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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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下午三點的太陽把柏油路烤得發軟，蟬鳴黏在發燙的空氣裏，一聲疊著一聲。
便利店冰櫃拉開時滋啦冒著涼氣，武楨禾的動作利落，只是選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拿著雪糕去結賬，出了便利店站在路邊樹蔭下吃著。
裴時宥答應她早點結束工作去選車，根據她給的地址打專車來了，剛下車就看到路對面的姑娘。
黑色緊身針織衫裹著纖細的腰肢，領口勾勒出鎖骨，被雪糕棍抵著的唇角沾了點奶白的奶油，皮膚白得晃眼，破邊的淺藍牛仔緊身短褲卷著毛邊，露出一雙筆直的腿，被午後的陽光曬出淡淡的蜜色。
她咬著雪糕棍擡眼時，眼尾帶著點沒化開的慵懶，發梢微微卷著，耳垂邊上的銀色耳鉆反射出光，踩著一雙平底小白鞋，百無聊賴地發著呆。
他站在對面的馬路邊入了迷，瞇著眼睛看了好一大會兒，真帶勁，他就是這樣想的，怎麽什麽好事都讓他攤上了，咂舌倒吸了口氣，瞥見斑馬線對面亮起綠燈，大步朝著她走去。
武楨禾看見他只是氣定神閑地向後撩了撩頭發，將雪糕棍丟進垃圾桶，順其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4S店就在前面，兩人走過去，剛拐進大門就聽到小狗嗚咽的聲音。
武楨禾納悶地四處尋找聲源。
裴時宥先看到了一個箱子，她打開，裏面蜷縮著一只小德牧，看起來只有三個月大。
“你怎麽在這？”
武楨禾輕聲細語地問，裴時宥不太喜歡貓貓狗狗，插著兜站在她身邊，身形高大幫她擋住了陽光，她擡起臉，“我們收養它吧。”
他的眉心淺淺皺了起來，“我有潔癖。”
武楨禾站起來，上半身緊貼住他的胸膛，雙手扯著西裝外套，微微上蹙著眉。
裴時宥盯著看了幾秒，偏過頭去，“撒嬌也沒用。”
“裴時宥。”她又叫他，裴時宥嘆氣，垂眸看她，“如果我們買完車回來它還在這，就收養它，如果…”
話還沒說完，武楨禾就又蹲了回去，把箱子合了合，往草垛裏挪了幾下，“你要乖乖的，這樣才能跟我回家。”
她拉著他就快步往店裏沖，生怕誤事，銷售在旁邊說了半天。
武楨禾早心有所屬，她想要大G，但以她的經濟實力，目前只能買輛三十萬的。
裴時宥看出端倪叫銷售帶他們去別的車型那看看。
大G方正的車身造型硬朗無比，經典的“方盒子”輪廓線條筆直有力，前臉的多幅式鍍鉻格柵在燈光下閃耀著光芒，與圓形的大燈相互映襯，車尾的設計簡潔利落，方形的尾燈辨識度極高。
武楨禾僅僅看了一眼，就定住了，裴時宥也覺得可以，聽說減震效果不錯，從口袋裏掏出錢包，抽出黑卡遞了出去，“就這輛頂配，什麽時候能提車？”
她趕緊握住他的手臂，“你不是說要靠自己賺錢嗎？”
“對啊，但我有很多存款。”裴時宥帶著武楨禾去簽手續，寫她的名字，算他送的。
他早就說過，武楨禾還以為是唬人的，沒想到是真的，三百萬的車說買就買了。
簽完字還懵懵的，銷售加急調配的現車，一周內可以提車。
兩人出了4s店，武楨禾就去找那只小德牧，扒開紙箱摸了摸它，被裴時宥喝止，只好放回箱子裏帶它去寵物中心，這才發現它的腿不小心被什麽劃傷了，但傷口不深，也讓武楨禾松了口氣。
裴時宥拿著寵物診療表填相應的信息，有一欄是“爸爸媽媽”的空白格，他毫不猶豫地寫下自己的名字和武楨禾三個字，德牧還沒取名字，他問她取什麽，她也發楞。
“叫柚子吧？”武楨禾趴在他的胳膊上不懷好意地笑著，她平常就老這樣叫他。
裴時宥一口否決，認真想了想，“十五怎麽樣？時和武組成的諧音，今天剛好十五號。”
“可以。”
裴時宥填完表又去繳費。
寵物中心很大，醫院和美容都包含其中，武楨禾在挑寵物用品，貨架間的暖光正好灑在她腰側，短袖露出一小截細卻有勁兒的腰，彎腰夠最下層寵物零食，偏頭跟身後的導購說話，下頜線繃得漂亮，尾音帶點笑，垂下來的發梢都跟著晃了晃，特別勁。
他剛想去搭話，卻看到排排貨架出來一個男生，拿著手機貌似在打電話，向後退了幾步到空隙間就看到了。
武楨禾也繞到了這兒，那個人看不清臉背對著，但身形高大，穿著黑色西裝。
