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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傻子 硬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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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傻子 硬幣

新的一周開始了, 轉眼已經即將步入八月下旬。

這一周,阮妍的生活如舊,唯一一點變化是, 下班後她沒有六點就直接回家,而是乘坐回家的地鐵線到較偏一點的站臺後便出站,找了家就近的網吧充了兩個小時。

公司只有臺式電腦, 阮妍也買不起筆記本電腦,用公司的電腦太引同事矚目, 格子間每晚總零星有幾個加班的人,那就只能選擇網吧了。

她開始搜索廣告行業,謝煁給她提點了方向, 但現在一切未發生,還在一種轉變周期, 具體做什麽,他不了解, 阮妍也不知道, 她只能是先查查看了。

確實……漸漸她沒有在做本職工作相關的研究與學習了。

前年央廣網發布的文章就已經寫了, 互聯網媒體網民規模持續擴大,網絡服務業成為增長亮點。雖然提及不多,更多說的還是電視媒體和電臺這些主力,但也已經有捕捉某些風向了。

確實她太閉塞了, 現在外界科技發展那麽迅猛, 已經悄無聲息出現許多新興網站與行業, 但她一無所知, 從來沒了解過前沿的消息。

整整一周,從周一到周五,每天晚上, 阮妍都去那家網吧。

既然不知道具體怎麽做,沒有人教也沒有課,不知道具體能學什麽,阮妍索性就不斷查詢廣告行業、互聯網、互聯網發展、廣告業未來等等一系列關鍵詞,順著搜到的,她再繼續搜,廣泛攝入各行業情況與知識。

她的性格確實是穩的那種類型,做什麽就極容易雷打不動,哪怕周三周四都下了小雨,她也照舊“出席”,網吧老板都驚嘆。

當然他也早已看到這姑娘明顯是白領,不是在玩。

阮妍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突然之間她內心的某種壁障好像就破除了,老板友善搭話,以往她邊界感很高,不喜歡說私事,這次她說了,說起行業,說起憂慮。

而順理成章的,老板講起他們真上進,說有個程序員,也是周末會來敲代碼,帶自己的電腦來,說家裏有小孩太吵。

突然間,阮妍好像知道一點,人要怎麽去發展人脈了。她突然意識到,吸收大量消息,接觸許多人,也許突然某一個點,就成了蝴蝶效應中的第一只扇動翅膀的蝴蝶。

周五夜裏八點半,阮妍從網吧出來返回地鐵站,剛到站臺,接到了姜綃的電話。

“小阮姐姐,周末要不要一起去露營呀?”

地鐵到達了,廣播聲音通過手機傳到了那頭,給了阮妍時間。

走進車廂,她靠著車廂壁站著,半垂下眼,輕聲道:“綃綃,我都可以,不過他應該很忙吧。”

地鐵列車內的嘈雜讓姜綃沒聽出什麽,放大了聲音講:“小阮姐姐我先問問你願不願意,我現在問下我哥和謝哥有沒有時間。”

電話掛斷了。

阮妍垂眸凝著手機屏幕,通話記錄裏,那個號碼的通話停留在上周日。

整整一周,他都沒聯系,阮妍想,也許要量產,他太忙了吧,他確實是個很看重事業的人。

電話隔了三分鐘就打回來了,那邊小姑娘聲音有些失望,“小阮姐姐,謝哥說他忙,沒時間。唉,我哥倒是有空,可他不跟我出來。”

聽到這話,細微地,阮妍松了口氣。

“姐姐,明天咱倆去植物園玩吧,我給你畫全身畫!”

“可以呀,謝謝綃綃。”

-

掛斷電話。

姜綃從床上跳起來,跑去畫室找自己的創作工具,打算明天一定要給阮妍姐姐美美畫一幅畫!

