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祝願?祝怨?

關燈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祝願?祝怨?

長白頭很暈, 意識模模糊糊,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夢,也想努力的醒過來, 但夢裏這種極為真實的感受完全席卷了他整個人,他無法掙脫,只能跟隨著本能從蒲團上站起來再晃晃悠悠往外走。

他身上有個地方在尖銳的痛, 帶著周圍一些地方一起,到最後他也沒法分辨出疼痛的根源到底在哪裏。

他夢游似的在殿裏走,大概走了十幾步長白才從模糊的視線裏勉強分辨出自己現在正在不言的住所。

他在這兒幹什麽……?

長白想——好奇怪。

這像是上一輩子, 可他上輩子其實極少踏足過不言的住所, 兩人並不親近,進入對方住所還是太過冒昧, 他又對常年冷著臉對他不鹹不淡的師父有種根深蒂固的敬畏,更不可能主動進來。

他從來不記得自己進來過。

他很想現在回頭看看不言, 但身體好像有自己的意識並不由他控制,他只能沿著原來的軌跡一步步走到門口,把手放上去, 拉開, 再離開。

他看著自己落在門上的那只手——是一只很明顯的屬於少年人的手,還沒長成, 正是最需要吃飯的年紀,吃點好東西全長在了個子上, 所以手反倒顯得有些瘦。

他有點想笑, 難不成是今天剛跟不言說了自己做夢天天喝粥餓的直哭, 現在真讓自己在夢裏喝喝粥再哭幾鼻子?

可當他拉開門的時候,外面卻有一陣輕柔的風吹進來,不大, 但卻讓他整個人為之一振,他好像能控制自己的身體了,但又不能完全控制,他站在門口沒有離開,在自己能控制的範圍內回頭踮起腳去張望可能在裏面的不言。

中間擋著紗,他不能看到站在深處不言的全貌,只能看到一個穿著白衣在黑暗中顯眼的背影和漂浮在他手裏那團散發著溫柔色彩的光。

長白眨了眨眼,他再次嘗試走近去看,可身體短暫得到的控制權就在這麽幾息的時間裏消失殆盡,他只能在身體裏眼睜睜看著“自己”像個沒事人一樣走出去,打開自己的房門,然後好好的服帖的躺下閉上眼。

床上的人一副安詳到極點馬上就要見閻王的模樣,徒留長白一個人在身體裏著急的跳腳,他都恨不得現在脫離這副軀體立馬返回不言那裏看看他拿著的到底是什麽。

急死他算了!

怎麽一個兩個都這樣!

他著急的團團轉,在身體裏瘋狂的上躥下跳,在發現自己可以在這種軀體裏到處走時立馬跑到“自己”的心那裏伸出手就攥著到處亂晃試圖喚醒“自己”。

……沒用。

“自己”真睡的像是死去了一樣。

長白被氣笑了,眼前一黑又一黑,懷疑剛才搖晃的不是夢裏的而是自己這個本體的心臟,要麽他怎麽這麽難受,感覺像是要昏倒一樣。

他這麽想著,一屁股坐下扶著腦袋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不要真的昏倒,可是現在就連自己這個本體也不由他控制,在眼前明明滅滅了片刻後他居然真的一頭栽倒徹底昏死過去。

……

“這裏是往年存放所有掌教畫像的大殿。”

不言冷冰冰的聲音從耳邊響起,長白眼前似乎還有那種明明滅滅的感覺,晃了兩下腦袋勉強睜眼一看——噢,這個地方他知道,他當了掌教之後還去這裏入過一次畫,但他也來的不多,僅那一次,畢竟這地方全是死物,也沒什麽好看的。

他下意識點了兩下頭應和不言,頓時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能動了。

或許是他眼裏驚訝的神情太過明顯,就連站在前面冷冰冰不大看他的不言也註意到了,皺著眉回頭短暫的瞥了他一眼。

不言眼裏像是結了一層化不開的寒霜,短暫的看他那一眼幾乎能把人心給凍住,長白重生前重生後都有很長時間沒見過這副樣子了,他只記得不言在上主峰後的一段時間裏對他冷淡,後面就好了不少,大概人總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後來不言護著他,他都已經忘了到底是怎麽個冷淡法,現在無疑又是帶他回憶一遍。

他給不出任何反應。

但好在不言也不是要他給任何反應,只是自顧自一揮手,十幾副巨大的、由靈氣聚成的畫卷從很高的頂上像是瀑布一下子垂下來,十八位掌教按照先後順序擺放,擺在最前面的就是修真界掌教制度的開山鼻祖——妄言。

不言並不介紹,只是自顧自很慢的在前面走,讓長白跟在他後面挨個看。

長白聽說過妄言,據說驗生石就是他所發現,其中規律和明確的制度也是他一手制定並完善,他把一切都做的很好,不與人私交,不談情說愛,沒有後代,幾乎成了一種典範,這些標準雖然沒有明確延續下來,但已經成了所有人潛移默化的共識。

