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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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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

那枚戒指很小,卻套住了他一生。

分手時的情景仍歷歷在目,那樣的痛徹心扉,他這輩子都忘不掉,萎靡不振了許久。

再後來他閉口不提此事,也再也沒有講過武楨禾一個字,就好像她從未出現過。

所有人都以為他走出來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畫地為牢,竟真的郁郁寡歡地做起鰥夫。

在那之後,他不再明媚陽光,不再開懷大笑,甚至連社交的興趣都沒有,像是死掉了一般。

他恨她,想她,念她,這又有什麽意思呢。

那時候,他覺得兩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交集了。

至於武楨禾是怎麽樣的心境,她不知道,她只是一如既往地過著自己的生活,專註學業,兼顧事業,冷血的像這件事沒有發生過那樣。

落地美國半年,大學四年,後在來年夏天回國,整整五年時間,她又是怎麽一個人生活的。

他不想知道,不想問,這對他而言太殘忍了。

“裴時宥。”

熟悉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這間私人定制室,從不對外營業,只服務於極少數人。

她身上這件重工婚紗,整體采用重磅啞光緞面打底,挺括卻不僵硬,上身是精致的魚骨塑形,收腰利落緊致,將腰線勾勒得纖細挺拔,肩頸處做了微透的薄紗拼接,綴著細碎的手工釘珠與水鉆。

最惹眼的是身後那襲超長重工大拖尾,層層疊疊的軟紗與緞面拼接,邊緣全是手工縫制的蕾絲花邊、珍珠與閃鉆,針腳細密得看不見痕跡。

拖尾鋪展開時如流雲落雪,華麗卻不俗艷。

她身上這件婚紗是專門私人定制的,沒直接買現成的款式,從版型、面料到細節,都是按照她的身形一點點改出來的。

“你覺得怎麽樣?”試衣間的門簾被輕輕掀開,她緩步走出來時,整個房間仿佛都靜了一瞬。

化妝師給她做了妝造,盤發加頭紗,頂光打在她身上,裙擺上的鉆反射出細碎的光。

男人隨意地倚靠著沙發,原本清淡的情緒在看見她的那一刻驟然凝滯。

他望著她,眼底所有波瀾都沈成一片溫柔的深,目光從她鬢邊發絲,緩緩落至婚紗的碎鉆,再到她指間的鉆戒,一寸寸,認真得近乎虔誠。

許久沒有回答。

武楨禾微微收攏裙擺,驀地笑彎了眼,輕聲叫他:“裴時宥。”

他的心臟又毫無預兆地咯噔一重撞,像是有什麽東西猝不及防墜落在胸腔裏,悶響一聲,連呼吸都跟著頓了半拍。

“你覺得怎麽樣?”她又問了一遍。

裴時宥楞著看過去,“好看,我出去一下。”

“哦。”

裴時宥站在露臺的位置,最近逐漸回暖了,他站在露臺中央,迎著白日淺亮的光,身姿挺拔如松,指尖夾煙,煙霧淡淡繚繞,漫過指間的對戒與分明的骨相。

他微微偏頭,吐煙的動作慢而輕,眉眼垂著,情緒淡得像風。

稍稍平覆了一下心情,進門前又深吸了幾口氣,推開那扇門,她已經換了身秀禾服。

高定手工繡制的秀禾服,是純正飽滿的正紅緞面,色澤沈而不艷,衣身滿是手工蘇繡,金線銀線交織纏枝牡丹與祥雲紋樣,針腳細密精巧,領口、袖口、裙擺層層疊繡,繁而不亂,貴氣十足。

立領斜襟的款式端莊溫婉,勾勒出纖細脖頸與柔和肩線,腰間收得利落,寬大的水袖垂落,行動間繡紋輕晃,裙擺層疊垂順。

頭上搭配簡約卻精致的中式發飾,碎鉆與珍珠點綴其間,不搶風頭卻添了幾分柔媚,眉眼被紅衫襯托得愈發清亮,唇間一點嫣紅,添了幾分嬌羞與明艷,一擡眼一低眉,皆是動人風情。

裴時宥立馬停下步子,武楨禾順勢望了過來,又眉眼彎彎地沖他笑,他倒吸一口氣,轉身就走,“我去透透風。”

他又點了根煙。

這時,應秉蘅發來了信息。

Y:兄弟,去打馬球!

S:在陪我老婆試婚紗。

Y:你成天圍著她轉吧!

S:我感覺我受到了沖擊,她對我笑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呼吸不上來,還穿著婚紗,那光一打下來,像夢一樣,不對,像飛升了一樣。

Y:能不能有點出息?

S:我已經在外面抽了兩根煙了,如果我待會回去,她還沖我笑,記得給我打急救,我感覺我要窒息了。

Y:????

S:你這個沒老婆的根本就不會懂我。

Y:你自說自話就算了,怎麽還重擊別人!

裴時宥收起手機,眺望著不遠處的風景,凈化一下心靈,清了清嗓子,又回去,坐下時喝了幾口檸檬紅茶,她這會兒在試衣間,工作人員陪著。

他趁機拿了塊她包裏的手工曲奇餅幹,咀嚼著,愈發覺得房間裏悶得人喘不上氣,幹脆一鼓作氣將杯裏的檸檬紅茶全都喝掉。

冰塊在齒間輕輕一咬,清脆一聲碎開。

涼意順著舌尖漫開,壓下喉間翻湧的燥熱。

於是杯裏的冰塊盡數進了他的口中。

再拉開簾子的時候,武楨禾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裙子,慢慢走到沙發邊,沒什麽力氣似的,輕輕坐了下去,整個人往靠背上一靠,長長舒了口氣。

裴時宥端著果盤餵她,她扭頭不吃。

“你剛才一直跑什麽?你不想跟我結婚就直說!不結了不結了!”

