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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失控 喝酒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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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失控 喝酒誤事

窗外的雨點豆大, 劈裏啪啦砸在窗戶上。

小公寓內,茶幾上擺著熱氣騰騰地三菜一湯,謝煁做的東坡肉, 燉的蔬菜牛肉湯,阮妍清炒的荷蘭豆,煎的奶香口蘑, 兩人一人出工兩道。

昨晚燜了一鍋的米飯還有,熱了一下就可以開飯了。

電影打開, 同住這麽些天,謝煁終於肯選個電影了。

他選了個電鋸驚魂。

其實他在看到閃靈時停頓了,看到驅魔人也停頓了, 看到招魂系列也停頓了……但,阮妍全看過了。

鬼一類的, 靈異片,僵屍片, 說實話阮妍不怎麽怕, 頂多抱個玩偶或者抱著圈圈, 完全是能拉上窗簾坐在沙發上吃著零食看完的。

謝煁翻了一圈恐怖片列表後知道了,合著她恐怖片閱覽大師,就沒她沒看過的,還能默默評價個爛片, 一般。

“也是小瞧你了。”他點開了電鋸驚魂。

阮妍看片子開始放映, 端著碗的手稍握緊了一下, 其實有點抗拒……她看電影前會和同事聊到, 知道個大概,她討厭看血漿片,可以有鬼, 但不要有斷肢殘臂之類的鏡頭……電鋸驚魂,就是這類型的。

這也是這電影大名鼎鼎,她就是沒看的原因。

但她看得出來,謝煁本來就坐不住,不愛看電影,愛情喜劇什麽的他毫無興趣,顯然也就刺激點的他還能接受。

她完全理解,不想勉強他,就像她剛開始看劇也有點抗拒恐怖片,她喜歡看的是老電影一類的,甚至默劇。然而同事們聊恐怖片,也不能那麽不合群吧,於是她就硬著頭皮看,不喜歡也看,開始好幾周看一部,後面……

看著看著,她搜著把一堆經典恐怖片當下飯視頻全看了。

嗯……挺好看的。

謝煁,他應該也需要這樣一個過程。

阮妍抗拒,還是沒說什麽,默默看電影。

也許,經歷過恐怖片的洗禮與歲月的成長,她現在已經不怕那種鏡頭,不幻痛了呢?新的嘗試做做也挺好。

這樣想,阮妍就安然了。

這一次的電影體驗就舒適了很多,至少兩個人都在看了,也因此用餐速度都很慢很慢,時間悄無聲息流逝。外面大雨傾盆電閃雷鳴,卻完全無法影響到室內的安寧。

房間黑暗,小臺燈將茶幾上的菜照亮,顯得豐盛美味,前方墻上投影的電影徐徐展開劇情。

那盅牛肉蔬菜湯越來越少,東坡肉也一塊塊消失,飯的溫度在下降,電影的沈浸度在上升。

阮妍是容易關註到氛圍的人,她天生會敏感共情多一些,此刻謝煁也看進去了,讓她感覺也舒適了很多,越來越投入……確實劇情很精彩。

演了許久,恐怖的鏡頭才出現,第一個是撕裂嘴爆頭的機器,阮妍沒敢看。

第二次她避開視線是在那個全身赤|裸的男人要爬出帶刺的鐵絲網隧道,肉被刮傷鉤住的畫面。阮妍沒法看下去,又側過了臉。

這次謝煁發現了,不過他沒說話。

接下來就安然許多,只是心理上的壓抑,中途,謝煁還掛了個來騷擾的裴闕的電話。

電影最後一次恐怖鏡頭,醫生在痛苦要不要鋸掉自己的腳逃脫,不鋸會死,鋸……他不得不鋸。

“害怕這個?還以為你膽子多大呢。”

“快看,要鋸斷了。”

“以後就沒腳了。”

阮妍忍無可忍,一胳膊肘撞他一下,“煩不煩。”

謝煁樂地笑起來,更蹬鼻子上臉,“這麽經典的鏡頭錯過了,這可是高潮劇情啊,倒回去看一遍吧。”

阮妍臉一直側在另一側,聞言再給他一記肘擊,也不說話。

謝煁看她的反應,逞強又膽怯屬實有點可愛,腦子裏閃現的想法在手臂攬過去時生生停下,那一瞬間,他竟然想攬過來摸摸她臉,笑問她有什麽好怕的。

他收回了視線,沒有再說什麽了,盯著電影畫面,“小軟,等下次我們再看第二部吧。我作息調地差不多了,明天我回家睡了。”

阮妍頓了幾秒,轉回來看了他一眼,“嗯。”