所有的後輩都是沿用最開始妄言制定的制度從來不曾變過,歷任十八位掌教修真界依舊安然如山,掌教也就成了修真界最大的定海神針。

長白挨個看過去——妄言、持正、斂光、知止,息妄、戒盈、存誠、持節、守度、持清、寧和、棄華、淳一、恒謙、自牧、飲冰、觀覆、虛己、善行、不言。

最後應該再加個長白。

十八副畫像安安靜靜擺在這裏,上面只簡單的落下名字,長白在最後一副不言的畫像下停了腳步,畫面栩栩如生,上面的人跟前面的十幾個一樣面無表情,只是比之前那些人要更冷些。

長白覺得他跟第一幅畫像上的妄言有點說不出的相似,其餘掌教看起來面容嚴肅,而這兩個都是如出一轍的冷淡和拒人於千裏之外,不同的大概就是一個是妄言隨便說,一個是不言不要說。

他看了看這些人的名字,又看了看自己的名字忍不住唏噓,只是他很難想象,開山鼻祖叫妄言這麽一個放肆的名字,他的接任者卻叫什麽戒這個息那個的,只差叫什麽克己覆禮了。

“看出什麽了嗎?”

長白沒看出來什麽,但他仗著只是做夢現在放肆的很,什麽話現在都能說的出來,“看出來了。”

不言點頭示意他說。

“師父貌美。”

不言的眉毛頓時立了起來,本來只是稍微側著臉用餘光看他,現在直接一個極大的動作轉身皺著眉看他,他聲音冷的在掉冰碴,臉色也是,“你說什麽?”

“……”

裝什麽。

繃著個臉也就能嚇唬嚇唬十七歲的長白。

現在的他可不會被不言的一個冷臉給嚇到。

於是長白微笑,“我說這些畫像實在清楚,把人都畫的栩栩如生,看到畫像就好像看到了過往那些掌教的本人,實在圓了我的遺憾!”

不言:“?”

不言明顯非常愕然,他好像想不明白為什麽之前還對他有點犯怵的長白一瞬間就大變樣,本來就寡言少語的人一時為之震撼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長白看了只想笑,眨眨眼湊近幾步跟他露出幾顆牙齒,“我還說師父貌美。”

不言:“?”

不言現在的表情真像是見了鬼,在靜默了幾秒後飛快伸手,雙指並攏按在了不言的後頸靠肩膀上的位置,在感受了幾秒後表情就徹底的變了。

長白本來以為他在看自己是不是被奪舍了,但在感受到一種隨著輕微拉扯感而來的刺痛時頓時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這個刺痛實在熟悉,跟他上一場夢裏一睜眼就感受到的是同一種感覺。

他擰著眉註視了幾秒,趁不言還沒收回手立馬伸手去抓那只放在自己背後的手,或許因為這是他的夢,長白居然非常輕易的就抓到了不言的手,也摸到了在他手指上捏著的一個細細的東西,只是他還來不及仔細感受到底是什麽,攥著那東西的不言就松開了手,那東西嗖的一下鉆進了他的身體裏消失的幹幹凈凈。

長白張了張嘴想刨根問底,不言卻不給他這個機會,收回手立馬轉身朝著來的方向走,也不再主動詢問長白,而是自顧自說著今天想告訴長白的事情。

“你看這些掌教的名字,取的如何?”

長白對這個不感興趣,好不好又怎麽樣,無非就是個代號,就像他可以叫長白也可以叫殷戚風,反正別人聽了都知道是他,他關心的是自己身上被不言拽出來的東西。

但每當張嘴想問有關的東西時總會有層模模糊糊的屏障阻礙著他說出口,他實在無奈,只好試探著看能不能回應不言。

“取的很好。”

……還真能說。

這是他的夢好嗎?!

他的夢他都要禁言閉嘴是嗎!

“很好?”

不言語調古怪,終於再次回頭看向長白,此刻他臉上那種長白熟悉的神情已經完全消失了,隨之換上的是一種譏諷又充滿惡意的笑,他似笑非笑語調奇怪的再次重覆,“很好?”

“取的不好。”長白從善如流立馬換了答案。

不言對他的回答依舊不滿意,臉上那種譏諷的表情依舊沒有消失,他看長白,又擡頭看掛著的妄言的畫像,毫無恭敬的伸手指著那張畫像:

“除了他自己的,其餘人的名字,是祝願,還是祝怨?”

-----------------------

作者有話說:祝願還是祝怨

——

最近忙到沒存稿真的火燒眉毛,匆匆忙忙趕緊寫完,我白天再修,實在沒有力氣了[躺平]

二編:

已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