她男友？
江盛明思索了片刻，也沒聽說過她有男友，將布偶貓送去美容就去找她，不經意地和她撞到。
她向後倒了幾步，那個打電話的男生跨了一步，武楨禾穩穩倒進他懷裏。
江盛明的手就落在了半空，他這才看清那個男生的臉，震驚的瞳孔驟縮，許久沒反應過來。
他的頭發是利落的三七分背頭，黑發梳得整齊服帖，露出清晰的額頭與利落的下頜線，臉上沒有多餘表情，眉眼銳利，唇線緊抿，透著沈穩的認真感，內搭挺括的白襯衫，系著純黑領帶，與剪裁合體的黑西裝、西褲相得益彰，黑色亮面皮鞋勾勒出修長的腿部線條，和穿著學校制服戴著黑扁框眼鏡的寡淡模樣完全不同。
“還好嗎？”裴時宥輕聲問她。
武楨禾待在他懷裏沒有動彈，只是搖了搖頭，意識到什麽往前走了幾步。
裴時宥還在打電話，眉頭輕皺，瞥向對面的江盛明。
江盛明有點尷尬，但更多的是震驚，為了接近武楨禾還特地打聽了，她為人和善，唯獨與學生會會長裴時宥針鋒相對，但眼下似乎不是這樣。
武楨禾在和他說話，他無意瞥見她指間的戒指，下意識看向裴時宥的手，內心祈禱著是錯覺。
下一秒，他拿手機的手露了出來，那枚戒指晃得刺眼，心也酸，這不用問，看起來就知道是一對兒。
完了，名花有主了。
江盛明有點語無倫次，不知道怎麽接話。
這個消息有點太震撼了。
裴時宥在學校有個道德標兵的外號，抓紀律最嚴了，早戀的更是一抓一個準，誰曾想他領頭犯規。
裴時宥打完電話，走過來，他今天去總部那邊匯報工作，盡管不太喜歡發膠的緊繃感卻還是弄得正式了些，眼鏡都摘了，站在武楨禾身旁，插了句話。
“不是要給十五挑東西？”
武楨禾這才反應過來，和江盛明結束對話，轉身去挑。
裴時宥盯著江盛明，從上到下打量一遍，垂了垂眸，嘴角扯出一點笑意，隨即又挑眉和他對視。
“學…學長…你和學姐…”江盛明不死心地問。
裴時宥擡起手，大拇指摩挲了一下戒指圈，“就是你想的那樣。”
江盛明蠕了蠕唇，沒說出來話，試圖讓自己冷靜一點，但失敗了。
裴時宥卻步步緊逼，插著口袋，垂眸高高在上地開口，“你喜歡她？那你拿什麽配她？”
“我…”
“該不會只有那不值錢的愛吧？”
“才不是！”江盛明急頭白臉地辯解。
裴時宥輕嗤道，“她身上但凡你目光所及之處，所有東西都是我買的，你這些爛把戲我早用了，在你只能拿出愛的時候你就已經出局了，她需要錢，需要愛，需要陪伴，簡單來說就是需要我，像你這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男生不是她的菜，明白了嗎？”
江盛明被他說得有點無地自容了，向後退了幾步，裴時宥懶得繼續跟他糾纏，轉身朝武楨禾那走去。
武楨禾貌似很依賴他，江盛明能看得出來，在學校溫柔和善卻又帶著幾分疏離的學姐，談起戀愛來居然這樣，不過還是心有不甘。
武楨禾抱著十五走出寵物中心，裴時宥手裏提著兩個大購物袋，她還訂購了狗房子送到蘭亭館。
回到家後，武楨禾一門心思地投入到了十五身上，搭窩，拆玩具，戴項圈，摟著它躺在地毯上，裴時宥洗完澡出來，見到這一幕眉頭皺起來。
“珍珍。”
武楨禾動也沒動，繼續抱著十五，“幹嘛？”
“你過來。”
她看了一眼，讓十五自己玩，跟著他去臥室。
他把門關上，身上還裹著浴袍，微微低頭看她，醋得不得了。
“你就那麽護著它？”
“它受傷了，還剛到家，肯定會害怕，我不得陪著嗎？”
裴時宥往前逼近幾步，“你不是說我是你的狗？憑什麽它有項圈，我沒有。”
武楨禾語塞，遲鈍幾秒才想到反駁他的話，“你是人啊。”
“我、不、管。”
她徹底沒話說了，不想跟他胡扯就說去找江怡然出去做美甲了，裴時宥挺不服的。
家裏只剩下他和狗，他有點忍不了，看向脖子上的項圈，刻著十五和她的手機號，拿出手機在網上翻。
“十五，我才是老大，你頂多算老二。”
裴時宥靠在沙發裏撐著腦袋，和一只不會說話的狗斤斤計較。
“你要是敢和我爭寵，我就偷偷把你的零食全扔掉。”
“居住法則，不許勾引我老婆，不許占用她太長時間，不許靠近我，不許對誰都搖尾巴，聽懂了嗎？聽不懂也要記住。”
裴時宥一個人嘀嘀咕咕說了半個多小時，武楨禾在外面做美甲，時不時分享一張圖片，還去吃飯了，他一個人在書房裏忙工作，只能點外賣吃，還不忘發給武楨禾賣慘，她答應他早點回家，然後給他帶好吃的。
書房好安靜，他一個人孤獨寂寞冷。
發信息就問——姐姐什麽時候回家？