朋友突然打來電話,“綃綃寶貝,我好煩啊,我又失戀了,想喝酒,咱倆找個小酒館你陪我喝點吧。”

姜綃扶額,“你怎麽又又又失戀了,我都還沒談,你都失戀幾百次了。”

“哪有,明明就七次啊,而且這才第七次嘛。”

姜綃翻了個白眼,“失戀這麽多次你還需要人陪啊,都該習慣了好嘛,我明天上午要去玩的,已經約好了,不能喝酒,不能玩很晚。”

“來嘛,不玩很晚,你少喝點不就行了,人家真的難過啊,人家每一次都認真談的,當然難過了。”

姜綃無奈了,“行吧大小姐。”

那邊又說,“多謝親愛的!綃綃,你穿火辣一點唄,別穿長裙了,找個短裙畫個妝,咱倆可以順帶去隔壁酒吧看看,新開了家夜店,我還沒去過呢。”

姜綃:“……”

“拜托,我哥不讓我去那種地方的好嘛。再說你不是失戀了很悲傷嗎?”

“我當然悲傷了,悲傷才要找新男人啊!你哥不告訴他不就行了,你都要大二的人了,天天就聽你哥的。再說他還不是天天泡吧,玩那麽花,憑啥管你啊。你真就不想去看看?很好玩的。”

一句話,刺得姜綃沈默。

“好吧安安,那你過來我家幫我搭配衣服吧,我不知道穿什麽,也沒有那種衣服,你知道的。”

“OK,我帶我的給你,等我呦小寶貝。”

-

夜裏十點,人生中第一次穿上紅色緊身短裙的姜綃和祁安出發了。

祁安戴著誇張的大圈耳環,妝容濃艷,完全是歐美風,但非常適合她。姜綃很不自在,她沒這樣打扮過,而且跟著祁安讓她有點不安,突然很想喊阮妍來,她也不知道,可能阮妍成熟,永遠穩定地溫柔細心,不像祁安這麽不靠譜,跟阮妍在一塊她就會安心許多。

車走到一半,姜綃忍不住給祁安說了她的想法,祁安不開心了,好朋友要喊一個人過來,占有欲讓她排斥。

姜綃只好作罷。

祁安安慰她,“我會看著你的,綃綃,我都訂好臺了,我朋友投資了,他給我們喊幾個帥哥陪我們玩,不,哄著我們玩,享受下作為富二代的快樂好嘛,真的很爽的。”

姜綃:“……”

祁安倒是沒壞心,她真就想和好朋友一塊瘋狂一把,找一堆男人陪著,偏偏姜綃這個小白兔就記住天天聽她哥的了,女人幹嘛要盯著一個男人,一堆男人不快樂嗎?祁安就很想將她拉入同一世界一塊瘋狂一塊快樂。

“親愛的,真的會很好玩的,不然你覺得你哥他們幹啥老去啊?”

姜綃聽不得她說裴闕,祁安一說,她想去的心就再燃起。

-

臨近十一點。

夜店的狂歡已經開始,姜綃最開始放不開,各色帥哥只讓她木住。

兩位大小姐在此豪擲千金,還都很漂亮,帥哥們都很努力地陪伴與陪玩。

熬到十二點,姜綃發現,她還是適應不了,也不敢喝太多酒,她總怕祁安不靠譜,不是人品,而是人本身。

看祁安在玩,姜綃無奈決定自己去洗手間,有個帥哥反應快,立馬說陪她去。

姜綃在想,如果是小阮姐姐,肯定會體貼的陪她去的,祁安這個馬大哈!哼!

要是阮妍在,姜綃想,她也就能放開一點了,敢喝多一點,也敢和他們好好玩一下游戲了,確實挺帥的……

帥哥陪她去衛生間去,姜綃無意間一轉眼——

有一桌,明顯看著位置更好的一桌,有四個男人,一堆女人。

姜綃牙齒無意識陷入下唇,兩滴眼淚幾乎失控一樣瞬間砸到地上。

也可能是喝了點酒情緒更激動了,她不顧帥哥懵逼地阻攔,朝那邊氣沖沖走過去。

不是很忙嗎?

很忙,和謝煁在這兒兩個人左擁右抱?她和小阮姐姐就是兩個傻子!

祁安說的對,男人都是狗屁!

