥粉,仔細沖刷了地面,以免留下血跡,讓她看了害怕。

一邊洗刷,陳然一邊回憶著何妙田的細節。

那日歸寧,何妙田並不在,也或許是他沒看見,但他們二人始終未打過照面。

之前攝政王的探子說,何宣平在何家過得很差,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這個何妙田造成的。

好啊,原來欺負曇曇的帳還沒和這個繼妹算呢。現在自己找到頭上來了,可就別怪他陳然翻臉不認人了。

何宣平在夢裏聽見了剁肉的聲音,還聞到了很腥的腥味。她努力想睜開眼睛,但是怎麽也睜不開。她在床上急得像一個溺水了亂撲騰的人。

一雙熱熱的大手輕輕撫著她的臉頰,將她抱起來,斜斜地打橫抱著。一邊輕輕地搖晃,一邊拍著她的後背。她依偎著這熟悉的沈木香,又安心地睡了過去。

懷裏的人對他這樣毫無保留的信任和依賴,讓陳然生出了一種無與倫比的心情。那種感覺就像是,一直在雪山之中行走,白茫茫的天地間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腳步與呼吸聲,卻突然有一只溫順乖巧的雪狐窩在懷裏,給予他信任和溫暖。

其實人與人之間也是如此,總是要有一方率先放下所有心防,毫無保留地給出自己的信任,另一方才會在這樣的感召下也袒露胸襟。

看起來,似乎後來袒露胸襟之人付出更多、為愛改變更多,但其實是首先給出信任之人最為難能可貴。

因為她們不計較得失,信任就是信任,也不計較是否會因此受傷。這是一種純粹。

陳然看著懷裏人純粹的臉。

太陽斜斜地照在房裏時,二人早已睡得七葷八素。

何宣平睡成了一個“大”字,被子胡亂踢在一邊。而陳然被擠在靠墻的角落裏顯得十分委屈,身上的衣服被女孩的手扒得東一塊西一塊的,露出精瘦白皙的胸膛。被子全都在女孩那邊,他只能瑟縮著蜷成一團。

似乎從這幅圖能看出……今後陳然的家庭弟位。

陽光晃得二人差不多時間睜開了眼。今日陳然本來要去典獄司給權墨辦一件事,正好昨天何妙田派來的殺手他要去審問一波,須得趕緊起身了。

見身邊人迅速起身,何宣平小嘴撅了起來。

陳然想起上一次急急忙忙去青野鬧了那麽大一堆事,差點家沒了,趕緊開口道

“今天我要去典獄司辦點事,大概晚飯的時候回來,你自己在家乖乖的,或者去息風爐找他們玩,好嗎?”

“什麽事啊不能吃了早點再去嗎?”何宣平頭像個雞窩,甕聲甕氣地說,顯然是還沒睡醒。

陳然有些忍俊不禁。他畢竟比她大了快十歲,也一直在工作,還在朝堂裏摸爬滾打,知道在有些事情處理的時候,是不能耽誤的。

張了張嘴,想跟她講道理,但看著她哈欠連天,睡眼朦朧的樣子,又覺得這個時候似乎不該講道理。

從前攝政王和王妃吵架的時候,似乎就因為講道理講贏了,被罰睡了好多天偏殿來著……

陳然有些心虛地摸摸鼻子,但這會兒他必須得走了。

他想起從話本上看來的一個動作。

他捧起她的臉,輕輕地湊過去,在她花瓣般柔嫩的粉唇上啄了一口。

女孩眼神似乎突然就清澈了,也不困了,瞪著大大的杏眼,不敢置信地望著他。

陳然邪魅地壞笑著。話本果然有用!

朝日的晨曦打在他背後,勾勒出一層朦朧的光,發絲都帶著金黃色。何宣平突然覺得,他真好看啊。

笑得真好看。

見女孩還在發楞,陳然套好外袍,揉了揉她的頭,便準備出門了。

走到門口又折返回來說了昨晚何妙田派刺客的事,讓她自己一個人在家註意安全,一會兒他會從王府調幾個親兵過來守在家裏。讓她如果要出門的話也帶著親兵一起。

何宣平聽了刺客之事並無什麽意外之情,淡淡道:“她早就想讓我死,好名正言順繼承我娘的嫁妝,好名正言順當鎮國公府裏唯一的大小姐。可惜我一直都沒死,父親也不讓她害我性命。”

仿佛聽到什麽滑稽的事,何宣平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正是因為不讓害我性命,她才想盡辦法地折磨我。但如今我出嫁了,逃離了何家,她以為我只要死在外面就天不知地不知了,所以才會兩次三番痛下殺手。”

陳然聽罷這番話,心下了然,想安慰安慰她,卻又無從出口,只是嗯了一聲。想起剛剛啄了她一口後那清明的眼神,又走回來捉住她的唇,吻了一道。想讓她心裏好受些。

懷裏的人又軟了下來,在他的攻勢下貪婪地呼吸著周圍的空氣。這個吻比剛剛那個更深,她有些招架不住,他引著她往貝齒深處探索,呼吸粗重起來。

話本裏沒說會這樣啊?陳然有些疑惑地想道。

他兩手攬著她盈盈一握的纖腰,感受到薄薄衣料中少女的戰栗,更加渴望地開始了他的攻城略地。少女唇齒生香,他怎麽索取都不夠。好像在小溪邊飲水的人,想要窮盡那甘甜的源頭。

她小聲地喘息著,他的身體……開始有些不受控制起來。

甜美的香氣拂過他的臉和耳垂,一陣酥麻,他不得不放開了她的唇瓣,怕事態失控下去。

何宣平臉色嫣紅地看著她,眼裏是如水的情思。

“你幫我梳頭,再去典獄司,好不好?”嬌嬌地說道。

他喜歡她這樣嬌蠻的樣子,只要一想到錯過了這回,可能再也不會有了,即便是有再大再緊急的事情,他都要滿足她的要求。

這次回來之後,他發現她好像有些變了,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裏。直到剛剛她直截了當地向他提出自己的要求,他才明白,似乎她在他面前,更自然一些了。

他可以推測出,這或許才是她真實的性格。繼母入府前,她就是這樣嬌蠻可愛、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只是後來受了很多苦,才變成初見時一副驚弓之鳥的樣子。

陳然決定,要把她這副嬌嬌的小模樣養回來。

然後這個想法馬上就被打了臉。

他哪裏會梳什麽女子發髻啊,陳然真是汗流浹背了。

但女孩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陳然又不忍心掃她的興,硬著頭皮就開工了。

找了個粉色的絹帛發帶,照著自己往日束的發髻開始梳起來。滿頭青絲像溪水一樣拂過他的掌心,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那青絲好像拂到了他的心裏,不然他心裏怎麽會那麽癢癢的、麻麻的呢?

何宣平喜笑顏開,滿面春風地坐在梳妝臺前,對著銅鏡欣賞著。

其實她是在看銅鏡裏那個皺著眉頭絞盡腦汁思索的少年,如何用那雙修長的、舞刀弄劍的手給她梳頭。

小時候她總看見母親讓父親為她梳頭,如今,她也有為自己梳頭的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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