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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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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相處

裴時宥去公司了,歇了一周也該幹點正事了,老爺子那邊對這事不同意,卻也沒招,正弘離了誰都行,離了他不行,四年間,集團盈利連年飆升、口碑斐然,更獲多家媒體重磅報道,稱他是雄才大略的野心家,在他的引領下,正弘集團市值突破4000億大關,一座屬於他的商業帝國,就此屹立成型。

把幾個項目結清,看了看元旦晚會的策劃,春生被安排跟著武楨禾,在家盯著她。

手機突然振鈴,裴時宥放下策劃書,看了眼備註,打開免提隨手放在一邊,“少爺,太太她非要出去,我攔不住,她發了好大的脾氣,連花瓶都砸碎了幾個,怎麽辦?”

“別讓碎片傷著她了。”

“那太太要出去怎麽辦?”

“你陪她出去逛逛,別讓她不開心。”

“太太又說不出去了,她要爛在家裏一輩子都不出門了,怎麽辦啊。”

裴時宥嘆了口氣,拿起手機,“你讓她接電話。”

“太太說讓你滾…”

“我下了班再哄她。”

裴時宥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到桌面,看向對面策劃年會的主管和員工,嚴肅無情地將策劃書打了回去,“你們就拿這種敷衍的東西撐場面?嘉賓名單漏了三位董事,抽獎環節預算錯漏百出,連開場主題都和去年重覆,我養著你們,不是讓你們做這種三流水準的事,把腦子裏的水甩幹了再打開電腦工作,誰負責的?”

“您不在的時候是裴總監監督的。”

“把他給我叫進來。”

裴靖和好事將近,已經和雯雯訂婚,所以人逢喜事精神爽,推門進去,笑臉相迎地走到桌面,“怎麽了?”

裴時宥拿起策劃書,“這是你監督的?”

“對啊,你上周不是沒在公司嗎。”

“這種水準的東西搬到年會上你不覺得丟人?打回去重做,都出去,再做不出來,年會不辦了?”

裴時宥每天臭著張臉,雖說是公事公辦,但員工心裏也會不好受,拿著策劃書被罵得狗血淋頭地出去了。

他處理了上周堆積的工作,下班已經六點多了,天徹底黑透不過片刻,車子緩緩開進莊園,最後穩穩停在臺階前,他下車的動作利索,很快,傭人抱過後備箱的紅玫瑰,手裏提著一些路邊小攤的炸串還有甜品店的蛋糕,他步子邁得大,馬不停蹄地進了門。

“太太呢?”

春生支支吾吾的。

“跑了?”裴時宥的眸子一點點暗下來,手裏攥著剛摘下來的黑皮手套,笑意凝固在嘴角,玄關案幾上霽藍釉瓷瓶擺得端正,長腿擡起,帶著狠勁狠狠踹向案幾側面,實木的厚重質地抵不住這股蠻力,案幾猛地晃了晃,“哐當”一聲巨響,霽藍花瓶直挺挺砸在理石地面,瓷片四濺。

管家聞聲疾步趕來,便被這股懾人的戾氣釘在原地,垂著首不敢上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穿著一身淺粉睡裙站在二樓雕花欄桿邊,薄如蟬翼的面料在廊燈暖光裏泛著柔光,領口的蕾絲花邊勾勒出鎖骨,腰間的同色系絲帶松松系著,襯得身形纖細,手肘輕抵冰涼的木欄,垂著眸靜靜看向樓下,長睫在眼下投出淡影,掩去了眼底情緒,只餘唇角抿成一道冷淡的線。

他猛地擡眼,瞬間凝住,戾氣翻湧的眼底掠過一絲錯愕,從傭人手裏拿過吃食和玫瑰花悶不吭聲地上樓,武楨禾沒有看他,只是悄無聲息地回房,裴時宥跟在後面,把手裏的東西放在茶幾上。

“珍珍,我沒有不讓你出門的意思,最近天涼,我不是怕你身子弱,被風吹著病了嗎?你看,我給你買了好吃的,你不是喜歡吃嗎?你嘗嘗,涼了就不好吃了。”

“裴時宥,你有意思嗎?”

武楨禾坐在沙發裏扭頭瞪他,裴時宥遞來炸串的手頓在半空,遲疑幾秒放了回去,“珍珍,最近天涼,好好在家歇著吧,你想出去當然可以出去了,我怎麽會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你也有自己的朋友,生活,對吧?我真的只是怕你生病。”

“你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悶在房間裏不好,你吃完,我們去花園走走,好不好?”

“你出去。”

裴時宥撚了撚手指,“為什麽要叫我出去呢?你今天是不是不高興?怎麽了?這樣,等元旦假期,我帶你去個暖和的城市轉轉好不好?”

“我不想和你說話。”

“好吧。”

他起身,“如果你不想吃這些,那就下樓吃飯,飯後我再來找你。”

武楨禾晚飯沒有下樓,裴時宥去看她的時候發現桌上的東西一動沒動,敲響臥室的房門,握住門把手推開門,她縮在被子裏,他走過去,“珍珍,怎麽沒吃點東西?是不是不好吃?還是你不喜歡吃?我給你做,好不好?”

“我討厭你!”武楨禾突然坐起來,“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裴時宥!”

他垂眸,“乖乖的,好嗎?”

