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虛張聲勢

關燈
第15章 虛張聲勢

天空放晴,萬裏無雲,溫年前幾天收到了一個志願活動的消息,是針對特殊兒童的宣傳教育,學姐問他要不要去。

當時沒空,現在被告知推遲了,改至今天的上午。溫年在學姐的帶領下,到了西區的特育學校。

溫年和學姐早到了幾分鐘,值班的老師還未回來,溫年便坐在了走廊的木椅上等著。

約莫過了十多分鐘,他聽到了由遠而近的輪椅聲,這段時間輪椅的聲音聽得太多了,導致他現在聽到這個聲音都條件反射地擡頭。

不想,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眼前,原本放在大腿上的手微微收緊,目光落在輪椅上的人,身上的每個毛孔如觸電了一樣,心裏想要逃離卻抵不過僵硬如石的腳。

學姐並未察覺溫年的反應,見到蘇泊言時,從椅子上起身,“蘇先生今天來的這麽早呀?梁老師我之前來的時候你都不在,沒想到今天這麽巧呀?”

“是呀,這不是前幾周家裏有事嘛。”女人說話時發現有一道強烈的目光從木椅上傳了過來,她想忽視都難,順著那道強烈的視線看過去時,對方的雙眸早已恢覆如初。

正用三分甜笑的弧度,頷首回應。

“梁老師這是我的學弟溫年,和我一樣來幫忙的,他會手語。”

女人目光藏不住的疑惑,但很快就被溫年主動伸出來的手溫暖所覆蓋,加上小情那一句‘他也是殊殊的’時,不知道是從師多年的濾鏡還是溫年的微笑,讓她已然忘記了剛才面帶陰霾的目光是從同一雙眼睛出現。

“你好,這位是蘇先生,是這裏的……”

坐在輪椅上的蘇泊言咳了咳,打斷了女人的話,眾人的註意力轉移到了輪椅上的男人。

直到蘇泊言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紅潤的血色,眾人才把目光收了回來,當事人看著面前的人,細語地解釋:“梁老師不用介紹了,先把他們帶過去吧。”

梁老師與蘇泊言在前,溫年與小情在後,而小情察覺到什麽,碰了碰溫年的肩膀,等到視線落下,她才拉低分貝地問:“你怎麽認識蘇先生的?”

溫年眉頭一皺思考著:之前見過。

小情看著他的手語,立馬比劃著追問:他看你的眼神不看只是見過面的。

兩個人還想說,就被梁老師帶到教室,學姐照例跟著,而溫年被留下與蘇泊言同一個教室。

裏面的孩子對蘇泊言並不陌生,紛紛圍了過去,展示著昨天的畫畫。

溫年站在門口攥著手心,嘴巴抿成一條線,在蘇泊言看過來時,孩子們如影隨行,齊刷刷地看過來,無聲地在說著:他是誰?

“這是小年老師,與你們一樣,在讀大學呢,你們認真完成功課以後也會上大學”蘇泊言摸了摸小男生的頭,安撫後轉頭看向門外的人:“進來先。”

不知道是不是學姐提前打了招呼,還是蘇泊言的聲音具有感染力,溫年很快便融入了這個班級,這種熟悉的感覺一直延續到他結束一早的課程,還圍繞在心間。

耳朵發燙得要命,在快蔓延到臉上之時,他得趕快讓自己的溫度降下去。

走廊盡頭便是衛生間,興許是燥意耐人,他走得很快,進衛生間裏還帶來一陣熱流,吹在了恰巧在廁所的蘇泊言身上。

溫年看著眼前面色尷尬,無法控制自己身體的人,覺得有根刺紮在眼球裏,痛得他眼角膜撕裂一般擠出眼水,溢在眼眶裏。

“溫年,你……來得正好,幫我一忙好嗎?”蘇泊言手撐在輪椅上,青筋暴起,艱難地起身,舉止有些狼狽,額頭滲出許多細小的汗珠。

這個空間很小,午休鈴響起後,走廊盡頭變得異常地安靜,靜得溫年只聽到他如同擊鼓般的心跳牽動著太陽穴隱隱作痛。

他看著男人顫巍巍的雙腿直不起,最終還是不忍心地扶了一把,蘇泊言順勢握著溫年的掌心,在對方想要緊握時,撤開轉到肩膀處扶著。

男人的褲子在這時與之唱反調,怎麽都開不了,溫年感受到掌心的汗透濕了他的右肩,手比腦子快地去拉開了鏈子,蘇泊言詫然失笑。

這一笑讓溫年意識到了什麽,臉頰倏地發燙起來,連手都僵持在原地,直到碰到一個發熱體才觸電般彈回來。

他想逃,卻被意識鎖定於此,他知道一松開手對方百分之百會摔在地上,那就不顏與是簡單的摔傷了。

迫於理性的考量,溫年在充斥著蘇泊言氣息的狹窄空間,脹紅著臉扶著高他一頭的男人上廁所,還在無意間碰到了燙手山芋,更是窺見真容。

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尷尬得無地自容時,蘇泊言結束了,並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我準備覆健,雖然知道現在的場合不太合適說這個,但阿年,你回去考慮一下。”

什麽?