電影到這裏,也到尾聲了,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漸漸靜下來。

-

這一夜過得安然,算上這一夜,謝煁已經寄住第六晚了。

他睡眠確實規律了,通常阮妍睡著沒多久,他就也睡著了,但今晚反而是阮妍第一次夜裏醒來。

她去上完廁所回來,回到床上,在黑暗裏看了片刻旁邊沙發床上沈睡的男人。

她拿過手機,記下幾句。

[我們今晚看了電鋸驚魂第一部,比預料的好看很多很多。明晚他要回去了,最開始和他同住一室我不習慣,現在卻有點淺淺的失落。但是淡淡的吧,有些人做朋友是最好的選擇,也只能是做朋友,姜綃曾提醒我,那時我回應輕松,因為我很清醒。但此刻我恍然,原來有些人的魅力能滲透入理智的結界。我們保持著成年人之間,心知肚明,微妙的平衡。]

[我看得到,他有時想抱我,一瞬間炙熱的情感太過明顯。——2013.8.7,三,大雨]

關掉手機,屏幕暗下,阮妍最後看了一眼沙發處,背對側身躺下,閉上眼睛。

-

周四,雨過天晴,空氣清爽。

早上離開時,謝煁就把自己的東西都帶走了,送阮妍到老地方,他便離開了。

阮妍註視著車遠去,挎好包包離開,腳下的高跟鞋發出輕響,聲響從青石板換到馬路,再大理石瓷磚,再到地毯。

卡在八點五十,到公司了。

生活似乎一如往常。

上午的工作照舊繁瑣,忙到阮妍沒時間去想任何其它問題,她一個一個打電話給媒體方詢價。這一次,她試著更放開了些自己,簡單幾語關心了一下對方,聽到嗓音啞的,關切詢問幾句,對方語氣低的,安慰幾句。

中午與同事們一起吃飯,往常阮妍更想當個透明人,不想摻和進麻煩的人際,她傾向於隔開一層看似溫柔實則有隱形距離感的膜,阻擋別人進來破壞她的邊界,自己也不出去。這次午餐時間,她話多了些許。

就像他所言,處理人際關系不是一蹴而就的,這是種需要慢慢培養的技能。也許她這種逃避的行為,是為了不去面對,實際上她缺乏和人走近,關系緊密後,還能立起邊界的能力。

因此,她本能害怕與一個人過於親近,那麽之後對方一些需求她不好拒絕,怕到時別人麻煩她,她沒有的是這方面的技巧與心性能力。

認識至今,她慢慢也在學,不逃避出現問題解決問題,不多想直接去幹。

可能是沈寂的人生有些突破吧,一直到下班,阮妍都感覺良好,比往常心情都好。

這種好心情,持續到地鐵駛過一半。

與昨晚坐地鐵回家時是截然不同的心情,昨天的心情輕快、期待,站在樓下時便會見六層西戶亮著光。

列車進入郊區,地鐵上的人越來越少,阮妍有了座位,但她沒坐,站到了下車,出站。

樹影與路燈照的這段舊街道挺美的,路過那家店,阮妍買了盒鹵味,看著冰箱裏的酒,遲疑幾秒,她取了三瓶。

十多分鐘就到樓下了,老舊的樓房,六層的中戶與東戶都亮著燈,唯獨西戶,黑漆漆的。今晚樓下,也再沒了那輛格格不入的豪車。

阮妍踩著樓梯上樓,高跟鞋聲音清亮,用鑰匙開門,一室黑暗。

她照舊換了鞋,掛好東西,做飯,看電影一系列行動一如往常,甚至不用動腦,這樣的日常已經持續快四年了,近乎成了某種SOP流程。

簡單的飯菜上桌,開電影時,阮妍放了那部迷失東京,看了無數次的電影。

她把啤酒開瓶後,盤腿坐在沙發上,圈圈傍晚已經被今日休息的好朋友接走,家裏突然很安靜,沒有小團子擠過來了。

晚飯後仔仔細細洗了個澡,又把家大收拾一遍,已經十一點了。

阮妍在沙發上躺下,只開了那盞小臺燈。躺了陣,又翻了翻手機,她起身取來玻璃糖罐,把這些日子的記錄,一一寫下,一只一只折成紙鶴放入。

收拾好,阮妍關燈睡覺。

-

夜色悠長寧靜,夢卻不太安穩,鐵絲網籠罩整片空間。

淩晨。

阮妍驟然被鈴聲驚醒,粵語歌,幾乎是聽到前幾句,她意識就突然很清醒,絲毫沒有從睡夢中被吵醒的困倦和煩躁,而是楞神了幾秒,接通電話。

淩晨一點多了。

“怎麽了?”

“……小軟。”

“說。”

“對不起,吵醒你了。”

“喝酒了?”

阮妍攏著被子坐起,捏了捏眉心,察覺到了自己語氣裏的不好,心底似乎有很細微的情緒作祟。

“……嗯,晚上回我爺爺別墅那兒了,我姑姑生日。我煩那女人,十點半就上樓睡了,一直睡不著,喝了點酒還是睡不著,山上離你這兒不遠,我到樓下了。”

阮妍蹙眉,“你喝酒開車?”

