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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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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一輩子

太陽不似夏天那般灼人,曬在身上暖融融的,天是幹凈的藍,武楨禾怎麽說最近的生活那麽清凈,原來是裴時宥出差了。

S:我出差了,一周。

S:銀行卡轉你了錢,無聊就去逛逛街,少喝酒,多吃點飯,還有,十五就拜托你了,你這個當媽的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它。

武楨禾下床出門,看到樓下特大一只德牧犬,它怎麽長那麽大了,匆匆忙忙地走下去,十五看到她似乎是還記得她,圍在她身邊繞來繞去,育兒嫂在旁邊說家裏有小孩,這狗恐怕會嚇著孩子,她冷了眼,那人就不說話了。

她上樓,十五就跟在後頭。

武楨禾在躺椅裏窩著,它在旁邊趴著,兩人一起曬太陽。

“十五,你都長那麽大了,還認不認得我?”

十五湊近她,也不喊不叫的,武楨禾扯著嘴角笑了笑,“行,比你爸通人性。”

武楨禾每天吃的不多,也沒什麽胃口,吃完飯就回房間的躺椅上窩著看書。

最近初秋,天兒不是很熱,但也不冷。

裴時宥發來了幾張照片。

她點開,有一個黑色的手提包,粉色的方塊包,白色的裙子,黑色的小高跟。

S:商場視察覺得適合你就買了。

W:不要你的東西。

S:我看看我兒子。

武楨禾拍了張十五的照片。

S:我兒子的親媽在哪?

W:滾。

安分了沒兩天,在一個深夜。

他突然給她分享了首《過火》,張信哲的歌。

武楨禾剛喝完酒回到家,看到歌詞時,無語了。

W:?

S:你覺得好聽嗎?

W:我有老公。

S:我只是覺得這首歌好聽。

白色小狗哭泣.jpg。

裝可憐這招重出江湖。

武楨禾實打實的沒話說了。

倒頭就睡,第二天起來看到一堆消息。

S:比起嫂子,我覺得還是珍珍比較適合你。

S:我沒有故意破壞你的家庭,我只是心疼你。

S:裴靖和這個人除了蠢點,不上進,人不壞,我沒有說他壞話的意思。

S:抱歉,我應酬喝了酒,想起以前的事了。

S:珍珍。

S:我想幫幫你而已,你不要想多了好不好。

武楨禾往下滑,還有一堆,她沒理,只是照常給他發了幾張十五今天的照片和吃飯的情況。

他回臨安市,下了場雨,入了秋,她也病了,應該是受寒導致的,來到裴靖和家裏時,武楨禾身上搭了個披肩,正在發火,傭人站著低頭,裴靖和在旁邊抱著孩子。

“好了珍珍,他們也不是故意的。”裴靖和在旁邊說,武楨禾瞪他,“家裏的開支超了百分之五,你以後再敢出去混,我就讓人打斷你的腿擡回來。”

裴靖和捂住舟舟的耳朵,有點煩了,“你別那麽斤斤計較行不行?”

武楨禾聽他說這話時感到不可思議,咳嗽了幾聲,把家裏這個月的賬本丟到桌上,看過去的眼神像冰一樣,裴靖和立馬慫了。

裴時宥走過去,“怎麽了?”

裴靖和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沒什麽大事。”

裴時宥把裝平安鎖的小盒子遞過去,還有一塊表,“出差給你們買了點東西。”

“這是誰的?怎麽那麽多?”裴靖和看了一眼。

裴時宥放在武楨禾腳下,“我還沒送嫂子見面禮,所以補上。”

裴靖和也沒多想。

武楨禾強撐著站起來,裴時宥扶住她的手臂,“嫂子怎麽病了?我把她扶上樓休息一下。”

裴靖和傻了吧唧的還謝謝他,裴時宥攙扶著武楨禾,走進臥室,之後她就緩緩甩開,他擋住去路,掌心放在她的額頭摸了摸,滾燙,眉頭緊皺,彎腰時又舒展開,輕聲細語的和她說話。

“珍珍,做夫妻過日子的不能吵架,你看裴靖和總氣你,我也不是說他不在乎你的意思,只是你何必在這受委屈?”

武楨禾沒有閑心和他說話,“滾。”

裴時宥彎腰站在床邊掖了掖被子,“珍珍,你病了我心裏能好受嗎?再怎麽說,我們兩個也有點關系,弟弟關心嫂子怎麽了?我哥只在乎自己和他那個寶貝兒子,有關心過你,過日子還是要挑個貼心的。”

武楨禾眉頭緊鎖,被他氣的直咳嗽,“滾,別再讓我說第二次。”

裴時宥站起身子,“那你好好休息。”

他關門出去,下樓看見裴靖和,嫌棄地剜了一眼,看向傭人,“煲湯了嗎?做點清淡的菜,她吃藥了嗎?”

傭人們一句也答不上來,支支吾吾的。

裴時宥不滿道:“讓你們來是吃白飯的?怎麽伺候的?”

