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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長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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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長白?

頭痛欲裂, 身上沒有一個地方是舒服的,好像全身布滿了洞,所有的靈力都在逃竄, 身體很空,腦子也很空。

喉嚨又幹又痛,稍微吞咽就火燒火燎, 嘴裏很苦,像是藥味兒,他難受的張開嘴巴想喘氣, 吸入的空氣卻帶著一股讓他作嘔的濁氣, 長白費力的在床上掙紮半天,他想吐, 可他動不了,四肢沈重的不聽使喚。

他眼皮很沈, 就在意識即將再次沈入黑暗時一只冰涼的手放在了他的胳膊上。

觸感冰涼,讓他打了個激靈,昏昏沈沈的意識在一瞬間就清醒了。

這好像成了某種他與現實連接的繩索, 長白終於從那種無邊無際中掙紮出來。

他動作急促的趴在床邊幹嘔——什麽都吐不出來, 只有酸澀的苦水,反倒讓他的喉嚨又遭了一難, 那只手始終扶在他的手臂上,另一只手在後背一下下的拍。

拍到後來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 幾乎是落在他的背上輕撫。

這是個與不言素日形象極不相符的動作, 長白渾身的寒毛炸起, 稍微掙紮了幾下試圖讓他放手,在病中人以為非常劇烈的掙紮其實幅度根本不大,不言看到他有氣無力的晃了幾下, 於是把扶著他的手握的更緊了。

本來就虛弱的人猛地坐起來幹嘔半天頭暈眼花,眼前陣陣發黑幾乎支撐不住身體,胳膊上的手方向巧妙的一扶,沒力氣的人就軟綿綿的靠回了不言的身上。

長白直在心裏罵自己沒出息——上輩子一個人碎丹也不見有這麽嬌氣,暈倒之前剛對不言放了狠話,現在醒來在人家懷裏賴著,不言沒趁他病要他命實在是寬宏大度。

他咬著牙強撐著自己挪回原位,剛才掀開的被子卻是徹底沒力氣動了,只能任由它隨意的堆在那裏,他一時半會兒沒想好到底要用什麽態度對待這位重生一次態度大變的師父,幹脆閉著眼裝難受、當縮頭烏龜。

他感受的到不言在看他,那眼神如有實質,帶著某種迫切,沈甸甸的壓在他身上,好像化成了一只手想把他的眼皮掀開,他把眼閉的更死了一點逃避現實。

“……長白?”不言坐在床邊語調遲疑的叫他的名字。

是長白回來了吧?

應該是吧?

快昏迷瀕死時看著很像,說的話也是那個長白才知道的,可現在躺著這副虛弱的樣子又不大像了。

長白聽他叫了兩聲實在沒法接著逃避,只好睜開眼指指喉嚨表示自己現在實在說不出來話,又指了指腦袋表示頭很暈,也不管不言到底有沒有理會他的意思就再次閉上了眼。

不言更遲疑了,他安靜了好一會兒,臉上雖然還是往日那樣雲淡風輕,心裏卻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他焦躁極了,想在地上轉幾圈轉移一下註意力,最後還是來回掐了幾下自己的手打消那種看起來不穩重的沖動。

只是他實在想知道這個長白到底是不是他的那個長白,他一刻都等不得,幹脆離開了床榻蹲下來靠近他試圖更好的聽清他到底說了什麽,也為從他細微的表情裏分辨出一些他熟悉的痕跡。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試探:

“……是你嗎?”

話問出口後的瞬間不言的心就被吊了起來,那一瞬間他甚至喘不上氣,他實在沒法講出他的忐忑,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得到什麽答案,假如他就是那個長白呢,二人還能假裝無事發生在這主峰上當師徒嗎?

想必是不能的,如果真的戳破窗戶紙,對方怕是會立馬跑的遠遠的。

長白閉著眼,各種想法在腦子裏轉來轉去,他本來就不想認,在聽到不言三番五次如此不確定的詢問後一個念頭頓時又冒了上來,於是他睜開眼有點疑惑的看他,沒辦法發出清晰的聲音就做口型,“什麽——?”

不言:“……”

少年人眼睛正是清澈的時候,黑是黑白是白,在這雙眼睛裏五分真也能變七分真,他就那麽盯著他眼裏全是疑惑和懵懂。

不言上上下下胡亂跳動的一顆心被攥緊了,他幾乎是急切又不甘的放大了聲音再次詢問,“你是嗎?”