他們在玩骰子,視角正好沒看到,正對的另外兩個男人看到了,但一時沒認出姜綃,姜綃走過去順手抓了路過一桌的一杯酒,情緒讓她險些一杯酒就澆到裴闕頭上了。

他懷裏的兩個女孩刺傷了姜綃的眼睛,不同於出去應酬他們喊陪酒的,自己出來玩消遣,圈裏有人會張羅些女孩來和他們玩,都是美女,漂亮幹凈又懂事。

裴闕察覺到什麽扭頭,這才看到了,謝煁也看到了,幾乎是下意識,他立即視線搜尋姜綃身後,又看四周其它卡座。

只看到了祁安,他收回了視線。

意識到自己這種反應,謝煁頓感煩躁,一杯酒猛灌下,高度的酒劃過食管火辣辣的。

他點了支煙,推開了懷裏的女人示意別靠過來,靠近沙發裏吞吐煙霧,望著裴闕和姜綃。

裴闕看到姜綃這種打扮,臉色一下就變了,手直接就去拽她裙子的下擺,想給更扯下來些,理智都被幹擾了,反應過來讓旁邊那個男人把外套給他,他系到姜綃腰上,狠狠用力一拽。

姜綃被弄得吃痛,顫了下,手上還握著那杯酒,到底是沒敢澆到裴闕頭上。她眼裏含著淚,滿臉的委屈。

這裏太吵,說話根本聽不見,裴闕抽出那杯酒扔下,拽著她就出去了。

沒人知道怎麽樣了,不過裴闕半個小時了還沒回來,另外兩個男人招呼謝煁玩,他擺了下手,點了支煙,朝外走了。

才不到一點,局就散了。

-

酒吧外,謝煁從車裏取了錢包,打算走路回去,從公司過來遠,回家卻不過五百米。

路過便利店,他停頓了下,走了進去,取了瓶酸奶。她喝完酒愛喝酸奶,謝煁喝過下,確實挺解酒。

取錢時,裏面一個東西被帶了出來,清脆的“當啷”一聲,砸在地板上。

謝煁蹲下,撿起,捏著那東西頓住幾秒,這才站起。

正是剛認識時,他刻的那枚硬幣,字那一側磨掉了,刻下了一個字“軟”。

當時他以為,她名字裏有個軟,所以叫小軟。

-

到家已經是深夜一點多。

公寓冰冷、大,充斥著一種簡約的現代感,以黑白為主色調。

謝煁走進書房,書房同樣面積很大,側面有一面展覽墻,三分之一做了玻璃展櫃,另外三分之一是黑色的玻璃門。

他打開最右側那個,中間偏上的格子裏,只放著一個寬口徑矮花瓶。

花瓶是一只青瓷冰裂紋花瓶,工藝精妙,仿佛冰層破裂,層層疊疊,極具立體感。但這些裂紋沒有明顯的開裂線,而是豐潤光滑如鏡,晶瑩剔透地美。

謝煁單手握著花瓶口扳向自己這邊,一動,裏面嘩嘩啦啦的聲響。

他看了幾秒,放回,從錢包取出那枚硬幣,手懸空捏著那枚硬幣……停了幾十秒,硬幣搖搖欲墜,到底,手沒松開。

最後還是把硬幣又放回了錢包。

一把將錢包扔到了書桌上,砸出砰的一聲震響,他走去浴室洗澡。

-

周六上午,陽光明媚。

植物園很美,上午九點的光線正好,阮妍席地盤腿坐在月季花叢前,她百無聊賴看書,姜綃則在畫她。

姜綃時不時跟阮妍說幾句話,從見面起,阮妍就依稀感覺到,姜綃似乎有點心不在焉,只是她不想強行讓別人說,從來不會去追問。

終於,姜綃還是說了。

她的問話有幾分阮妍一眼能看破的小心翼翼,“小阮姐姐,你和謝哥多久沒見面了。”

對於小姑娘來說,這已經是她能想到最自然的問話了,然而對於阮妍他們這種已經經歷過職場與人際的人,聽話聽音判斷意圖是本能。

阮妍實話實說,“就到上次與你小叔一起吃飯。”

她在看姜綃的表情。

姜綃的表情流露出一些覆雜,似有同情,與一種更覆雜的,同病相憐般的痛苦,她說,“小阮姐姐,你不要喜歡上謝哥。”

這已經是再直白不過的提醒了。

時間仿佛靜止了幾秒。

片刻,阮妍眼睫微動,溫柔一笑,“嗯,我們只是朋友。”

細風吹著植物園的花瓣打著卷飄到天空中,再飄遠。

對視過後,姜綃繼續畫畫,阮妍視線落回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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