裴靖和在後面的沙發坐著,“哎呀,這些人都顧著舟舟,可能是天涼,他也有點小感冒,成日裏哭,我待會給你嫂子弄點藥就行了。”

“裴靖和。”他冷著臉轉身。

裴靖和楞了下,“幹啥啊?”

“這是你老婆,你就這麽不管不顧?一點不心疼她?”

“她又不是小孩了,舟舟我還顧不過來呢,待會讓人給她弄點吃的還有藥不就行了嗎。”

裴時宥轉頭,強忍著憤怒的情緒,冒著雨出去了。

“啪——”全屋裏的燈一下滅了。

裴靖和讓他們出去看看,裴時宥回來找十五,他說舟舟感冒,十五被他送回時禾莊了,他更氣了,傭人回來跟他說是電線斷了。

他一怔,“好好的怎麽可能斷?”

裴時宥沈默了一會兒開口,“你先去我家住吧,修好線路再回來,家裏傭人多,也能照顧好舟舟,我上樓叫我嫂子。”

“行,你們去收拾點東西。”

臥室的門被推開,她昏昏地掀開眼皮,他徑直走進衣帽間,拉過行李箱拿了些衣服出去,站在床邊,撈起披肩,“家裏線路出問題了,裴靖和說先去我家裏住,修好了再回來,我扶你起來。”

“是不是你幹的?”武楨禾氣虛咳嗽。

他收斂著披肩,面無表情說:“不是。”

去往時禾莊的路上,裴靖和抱著孩子坐在副駕,一開始想坐後排,被裴時宥扶著武楨禾占了。

時禾莊燈火通明,裴靖和到了以後咂舌感嘆裴時宥這些年的耐力,這是他應得的,他努力上進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裴時宥帶他們去了房間。

兩間房。

“嫂子病了,就別一起睡了,讓她睡這間房吧。”

裴靖和瞥了眼武楨禾,剛好找不到分床的理由,瞬間松口氣,他推開門,先是待客廳,房間挑高足有三米,奶白色的石膏線勾出精致的穹頂,中央垂著一盞水晶吊燈,細碎的晶石折射著光,墻面是奶油杏色,掛著幾幅鑲金邊的油畫,畫框邊還雕著卷草紋。

緊接著走進臥室,窗邊擺著張公主風四柱床,藕粉色紗幔垂到地,床上鋪著蕾絲邊真絲床單,天鵝絨抱枕軟乎乎的。

床尾立著個雕花白梳妝臺,黃銅把手鋥亮,落地窗掛了兩層窗簾,內層輕紗外層絲絨,拉開窗就能看見花園。

角落放著張貴妃榻,鋪著同色系軟墊,旁邊立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漫下來,滿屋子都是甜而不膩的奢華勁兒。

行李箱隨手擱置到一旁。

“衣帽間是你的,裏面有你的衣服,這些就不要穿了,來之前我讓家裏給你煲了湯做了你愛吃的菜,先躺下歇歇。”

這間房和別的地方大不相同,別的地方奢華歸奢華,但又很冷淡。

他下樓,拿著醫藥箱上來,站在床頭櫃邊調試著溫度計,“珍珍,量一下體溫。”

武楨禾皺眉,“你不用這麽對我。”

裴時宥看她,“我幫我哥照顧你而已,他沒想到的,我這個弟弟自然要招呼到,你別多想,既然你討厭我,那我以後就不越界了。”

武楨禾將信將疑地放下防備,量了體溫39度,他皺著眉頭去待客廳的直飲機給她接點熱水沏退燒藥。

她吃了藥,又被他餵了點飯就睡著了。

他立在床邊,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指尖懸在她額頭上方兩寸,沒敢碰。

武楨禾眉頭皺著,呼吸輕得像羽毛,眼尾還沾著點未幹的濕意,襯得唇色更淡了。

他喉結滾了滾,擡手替她掖了掖被角,動作輕得怕驚擾了這片刻安寧,眼底的冷硬不知何時,早軟成了一汪水。

這些年叱咤商界,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可這會兒看著她皺著眉睡得不安穩,竟覺得手都沒處放。

真該早點把她護好了,哪能讓她遭這份罪。

裴靖和那個草包根本撐不起一個家也照顧不好她。

她這樣的人就得有個人細心照顧,管著她慣著她。

可她識人不清,竟甘願為了芝麻大小的地位受委屈。

“珍珍,你就非要喜歡他嗎?”

他知道她聽不到,就算聽到了也不會對他好一點,肩膀繃得死緊,喉結狠狠滾了兩下,沒發出一點聲音,指節攥得發白,頭慢慢低下去,眼淚一滴接一滴,砸得又重又急,卻楞是沒漏出半點哽咽的聲響。

他又怎麽忍心責怪她。

當年如果不是他太過弱勢,今日她也不會成為別人妻。

裴時宥倒吸了口氣,將眼淚硬憋回去,擡手抹淚的動作很迅速,仿佛這事沒發生一樣,轉頭掖了掖她的被子,將發絲撇了撇,指尖托了托她的臉頰收回手起身。

舟舟一直在哭,裴靖和忙得焦頭爛額,裴時宥待在臥室裏,和她只有一墻之隔,不見得兩人的心有多近。

說了一輩子,那個人卻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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