“我…覺得你太漂亮了,有點呼吸不上來,出去透透氣。”

她嗅到他身上的煙味,眉心淺淺皺了起來,見此情形,他也瞞不住了,坦白地說:“又抽了兩根煙,你一直沖我笑,我受不了,就出去透透氣,我當然想和你結婚了,哪裏有不結的意思,你長那麽漂亮還不給別人緩沖的機會?那未免太霸道了。”

此話一出,武楨禾覺得有幾分道理,也不再生氣了,側身倚靠著沙發,工作人員出去了,她問:“你覺得哪套好看?都試了三四個小時了,那麽多套。”

“都好看。”

“我總不能穿十幾套!”

“那敲定三套,剩下的拍婚紗照可以嗎?”

“你要拍多少?”

“那些婚紗加起來一共十五件,一套婚紗一個合輯冊子,那就是十五套婚紗照,怎麽樣?”

武楨禾懶洋洋地回:“你拍那麽多幹什麽。”

“我可以看。”

“唉,我要累死了,先回家再說。”

武楨禾每套都拍了照片,發在和許靜姝江怡然的三人群裏,詢問了一下她們的意見,百無聊賴地拿著平板窩在花園的秋千椅裏,裴時宥給她拿了冰激淩和飲料還有零食。

“選婚紗太難了。”武楨禾仰頭嘆息道。

“慢慢挑。”

“裴時宥,怎麽別人結婚都沒那麽多挑的?”

“他們沒錢買吧。”裴時宥咬著冰激淩勺子,垂下眸子看趴在草坪上的十五,它正啃著磨牙棒,武楨禾聞言伸腳踢了他一下,“你怎麽還瞧不起人。”

他淡淡地說:“我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老婆最好的,他們也可以,我只是比較有錢,顯得誇張了些,發給你的婚禮現場設計圖,看了沒有。”

武楨禾想起這回事就拿起平板打開文件,這繁華得簡直要亮瞎了眼,不敢想現場有多震撼。

“晚宴定在巴黎劇院,正式婚禮在私人花園,還有無人機表演跟你喜歡的樂隊表演,請了牧師,伴手禮是你品牌的產品,請帖還沒定下來,深市的話,我決定再包點喜糖和紅包分給路人,把各地商場大屏空出來。”

“辦婚禮要花多少?”

“搭景,場地,鮮花,晚宴,樂隊,表演,雜七雜八的6500吧。”

“6500萬?”武楨禾的語氣稍顯震驚,“你瘋了?6500萬辦婚禮?”

“美元。”他輕描淡寫地回。

武楨禾輕咳了一聲。

裴時宥放下冰激淩的盒子,不知道在想什麽,說:“我一直在籌劃婚禮,所以就越堆越多,以前我不能,現在盡我所能給你最好的為什麽不可以?我不是個太張揚的人,但這個時候有必要這樣。”

她好奇地問:“你什麽時候開始籌劃的?”

“一直在籌劃,但都沒落實,從大學畢業開始我就讓人做嫁衣,培育鮮花,出了五十幾版策劃圖,場地選了很久,又讓人設計了很多圖。”

“你就沒想過我不和你結婚怎麽辦?”

“把你擄到婚禮現場,再不喜歡我也總比嫁給別人過苦日子強吧?我能給你所有想要的,權力,金錢,地位,愛,身體,甚至我的靈魂,你可以不愛我,我愛你就足夠了。”

武楨禾久久沒有說話。

裴時宥清嗓道:“是我太偏激了嗎?”

她皺眉:“你憑什麽自以為是地認為這段感情只有你一個人在付出!就你一個人愛啊!你怎麽那麽喜歡瞧不起人?”

“我只是不敢抱有幻想。”他低頭搓了搓手,無措地瞥了一眼,“我現在知道你愛我,不會再大題小做的惹你生氣了,我沒有認為自己在單方面付出,如果你不願意搭理我,我一個人付出也沒用,是你允許了我的存在,我才有機會。”

“你今天真的很漂亮,我想給你最好的,也算一種報覆性心理吧,我對當年的事耿耿於懷,所以這些年一直在想辦法彌補,分開後總歸有些生疏的,但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我們是真的要結婚了,我說這話不是給你壓力,而是想讓你看重我一點。”

“因為你讓我開心了,所以我很看重你啊。”

武楨禾窩在秋千椅裏,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叫他坐過來,他剛坐下,武楨禾的肩膀就靠了過來,不,是大半個身子都撲在了懷裏,他的身子微微僵著,呼吸不知不覺沈了許多。

她說:“裴時宥,結婚以後你和我吵架怎麽辦?”

裴時宥回:“你在擔心什麽?我哪回吵得過你?直到現在,我被氣哭過多少次,你心裏沒點數嗎?”

武楨禾眨眼,緩了半天,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她就開始尋思別的,是不是她脾氣太壞了,要不要改一下,聽人說愛生氣死得早,她現在不能死那麽早,這萬貫家財等著她呢,撐起下巴屈著腿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裴時宥斜了一眼,說:“不是你脾氣不好,是我的忍耐力不行。”

“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我一直都在聽你說話。”

“你覺得我現在和以前有變化嗎?”

提到這個,裴時宥轉過臉從上到下地打量著她的臉,武楨禾眨巴著眼,他楞了一會兒才回神,強裝鎮定地回答她:“話變多了,防備心低了,更黏人了,我覺得我的願望成真了,你活得隨心所欲,每天高高興興的,還跟我在一起。”

“你的願望那麽簡單?”

“一點都不簡單。”裴時宥暗嘆後仰頭望向湛藍的天空,“好在實現了,好在…沒有錯過。”

萬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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