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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惹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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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惹鰥夫

第四個學年,武楨禾還是和以前優秀,獲得了一個設計比賽的大獎,參加完慶祝派對,孤身一人回家,察覺到一個醉漢在跟著,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加快步伐不敢回頭看。

“啊!”突然一聲,她下意識回頭看,卻沒見蹤影,趕緊快步往家裏走。

晚上的窄巷沒什麽光亮,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西裝,站在巷子中間,路燈的昏黃光線落在他身上,把西裝的料子映得有些發暗。

春生已經跨步上前,單手攥住那個晃悠的美國醉漢的脖子,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醉漢張著嘴發不出完整的嘟囔聲,只能徒勞地蹬著腿。

他拍了拍春生的肩膀,春生側步讓開,他沒廢話,攥緊拳頭直接砸過去,拳風帶著點狠勁,正打在對方下巴上。

醉漢悶哼一聲往後踉蹌,他也沒停手,緊跟著又補了一拳,實打實落在胸口,打得那人彎了腰,春生把他拽起來。

“Do that again, and youre a dead man.”裴時宥看著他,不緊不慢地點了根煙叼在嘴裏,抽出春生別在腰間的手槍,抵住醉漢的下巴,跟他說再敢這樣做他就死定了,那人瞬間不敢說話了。

春生瞥了眼裴時宥的反應,松開他踹了裴時宥一腳,守著武楨禾的保鏢匆匆趕來,裴時宥扭頭,掃去的目光狠戾,“你想死?”

五大三粗的保鏢連忙說,“下次不會了。”

裴時宥瞇了瞇眼,走過去,“還敢有下次?”

“不會有下次了。”

“至少要對得起工資吧?”裴時宥推開他,春生給他一個眼神警告,“讓另外一個也機靈點。”

兩個保鏢一天二十四小時的守著都能出事,真是個蠢貨。

裴時宥冷著臉走出巷子進了路邊的賓利,降下窗戶看了眼亮燈的窗戶,皺下眉頭,本來是獲獎應該開心的好日子,現在應該把她嚇壞了,心煩意亂地撥通她對面鄰居的電話,是個中年女人,叫她給她送點熱飲,順便看看她的情況,確認她沒事了以後才放心。

“少爺,回家嗎?”

“算了,在這待會吧。”

春生一聽這話就知道今晚得在車裏睡了。

次日一早,看到武楨禾從單元樓裏出來,他眉頭緊鎖,這才去了機場回國,來美國總不會待太久。

她今年讀大四了,也快到要回國的日子。

裴時宥落地回家,十五圍了上來,體格大不少,許靜姝來找他,他在飛機上睡了挺長時間,所以不困,她今年也二十歲了。

“時宥哥,昨天珍珍姐給我打電話,說她被跟蹤了。”

“然後呢?關我什麽事?我還能飛過去?”裴時宥表現得無關緊要,順手將球丟出去讓十五去撿,許靜姝憤憤不平地說,“你說話怎麽那麽難聽?真不知道珍珍姐喜歡你什麽!瞎了眼才會看上你!”

他插兜,站在草坪上,“她現在眼睛好了。”

許靜姝語塞,沈默了一會兒繼續說,“她還害怕呢。”

裴時宥輕嗤,“跟我有關系嗎?”

許靜姝扯過他的襯衫袖子,“我昨天給你打電話,你怎麽不接?裴時宥,就算分手了也能做朋友啊,珍珍姐都那樣了,你還這麽雲淡風輕。”

“朋友?她拿我當過人嗎?”

“那你昨晚怎麽沒在家?”

“我還要跟你報備?”

許靜姝站到他面前,“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誰?你們倆昨晚睡了?”

裴時宥剜她一眼,雲淡風輕地揉著十五的腦袋,又把球拋出去,許靜姝憤世嫉俗地攥著拳頭在旁邊罵他,“你這個冷漠無情的臭男人!瞎了眼的才會看上你!之前口口聲聲的說愛珍珍姐,現在卻和別的女人滾床單!你…你!我再也不認你這個哥了!”

“死了老婆就不能另娶?”裴時宥不嫌事大地添了一句,許靜姝瞪大眼睛,“才幾年!你還不如做你的鰥夫!再者珍珍姐還沒死呢!”

“我看你對她用情頗深,你認她當嫂子,她拿你當回事嗎?”

“你把你的嘴縫上吧!臭渣男!”

許靜姝把十五撿回來的球一手拍了出去,裴時宥無語地看她氣呼呼離開的背影。

“少爺,靜姝小姐好像氣大了。”

春生站在一旁提醒他。

裴時宥表現淡定,“關我什麽事?我就是一臭鰥夫,死了老婆不配發言。”

成日裏幽幽怨怨,瘋瘋癲癲的。

春生對他死鴨子嘴硬的性格也沒招,明明前天氣得要死守了一夜,今天就把這事給撇了,在人前裝死。

辦公室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寬大的辦公桌,桌上堆著幾摞文件,林助這麽些年一直跟著他,他說有個女人來找他,是老爺子派來的。

她穿一身正紅旗袍,裙擺開衩處露出白皙的小腿,紅唇似淬了蜜,擡眼時眼尾的紅痣晃得人移不開視線,站在辦公桌前,嗓音柔和,“哥哥,你是不是忘了要和我見面?”

