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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賤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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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賤貨

那女人當然不肯起, 哭的肝腸寸斷幾乎要昏死過去,但偏偏不言還是個體面人,依舊保持著他那副高風亮節的樣子, 似乎還真有點拿這女人沒辦法,長白站在後面探身去看,不言似乎沒有把對方扶起來的意思, 對方也不起,兩人居然就這麽僵持了起來,不言那件銀白色的衣袍都被攥出了褶皺。

他稍微皺了皺眉, 往兩人中間一擠解救了不言的衣服, 他可不像其餘幾個弟子那麽好說話,女人第一眼見他以為是個笑吟吟性格好的, 剛要繼續求助就被板著臉的長白給唬住了。

也怨不得她被嚇住,笑嘻嘻的人突然一板臉著實讓人吃一驚, 長白長著副好樣貌,穿著體面看起來年紀也輕,板起來臉跟他身後那個道長好像一個人似的, 都十足的嚇人, 只是那個道長好歹只是板著臉,而這個看起來是真要收拾人。

女人一下子撒手了。

“別嚷嚷。”現在這女人終於冷靜下來長白開腔了, “什麽平兒你倒是說清楚,不說清楚誰救得了你的平兒。”

女人一說起她的平兒又哽咽了好幾聲, 把手在衣服上蹭了幾下, “平兒、平兒是我的兒子啊!”

“他被他那個爹給哄騙著做了壞事, 可他就是個孩子懂得什麽,全是那個畜生東西的過錯,要殺就殺那個畜生!我的平兒啊——”

女人說著說著又大哭起來, 長白沒從她的話裏得出什麽關鍵信息,扭頭去看那幾個被女人糾纏了一會兒的弟子,那些弟子也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表示不清楚。

“平兒是你兒子。”長白蹲下來學她說話,“那個畜生是你相公?”

“那你兒子被那個畜生帶著做了什麽壞事你得告訴我們啊,還有你嘴裏那個畜生做了什麽哪去了,你告訴我們,我們替你抓回來。”

女人又抽泣了幾聲,不確定的看了長白和站在後面的不言一眼,憋了好一會兒把眼淚憋回去才開腔。

這女人大概是擔驚受怕極了,想到什麽說什麽,長白從這女人顛三倒四的話裏總算聽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了。

這女人的相公,就是她嘴裏的畜生,在十多年前隱瞞身份假裝流民待在了黃山村裏,一來二去就入贅進了女人家裏,這畜生能幹極了,農活家裏的活樣樣都好,自從他來了日子也好了起來,後來兩人生下了個兒子,也就是她嘴裏的平兒。

爹娘不說是樣貌堂堂那也都能看得過眼,偏偏生下的這個孩子樣貌奇怪醜陋,因為這個沒少受嘲笑,女人愛子心切,心疼自己的兒子也就更溺愛了一些。

但樣貌這事到底沒法改變,日子也就一天天的過,奇怪的是那些嘲笑平兒的孩子後來居然一反常態開始跟平兒交朋友一起玩,女人先是高興,直到後來某天不小心間撞破了一個村民在家裏補皮,她後來才知道發生了什麽。

原來那個進入黃山村求收留的畜生是個竹子精,在別的地方扒了人皮跑到了黃山村安營紮寨,又瞞著自己妖怪的身份入贅進了女人家跟她生下了個半人半妖的孩子。

女人這才知道平兒樣貌奇怪自幼體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飽受嘲笑是因為那畜生東西瞞著身份明知後果還跟她生了孩子,她一時崩潰至極,又不敢跟妖怪硬碰硬,又因為孩子歲數也不大忍了下來。

直到後來女人逐漸發現整個黃山村的村民幾乎都被那些竹子精給扒完了,現在到底有幾個真人她也說不明白。

如果只是這樣她愛子心切為了平兒可能也就裝聾作啞假裝不知道,可是周圍都是披著人皮的竹子精逐漸把她的平兒也給教壞了,這半人半妖長大後對父親族群裏的精怪能使用法術心神馳往。

只是一群能扒皮占人身份的妖怪能是什麽好東西。

女人說到這兒又開始哭訴那些畜生東西帶壞了她的孩子。

長白聽完認真評價,“賤貨。”

“知道自己是妖怪還跟人生孩子,真是賤貨。”

女人聽他這麽說立馬拽緊了長白的衣服求他救救那個平兒,他低頭一看自己被攥的皺巴巴的衣服暗道這人怎麽老拽來拽去,立馬回頭用求救的眼神看不言,“掌教——我的衣服。”

不言收到了他求助的目光沒有多加猶豫,冷冷道了聲松手,見那女人一時片刻還沒松開幹脆一揮手直接割斷了被拽的那一截袍子。

長白看著缺了一道口子不知戳到了他哪個點,抓著看了幾秒開始背對著那群弟子無聲狂笑。

不言:“?”