武楨禾一言不合就開始使掉眼淚這套,他坐到床邊,伸手給她擦淚,托起臉頰湊近親了親她的眼睛,眼淚有些鹹,裴時宥知道他們兩個的關系現在算不上好,能好好說話的時候少之又少,“珍珍,你又這樣對我,一點都不公平。”

“我討厭你。”她說。

裴時宥一言不發地輕吻著她的唇瓣,力道很輕,摟過她的腰身抱在懷裏,低著頸,把臉埋進她的懷裏,“我喜歡你。”

武楨禾掙著,“松開我,不要碰我。”

他只好松開,坐在床邊發呆,片刻後,他還是沒有做出讓步,站了起來,“我會讓人給你送點吃的過來,早點休息,想要什麽跟春生說,他去買給你,想逛街的話也讓他陪著你,我最近有點忙,抽不開身陪你。”

武楨禾不理他。

裴時宥出去了。

年末將至,裴時宥幾乎每晚都在加班,偶爾會來早些,家裏仍是冷冷清清的,武楨禾的情緒一直不高漲,倒是溫昕成日裏沒事就拉著她玩,逛逛街喝喝茶,過得也算滋潤。

傍晚時分,裴念安來了,他今年也有17歲了,個頭躥得很猛,要有一米八幾了,出落得愈發帥氣。

他來替裴謙禮哄溫昕回家,剛走進正廳,就看到武楨禾,眸子一亮,大步邁了過去,一把將她抱住,“珍珍姐姐!你怎麽在這啊?”

武楨禾笑了笑,“你都長那麽高了。”

裴念安笑得開懷,抱著她死活不撒手,把任務拋之腦後,全用來訴說自己有多想她,還有成績怎麽樣了。

裴時宥今天難得回家早些,剛進門就看見如此親昵的兩人,沈著臉,步子穩卻跨得大,一把將裴念安提了起來,“你坐不住就滾。”

他突然發脾氣嚇了裴念安一跳,搞得氣氛有點緊張,武楨禾趕緊起身,挽住他的胳膊,一番說辭才將他勸住,裴念安委屈巴巴地坐在溫昕身旁。

他把她擋在身後,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深吸了口氣,扭頭問傭人,“晚飯準備好了嗎?”

“馬上。”

“吃飯。”他丟下這麽一句,就往餐廳去了,臨走前還拽過武楨禾,不讓兩人挨著。

裴念安埋著頭,越想越覺得委屈,邊吃邊掉眼淚,裴時宥的臉都黑了,忽然桌下一腳踢了踢他的褲腿,兩人對視,她夾了塊排骨放進他的碗裏,“念安,別哭了。”

“姐姐…”他怯生生地看了眼裴時宥,他恨不得要吃人似的,武楨禾叫他坐到身邊,他不敢,溫昕笑著讓他過去,裴時宥低下頭一言不發地吃飯,武楨禾抽了張紙巾給他擦淚,“好了,你哥哥不是故意兇你的,別哭了。”

他一個勁地姐姐的叫,聽得裴時宥心煩意亂,放下筷子就上樓了。

裴念安今晚要在這裏住下,傭人給他鋪了床,裴念安還在跟她說話,三個人圍在一起聊到十點。

武楨禾回到臥室,瞥見坐在沙發裏的裴時宥,走過去,站在他面前,房間裏沒開燈,依稀能看到他的眼睛濕了。

“對你來說…”裴時宥匆匆擦了下眼淚擡起臉,“我不年輕,也不討喜了。”

“沒有。”

“你不讓我碰你,不想跟我說話,我都沒有強迫你,但你呢,對別人那麽寬容,讓他抱你,對他笑,給他夾菜,給他擦淚,哄他,跟他聊那麽久,我在你心裏最不重要了,對嗎?”

他的眼淚越發洶湧,最後忍不住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往後靠在沙發裏,手肘擋住眼睛,卻還是擋不住哽咽。

“我害怕傷害你,害怕你不開心,害怕你太累,害怕你過得不好,所以我一直很聽你的話,而你還是沒什麽好臉色給我,甚至像仇人一樣對我,你要我怎麽不傷心?我也是人…我罪不至此,罪不至此…”

武楨禾攥住裙擺,“那是因為你和他們不一樣。”

裴時宥挺直腰板,“怎麽不一樣了?”

她避開他的淚眼,支支吾吾地說,“我不知道怎麽處理我們的關系,別人分了手都是老死不相往來,可是你一直纏著我,讓我覺得有點壓力,我們都五年沒見面了,你變太多,我有點不適應。”

“因為這個嗎?”

“嗯。”

武楨禾從來都不想直接處理人際關系,她覺得處理人比處理問題簡單多了,維持和經營一段關系不是他擅長的,她甚至不敢直面,總在逃避。

裴時宥拉過她攥著裙擺的手,把她拉進懷裏,“在我心裏,我們兩個一直沒分手,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麽和你相處了,我做什麽你都不高興,總在躲我,我把你當成我的愛人,親人,所以我才會想要快速的和你親近起來,對不起,我的嫉妒心有點強。”

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好好相處,從現在開始。”

“怎麽好好相處?”

“我會學著怎麽做一個好丈夫的,只要你喜歡的我都可以去學,去做,不要考慮我以外的東西,其他的事我都會幫你處理。”

“哦。”

他掀起眼皮,問她,“你就只有這一句?”

武楨禾抿唇,“我什麽都不用做,為什麽要想那麽多?”

他說,“以後每天都要抱抱我。”

她嗯聲。

裴時宥的焦慮也緩解了些,他知道自己的嫉妒心強,但沒辦法,他控制不住,但又害怕會因此惹怒她,一直都這麽憋著。

這段關系一個不會愛,一個愛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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