回應他的是長白顯得更加疑惑和茫然的目光,還有回答他沙啞到幾乎難以聽清的聲音。

問來問去得到這樣一個答案實在讓他大失所望,那個茫然的什麽二字重重的砸在他的身上,前幾日就被凝聚起來的希望在此刻毫不留情被打散,巨大的失望沈甸甸壓在他身上幾乎讓他難以站起來。

他不甘心,不言確定前幾日瀕死時爆發劇烈恨意的那個人就是長白,可現在在這副身體裏醒來的人卻不是他的長白。

他想從長白的眼睛裏看到一絲偽裝,看到一絲對他的恨意,看到一絲熟悉。

可那雙眼睛裏什麽都沒有,不解、疑惑、勞累、疼痛、難受,什麽都有,唯獨沒有他想看到的東西。

不言站起來,放在長白胳膊上那只手倏的離開帶走了那絲讓人舒適的涼意,他站在床前居高臨下的盯著他看,長白居然從自己這位向來雲淡風輕的師父臉上看到了一絲陰沈,他下意識緩住了呼吸,以為不言要打他。

但不言只是用那種目光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時間仿佛都停滯下來,看到最後居然一聲不吭轉頭走了出去。

失去了那只冰涼的手來緩解身上燥熱長白又不舒服起來,他挪著往床邊靠,挨著床邊冰涼的木頭汲取涼意給自己降溫。

木頭經年累月使用非常光滑,靠在上面有些靠不住,長白閉著眼用額頭抵著,腦子裏卻在不斷循環不言的那個眼神。

什麽意思?

在失望他不是那個長白?

……

現在正是一天中太陽最好的時候,不言沐浴在陽光下依舊一臉陰沈,黑著的表情裏是掩飾不住的茫然和焦躁,在離開那間大殿之後他徹底不再掩飾。

一體雙魂?

難道在這具身體裏擁有兩個意識?一個是他熟悉的長白,另一個是這個年輕的孩子?

難道是要在某些特定的或者是像前幾日那樣瀕死的時刻那個長白才會出現?

到底是什麽契機?

或許那些他在偶然間感到的,那些能將他刺痛的話語和眼神也不是他一開始以為的錯覺,而是那個長白在短暫的主導意識。

他表情沈沈,擡起頭閉著眼避開過分眩目的、好像能把人照的透徹的陽光,各種思緒在腦海中翻湧,最後一點點下了決心。

——聽聞有禁書能將體中的雙魂其一徹底消滅,只剩另外一個來完整的主導身體。

待他確定,如果那具身體裏真的有兩個靈魂,就算是要殺掉這個年輕的長白,他也要讓那個他所熟悉的、知曉一切的長白回來。

他轉身走向殿門,臉上又恢覆了常有的平靜神色,長白正趴在床邊,臉貼著那裏的木頭,聽到腳步聲稍微動了幾下腦袋,側著臉睜開一只眼睛看了看進來的長白,他似乎累到話都說不出來,精神頭也差,只是看了一眼就再次閉上趴在那裏不動了。

不言走到床邊探了探他的額頭——修真者金丹碎後靈氣全部洩露,身體微妙的處於修真者和普通人之間的脆弱狀態,靈氣充沛慣的身體一時難以忍受,發熱生病都是正常現象。

他沈默著浸濕錦帕放在長白額頭上為他降溫,這就是此刻不會驚擾這具身體最原始的辦法。

一直皺著眉眼的長白吐出一口濁氣。

“別動。”

不言把不再涼爽的帕子重新泡在水裏擰幹搭在他的額頭,手掌也跟著帕子放了上去,一絲微弱到近乎沒有的靈力慢慢從他掌心探入長白的身體。

就在這絲靈氣嘗試著往深處走時卻被剛剛碎掉金丹靈力盡失的脈絡阻擋住了去路。

現在長白的身體像是個被蟲蛀完後千瘡百孔的木頭,他甚至也沒法分辨如果進入後自己的靈力到底是通往哪裏、又會引發什麽後果。

他不能破壞這具身體,猶豫幾秒後不言還是收回了手再次把帕子泡進涼水,他的聲音很清晰,卻談不上溫和,“等身體好轉,好好的把經脈修好,未來築基時根基才穩,身體對修士來說也很重要,千萬不要掉以輕心了。”

回應他的是長白因為高熱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他的聲音沙啞的像是被砂石磨過,“碎丹之後我是不是廢了?”他輕輕的問,“我的身體很空。”

長白當然知道他不會廢,相反他還會更快的爬起來,他只是在為那個十幾歲剛剛碎丹之後的少年詢問師長的安慰。

“你不會。”不言深深的註視著他,不知是在對這個長白講還是對那個“沈睡”在身體裏的靈魂講,“你不但不會,還會更快的爬起來。”

“你跟別人不一樣。”

他極其篤定。

是啊——他跟別人不一樣。

他靠著一股狠勁和對未來惶恐逼著自己去做,成了記載在冊第一個名門出身的首徒和掌教,也成了第一個碎丹之後又飛快進入築基期金丹期的修真弟子。

他當然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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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單掉馬

不言:已起殺心

其實這是個“真小人”(bushi)和“偽君子”(bushi)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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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沒有存稿了(痛苦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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