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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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宥答應她早點結束工作去選車，根據她給的地址打專車來了，剛下車就看到路對面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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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楨禾納悶地四處尋找聲源。
裴時宥先看到了一個箱子，她打開，裏面蜷縮著一只小德牧，看起來只有三個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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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宥。”她又叫他，裴時宥嘆氣，垂眸看她，“如果我們買完車回來它還在這，就收養它，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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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楨禾僅僅看了一眼，就定住了，裴時宥也覺得可以，聽說減震效果不錯，從口袋裏掏出錢包，抽出黑卡遞了出去，“就這輛頂配，什麽時候能提車？”
她趕緊握住他的手臂，“你不是說要靠自己賺錢嗎？”
“對啊，但我有很多存款。”裴時宥帶著武楨禾去簽手續，寫她的名字，算他送的。
他早就說過，武楨禾還以為是唬人的，沒想到是真的，三百萬的車說買就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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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出了4s店，武楨禾就去找那只小德牧，扒開紙箱摸了摸它，被裴時宥喝止，只好放回箱子裏帶它去寵物中心，這才發現它的腿不小心被什麽劃傷了，但傷口不深，也讓武楨禾松了口氣。
裴時宥拿著寵物診療表填相應的信息，有一欄是“爸爸媽媽”的空白格，他毫不猶豫地寫下自己的名字和武楨禾三個字，德牧還沒取名字，他問她取什麽，她也發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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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宥一口否決，認真想了想，“十五怎麽樣？時和武組成的諧音，今天剛好十五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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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嗎？”裴時宥輕聲問她。
武楨禾待在他懷裏沒有動彈，只是搖了搖頭，意識到什麽往前走了幾步。
裴時宥還在打電話，眉頭輕皺，瞥向對面的江盛明。
江盛明有點尷尬，但更多的是震驚，為了接近武楨禾還特地打聽了，她為人和善，唯獨與學生會會長裴時宥針鋒相對，但眼下似乎不是這樣。
武楨禾在和他說話，他無意瞥見她指間的戒指，下意識看向裴時宥的手，內心祈禱著是錯覺。