溫年腦子裏的串聯電路徹底短路,連著視線都模糊了起來,他感覺自己全身發熱,以至於蘇泊言的助理匆匆趕來要捎他們一程,上了車的自己都沒發覺。

直到車停在學校門口附近的樹蔭下,學姐叫了他幾次,他才發現到達目的地。

學姐推了推溫年讓他走吧,又被蘇泊言的話定在原地:“明天來我公司一趟吧,溫年。”

溫年哪會聽不出男人話裏的懇求,只是礙於外人在,並不回應,好心的學姐卻幫他做了回答:“阿年明天滿課哎,蘇先生要不改日約?”

蘇泊言看著小情笑了笑,說沒關系,那下次再約。

他餘光裏瞥到那只本來平放的手又握緊成拳,目光落在窗外的人群裏。

蘇泊言抑不住想笑,礙著外人在,並沒有什麽反應,只是幹咳了幾聲,目送他們離開。

見人走遠,司機準備開車離去,聽到後座的人說:“等會。”

司機不明,手卻沒有再動,莫名十分鐘後,他聽見車後座的門打開了,後視鏡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緊接著就聽見了蘇泊言的聲音響起。

“走這麽急,我又不會跑,先擦擦汗。”

鏡子裏的人並沒有接過手帕,隨後便出現一只握著手帕的手停在出汗的額頭上,漫無條理地擦拭著,司機還未看全就感受到一股冷氣襲來。

很快,遮擋板緩緩升起,切斷他的視線,只留下蘇泊言一句開車便沒有動靜。

而後座的人望著遮擋板完全升起來後,就抓過額前的手放下,眼珠轉動著,就是不看身旁淺笑的蘇泊言。

川陽大道十字路口,一眼望去都是高聳雲間的建築,方圓幾裏看不見綠色,只有零星的花叢點綴,車轉入一個高樓的地下通道。

很快,溫年就被帶到熟悉的餐廳裏,為首的男人身著墨青色西服,見到他後微笑地伸手:“溫年是吧?”

溫年回握,冷氣由掌心傳了過來,男人立馬亮出身份:“我是阿念的丈夫,也是泊河的投資人之一,很高興認識你。”

溫年:我也是。

後知後覺對方不一定看得懂,只好牽起不擅長的嘴角,不想在對方的眼裏,是一張哭笑不得的臉。

溫年笑比哭還難看的樣子非常明顯,徐舟側目而視,而溫年身旁的人卻將註意力投了過來,他剛想打趣,便聽到高跟鞋的腳步聲傳來。

王念牽著女兒徐恩到了大家的面前,小女孩不怕生,見到溫年就明目張膽地打量著,聽見母親的介紹後,主動與溫年說起了話。

“恩恩,哥哥是會手指說話的呢,就像蘇叔一樣。”

“這麽厲害,那是不是不用費口舌啦。”徐恩貼著溫年的褲子仰頭眨巴著眼睛等待著。

溫年被這雙雪亮的眼睛吸住了,用手語回了一個“是的”後,徐恩驚訝地捂嘴,轉頭望向徐舟:“是真的唉!”

徐舟把女兒抱起:“好了,蘇叔要帶哥哥吃飯,我們先回家了。”

“不一起嗎?”蘇泊言推了推眼鏡,雙手交叉,平放在大腿的薄毯上。

鏡面反射讓徐舟看不清男人的眼神,但他清楚不該打擾蘇泊言與這個年輕人共度晚餐,於是牽過一旁的王念,笑道:“她爺爺念著緊,下次吧,下次帶溫年一起吧。”

目送一家子的離去,蘇泊言才把人領進了包間,不過這次選了可以俯視川陽夜景的露天餐位。

晚風帶著一股清香的桅子味撲面而來,溫年發現今天的餐色十分的家常,並非之前的法式,他吃得很滿足。

“阿年,你今年才十九歲吧。”

溫年知道這個人又要開始,便搶先開口:“年齡並不是問題,有些人到中年思想尚未成熟,有些人年紀輕輕就獨立生存,這並不是問題。”。

蘇泊言看著他手不擇言的樣子,禁不住笑出了聲,結果就是對方鬧了大紅臉,想要離開這裏。

輪椅上的男人見情況不對,伸手握著了要走的人,卻不想把溫年弄了個踉蹌,一頭栽進了輪椅,整個人都坐在了蘇泊言的腿上。

於是乎,他能感受到有什麽在發燙著,如燃爆的火焰瞬間蔓延全身,他身體彈射般想起身,卻被蘇泊言禁錮在懷。

沒有下身殘疾的男人,手臂的力量如此之大,以至於他最終只能怒目警告,才讓人松開了手。

“溫年,不是你說想和我一起嗎,怎麽我主動就怕成這樣?”蘇泊言並沒有打算做什麽,只是想嚇唬這個膽小的兔子,看會不會咬人。

現在看來不過是只虛張聲勢的兔子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