“沒忘。”他眼皮都沒擡一下子,這女人和武楨禾有幾分相似,而且家境優渥,叫宋瑤。

“那怎麽不來?害得我要來公司找你。”

“就是不想見你。”裴時宥的話幹脆直白,讓宋瑤一時半刻說不出來個什麽,這些年老爺子沒少給他介紹富家小姐,有的臉皮薄,被他三言兩語氣走了,就數這宋瑤堅持,怎麽說都不肯走。

“我惹你不開心了?”

她微微俯身,想要伸手去碰他的手,他手快,擡銀絲扁框眼鏡的工夫就躲開了。

“我不喜歡女人。”

“那…”

“也不喜歡男人。”

“什麽?”

“我不喜歡人,所以你有這工夫不如去補補妝。”

宋瑤下意識地拿出包裏的鏡子,裴時宥站起來就往外走,林助跟在他身後,他說,“以後閑雜人等再放進公司,你和安保一起滾,把公司當什麽了?游樂園還要買張票才能進。”

“是。”

林助不敢惹他,當年他有幸見過武楨禾幾面,那女孩確實漂亮,後來兩人分手了,裴時宥就像那死了老婆的鰥夫似的火力全開,老爺子介紹的相親滾,追求者滾,女人男人都滾,不和一個人建立親密關系。

由此,林助得出一個結論。

別惹鰥夫,得過且過。

開完會,老爺子的電話打過來了。

裴時宥坐在辦公桌前接聽。

“你怎麽又把人家氣走了?”

“玻璃心。”

“裴時宥,你到底要幹什麽?”

“爺爺,您年事已高,好好在家安心休養,四世同不了堂,換作當年,您興許還能指望我傳宗接代,現在沒時間,我要工作,很忙,掛了。”

裴時宥不是第一次這麽懟老爺子了,誰來了都不好使,就對溫昕他們幾個態度好點。

他淡定地把手機往辦公桌旁一扔,後悔也來不及了,早知現在又何必當初,沒多久裴謙禮又給他打電話,放在耳邊接聽。

“裴時宥,你又氣你爺爺了?”

裴時宥轉了轉椅子,“沒有,我在工作。”

“不是約好了去和宋瑤見面?”

“工作忙,抽不出時間。”

“你在跟我裝混蛋?當年我那麽忙還有時間跟你媽約會,你忙得都出不去辦公室門了?”

“爸,時代在飛速發展,公司也蒸蒸日上,不比以前,太忙了,先掛了。”

裴時宥不等對面說什麽就把電話掛了,林助從外面端來檸檬紅茶,他無事可做,靠在椅子上切換小號點開武楨禾的朋友圈看了看,她剛才發了條朋友圈,大概是比賽獎學金,點個讚。

接著往下滑,閑來無事就刷她的動態已經養成習慣了,悶了口檸檬紅茶,林助在旁邊低著頭,“裴總,老爺子說您再不去相親就把我開了。”

“沒事,我保你。”

“裴總,要不您去一趟?”

“我看你很閑?今天加班。”

“沒…我去工作了。”

裴時宥今年也23了,還有幾個月24歲,卻對兒女情長沒一點興趣,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宅家,甚至社交都不太想,硬生生地把自己活成一個宅男。

他對宋瑤完全沒感覺,看到那張有一點點相似的臉時反而心生厭惡,別有用心,紳士就不會對她了。

裴時宥完全不想讓別人喜歡他,因此這幾年把自己的名聲玩臭了,私底下都說他是個睚眥必報,陰險狡詐的小人,往好聽地說是個野心家,不好聽的那就一變態。

不過業務能力沒的說,這些年身價也直線飆升,人人敬仰,裴家也是唯我獨尊的存在。

後半夜的房間靜得發悶,他猛地睜眼,胸口還在微微起伏,渾身熱得滾燙。

又夢到她了。

還是春夢。

裴時宥的手指插進發絲裏,倒吸了口氣,四處看了看,將黑色蕾絲的小塊布料撈回手心。

這些年來她的衣服居然還當成個寶貝的守著,一邊嘲笑著自己是個蠢貨,一邊又沈浸在有她的幻想裏,齷齪,無恥,下流。

手機裏放著兩人之前打電話的語音,每次打電話他都會偷偷錄下來,奈何她不愛說話。

意淫前女友這事也是人幹的事?

裴時宥清醒後煩躁地赤腳走進浴室,他甚至還是個無名無分的前男友,當年那事被爆出來沒多久就被老爺子壓下去了,所以沒多少人知道。

浴巾圍在腰間,他撐著洗手臺,發梢滴著水。

她現在幹什麽呢?

想給她打電話,又不敢,真慫。

別人都不想搭理他了,生活還過得滋潤多彩,不知道把他這個前男友都忘哪去了,他卻困在過往裏一會兒恨一會愛。

蠢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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