下一秒，他拿手機的手露了出來，那枚戒指晃得刺眼，心也酸，這不用問，看起來就知道是一對兒。
完了，名花有主了。
江盛明有點語無倫次，不知道怎麽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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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宥在學校有個道德標兵的外號，抓紀律最嚴了，早戀的更是一抓一個準，誰曾想他領頭犯規。
裴時宥打完電話，走過來，他今天去總部那邊匯報工作，盡管不太喜歡發膠的緊繃感卻還是弄得正式了些，眼鏡都摘了，站在武楨禾身旁，插了句話。
“不是要給十五挑東西？”
武楨禾這才反應過來，和江盛明結束對話，轉身去挑。
裴時宥盯著江盛明，從上到下打量一遍，垂了垂眸，嘴角扯出一點笑意，隨即又挑眉和他對視。
“學…學長…你和學姐…”江盛明不死心地問。
裴時宥擡起手，大拇指摩挲了一下戒指圈，“就是你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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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時宥卻步步緊逼，插著口袋，垂眸高高在上地開口，“你喜歡她？那你拿什麽配她？”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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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江盛明急頭白臉地辯解。
裴時宥輕嗤道，“她身上但凡你目光所及之處，所有東西都是我買的，你這些爛把戲我早用了，在你只能拿出愛的時候你就已經出局了，她需要錢，需要愛，需要陪伴，簡單來說就是需要我，像你這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男生不是她的菜，明白了嗎？”
江盛明被他說得有點無地自容了，向後退了幾步，裴時宥懶得繼續跟他糾纏，轉身朝武楨禾那走去。
武楨禾貌似很依賴他，江盛明能看得出來，在學校溫柔和善卻又帶著幾分疏離的學姐，談起戀愛來居然這樣，不過還是心有不甘。
武楨禾抱著十五走出寵物中心，裴時宥手裏提著兩個大購物袋，她還訂購了狗房子送到蘭亭館。
回到家後，武楨禾一門心思地投入到了十五身上，搭窩，拆玩具，戴項圈，摟著它躺在地毯上，裴時宥洗完澡出來，見到這一幕眉頭皺起來。
“珍珍。”
武楨禾動也沒動，繼續抱著十五，“幹嘛？”
“你過來。”
她看了一眼，讓十五自己玩，跟著他去臥室。
他把門關上，身上還裹著浴袍，微微低頭看她，醋得不得了。
“你就那麽護著它？”
“它受傷了，還剛到家，肯定會害怕，我不得陪著嗎？”
裴時宥往前逼近幾步，“你不是說我是你的狗？憑什麽它有項圈，我沒有。”
武楨禾語塞，遲鈍幾秒才想到反駁他的話，“你是人啊。”
“我、不、管。”
她徹底沒話說了，不想跟他胡扯就說去找江怡然出去做美甲了，裴時宥挺不服的。
家裏只剩下他和狗，他有點忍不了，看向脖子上的項圈，刻著十五和她的手機號，拿出手機在網上翻。
“十五，我才是老大，你頂多算老二。”
裴時宥靠在沙發裏撐著腦袋，和一只不會說話的狗斤斤計較。
“你要是敢和我爭寵，我就偷偷把你的零食全扔掉。”
“居住法則，不許勾引我老婆，不許占用她太長時間，不許靠近我，不許對誰都搖尾巴，聽懂了嗎？聽不懂也要記住。”
裴時宥一個人嘀嘀咕咕說了半個多小時，武楨禾在外面做美甲，時不時分享一張圖片，還去吃飯了，他一個人在書房裏忙工作，只能點外賣吃，還不忘發給武楨禾賣慘，她答應他早點回家，然後給他帶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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