長白笑了會兒勉強忍住,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從斷袍直接聯想到斷袖,好像有個典故是講——他忘了名字是什麽,總之是一個人枕著另一個人的衣袖睡著了,而另一個人為了不吵醒對方直接割斷了袖子[1]。

——好,現在是不言為了防止那個女人拽著他的衣服直接割斷了他的袍子。

長白招了招手叫他帶下山來的弟子過來,“來,去找點水,扶著讓歇會兒喝點水,容我去問問掌教要怎麽處理。”

把那女人支開長白就蹭到不言身邊,“掌教怎麽看?”

“不可盡信。”不言瞥了眼那個女人的背影。

“我覺得也是。”長白又湊近了一點跟不言說悄悄話,“掌教,你記不記得咱們去救那幾個被擄走的弟子的時候,那個師妹不是說,死了兩個弟子是被挖丹了麽,她說那裏面有個樣貌醜陋的不人不妖……”

話說到這兒就夠了,不止長白第一時間想到了那個挖丹的半人半妖,不言也想到了。

說實話,長白一點都不相信生活在一群扒皮妖怪裏的小孩能是那女人嘴裏完全被蠱惑一點錯處都沒有的孩子,要是挖丹的真是那個什麽平兒……這女人也不見得不知道,大概就是現在發現捅了天大的簍子想保全自己的孩子。

也不知道是該說真疼孩子還是什麽了。

不言看了他一眼,“你就站在這兒,我去抓那個半人半妖。”

“只抓他?”

“不。”不言輕輕開口,“全抓,周圍村子都要一個個看過去,那裏面屍體眾多,不僅僅是一個黃山村。”

……

光是不言一個人出去效率飛快,長白一點都不擔心,果不其然不到幾刻的時間對方就用繩索捆著兩個妖回來了,準確的來說,是一個妖還有一個半人半妖。

長白看著那個繩索就往後退了幾步,不是別的,這法器上輩子沒少捆他,不知道怎麽,或許真像他想的那樣主峰上有點邪門,自從上了主峰後他像是變了個人,對情緒感知麻木起來,可能是因為這個他的行事就愈發乖張,當弟子不比當掌教,當掌教的時候他就算再放肆那幾個掌門連個屁都不敢放,當弟子惹了事那幾個掌門都恨不得給他吊起來打,不過那時候往往都是不言搶先一步先給他捆起來了。

不言把他們往地上一扔就擡頭看長白,見他後退幾步微不可察皺了下眉,在他看過來之前率先收回了視線。

現在沒時間讓長白回憶自己被綁的時候,救回來的那個女弟子見到那兩個妖立馬站了出來指著那個半妖,“就是他!就是他刨了兩個師弟的金丹!”

坐在那裏握著茶杯的女人手一抖再也坐不住,幾乎是跑的撲過來抱住他的平兒,拼了命想把被法器捆在一起的兩個妖分開,“我的平兒是無辜的!全是這畜生的錯!要不是他我的平兒怎麽能淪落到如今的地步。”

周圍人沒人吭聲,但也都清楚這些妖怪包括這個半妖有一個算一個都活不下來,但女人好像還抱著微渺的希望,她環視了一圈又找上了剛才罵過那個畜生賤貨的長白,試圖祈求他讓他說句話。

可她到底求錯了人,長白壓根不會心軟,更別提是這種作惡多端的,“你被妖怪騙著生了孩子確實可憐,這東西也確實是個賤貨,你愛子也沒什麽錯,只不過你是他母親包庇他,別人可不會包庇他,他這不是第一次挖修真弟子的金丹了吧?”

女人的眼神稍微閃爍了幾秒,咬著唇抱著她的兒子不出聲,長白早有預料,也不說什麽了,重新站直去看不言,“估計周圍的村子都成空村了吧。”

“沒有那麽嚴重。”不言說,“十個裏面死三個是有了,真成空村沒了人氣早就被發現了。”

長白聳了下肩退到一邊把場子留給不言,看他安排弟子上山通風報信帶人下來搜村,又聽他安排那些門派去抓這些竹子精,聽來聽去反正沒他的事,他就在後面蹲下找了根樹枝在地上劃拉,沒想到不言安頓來安頓去最後找到了他頭上。

“戚風。”

不言淡淡的聲音響起。

長白:“?”

請叫他殷戚風!什麽戚什麽風的,好詭異。

他像是見了鬼一樣的看不言,對方似乎全然不覺得自己說的話過分親密,長白很快就把自己說服了——掌教愛裝,說什麽都覺得自己是對的。

“你來日是不是要上主峰。”他問:

“我見名冊裏有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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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出自《漢書·卷九十三·佞幸傳·董賢傳》,講的是漢哀帝和寵臣董賢同寢,哀帝欲起身卻不忍驚醒他,便拔劍斷袖而起,後“斷袖”成為男性同性戀情的代稱。

——

長白(驚恐):咱倆是能叫戚風的關系嗎[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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