“……”電話那頭謝煁沈默了兩秒,她第一反應不是他人到了,而是抓他是不是違法了。

“沒有,司機送我過來。”

“哦,直接上來就好。”阮妍不懂他來之前怎麽不打電話確認,既然來了才說,那幹嘛不直接上來,到樓下才打。

剛想完,那頭就說,“我怕你沒穿衣服。”

“……”

阮妍呆滯住一下,趕緊爬起來去找衣服!

“……你上來吧,我穿了。”

“好的。”

電話掛斷,阮妍趕快換上睡衣,攏了下頭發去開門。

隔著門,她可以聽到樓道裏有上來的腳步聲,阮妍站在門口等著,終於腳步聲漸近,水泥地的樓梯上方光亮亮起。

他踩著樓梯,仰頭看她,阮妍垂眸,視線相對。

樓道裏狹窄,老舊。

甚至有一種潮濕的陳腐氣息。

他似乎隨意翻找的衣服,休閑西裝褲不像往常一樣筆挺,有些褶皺,襯衣也是。

阮妍未語進門,他跟著走進來,帶進來一股酒氣。

這根本不是喝了一點。

門關上,短暫寂靜幾秒,阮妍靠在墻前看著他,雙手抱臂,有點氣,但這種情緒過於無端,於是她沒說話。

謝煁就那樣站著,盯著她看,手伸出挑起她下巴,“生氣了?”

謝煁說謊了,他不是專門過來找她的,是睡不著,裴闕說出來玩,他正煩躁好好的睡眠又失眠了,失控感致使心情不好,於是同意了。

剛巧車路過這附近,也許是喝了點酒人自控力就會下降,他一個電話就打過去了,回過神正要掛斷,她已經接了。

阮妍一把拍開他的手,“很晚了,快點去睡。”

“……可我喝半醉,更清醒睡不著。”

阮妍:?

“所以呢?”

“我之前買的白酒還有嗎?我喝死過去就睡著了。”謝煁說著,去冰箱找,他頓了下,看到了冰箱的一瓶啤酒,她買酒了。

阮妍一時也沒想起來,她也是這樣過了微醺又喝的不夠多反而最難睡著,於是搶過酒利落給他開瓶,塞他手裏。

就差說一個字:喝。

再多兩個字:趕緊。

謝煁看她這個反應,接過酒瓶,也許有些醉意,不由仗著人高手長摸了把她頭頂,“好兇啊。”

阮妍抱臂後退,語氣溫柔,“明天還要不要上班了?”

謝煁還真不上,這也是他過了微醺還睡不著,直接打算喝死過去的原因。應酬久了,他有點嗜酒,雖然能控制但想著正好喝一次了。只是他剛好喝到半醉了,還沒完全喝死過去,裴闕一個電話打來,說去喝酒。

謝煁當時有猶豫,作息好不容易調好,一破戒容易覆發,奈何喝酒了意志力下降,裴闕又過於懂他,把他給攛掇動了。

奈何謝煁自己也沒料到,路過這兒不知道腦子抽什麽,一個電話打過來了。真的是喝酒誤事兒。

至於裴闕那兒……自然是鴿了。

此刻燈紅酒綠的夜店內,裴闕就暗罵了一句,本來還在等他到,結果突然打來冒出句到阮妍家了就掛了?還關機,尼瑪的夠行。

-

淩晨一點二十,阮妍木著臉坐在床邊,看他坐在沙發上灌酒。

她在等,趕緊喝,趕緊睡。

等的不耐煩了,阮妍給自己也倒了點。盡管她清楚現在微妙地對他有種情緒存在,但她不想探究,也潛意識感覺到危險,不能探究。這種壓抑的情緒,就導致阮妍煩躁之下也喝多了點,還兩種酒兌著,把冰箱沒喝完的那瓶啤酒也開了。

有些時候,流傳下來的話不是沒道理的。

比如,喝酒誤事——

暖色調光源,只開了一盞,昏黃中有些幽暗,悄無聲息地,在阮妍去取酒倒時,謝煁恰好與她碰杯,她也坐到了沙發上。

白色的沙發柔軟。

那瓶白酒度數很高,啤酒倒還好些。

兩瓶酒,酒液漸漸下降,越來越少,房間與人身上的酒氣越來越重。

謝煁喝的太多了,靠倒在沙發上,阮妍眼前也開始眩暈,迷醉,懶懶倒入沙發中。

視線相對。

公寓溫馨、小,沙發一隅也顯得有些狹小,燈光微籠,窗簾密閉,安靜,氛圍與酒精在縫隙中侵蝕。

視線的熱度像渴望交纏的絲線,灼熱緊密。

阮妍不知道是誰先主動的,但她知道,她和謝煁接吻了。

唇舌的觸感濕潤,沾著酒液的微涼。

她推開了謝煁,匆匆跑進衛生間,腦子裏一片混沌。

沙發上,謝煁倒下,半睜著眼皮望著天花板,腦子短暫地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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