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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原諒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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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強原諒你一次

體育課,更衣室裏鬧哄哄的。

武楨禾找了個靠窗的角落站定,先把紮著的馬尾松了松,再慢條斯理地脫下校服,不由得引人註目,不少女孩紛紛看了過來。

在青春期時,女孩總覺得自己不夠漂亮,又或身材不夠好而自卑,但武楨禾卻好像沒這方面的苦惱,膚白有料。

換上短袖運動衣,又蹲下身把長褲換成速幹運動短褲,隨即重新綁了個馬尾出去集合。

體育老師吹了個哨,“今天咱們上籃球課,和體育班的同學一起上課。”

擺明是課撞一塊了圖省事,武楨禾眉眼倦怠地聽著指揮熱身,不久後就被分散去練球了。

兩班男生組織了一場籃球賽,體育老師在旁邊看著,周圍不少人觀看,裴時宥竟然也湊起這個熱鬧,在球隊裏挺高挑。

哨聲一響,球權被徐霆川率先拿下,彎腰運球,腳步靈活,A班的防守隊員立刻貼上來,手臂張開死死攔著去路,他手腕一轉,一個漂亮的胯下運球晃開對手,直沖籃下,起跳、擡手、投籃,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空心入網,場邊瞬間炸開了歡呼。

A班高個中鋒搶下籃板,隔著兩人的圍堵把球甩給前場的裴時宥,接球時往前踉蹌了兩步,穩住身形後加速沖刺,迎著撲過來的防守球員,猛地起跳,用一個單手劈扣將球砸進籃筐。

落地時他甩了甩發麻的手腕,瞥了眼武楨禾,她的目光不在這。

“哎,你知道嗎?之前校籃球隊想讓裴時宥入隊,但他走文化,他家裏很有錢,這樣的公子哥兒一般都是出國留學然後回來接手家裏的產業吧。”

一個女生和武楨禾小聲討論,她聞言沒什麽反應,看著球場上的球,“我怎麽知道他想幹什麽?”

“你們倆不走挺近嗎?今天怎麽沒說話?學校也有不少人喜歡他,但他平常逮早戀的逮最狠了,就沒人敢跟他表白了。”

武楨禾只是笑了笑而已,小腹卻突然墜下一陣鈍痛,像有無數根細針在輕輕紮著,下意識地按住肚子,臉色慢慢白了幾分。

目光掠過場上奔跑的身影,悄悄攥緊了運動褲,悄無聲息地看了看周圍的人,註意力都在球賽上,小聲問旁邊的女孩有沒有衛生巾。

她聳肩,又扭頭看她的褲子,瞪大眼睛,又看她臉色那麽慘白。

上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人就這樣了。

她挪著步子,腹痛像突然擰緊的絞索,一陣一陣往深處拽,腿一軟,整個人幾乎站不住。

旁邊的女孩趕緊扶住她,帶她去洗手間,又去找同學借了片衛生巾給她,看她從洗手間出來,緊張得湊上去,“你怎麽痛那麽厲害?”

“沒事。”她痛得眼前發白,扶住冰涼的瓷磚順勢蹲了下去,“我緩緩就好了。”

這些年她不在乎身體,導致每每生理期都痛不欲生。

女孩想扶她,但看到她額頭上的虛汗就不敢動了,武楨禾讓她回去上課,她想著叫人,送她去醫務室,被武楨禾打斷,她執意要自己一個人蹲會兒。

回去的時候,一場籃球賽已經結束了。

裴時宥正坐在看臺喝水,瞥到那女生一個人回來,皺眉,她小跑過來,氣都沒喘勻,“武楨禾生理期痛經有點嚴重,走不了路了,你快去看看她。”

徐霆川聽到跑了出去。

裴時宥去了一趟更衣室,提著校服外套在外頭的洗手間門口撞見兩人,他圍在旁邊什麽也做不了,只會問有沒有事。

他走過去,推開徐霆川,蹲了下去,打量了一下她慘白的臉色,起身時握住她的胳膊把人拉起來,彎腰又低頭,輕輕把外套展開,繞著她的腰系一圈,打結的時候特意拉得緊了些,確保能遮住所有痕跡。

“還能走嗎?”他還是冷冷淡淡地問。

武楨禾咬著唇,眉心皺起,擡眼看他。

裴時宥打球時把眼鏡摘下來了,沒等她反應過來,便俯身,一只手穩穩托住她的膝彎,另一只手攬住後背,稍一用力就將人打橫抱起,她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頸。

徐霆川目瞪口呆地想阻攔,但裴時宥根本不給他機會,只好追去了醫務室。

醫生讓她吃了一片布洛芬。

裴時宥出去了一趟,五分鐘吧,回來的時候氣喘籲籲的,將她換下的校服放在床邊,又將教室裏放著的保溫杯拿過來,袋子裏還裝著衛生巾。

擰開保溫杯,擰開保溫杯蓋的瞬間,一股暖融融的姜香混著紅棗的甜醇撲面而來,熱氣裊裊地往上飄,帶著點溫潤的暖意,把杯蓋放在桌上,送到她唇邊,“喝點。”

武楨禾一聞到生姜淡淡的辛辣味就扭頭,連杯沿都不肯碰一下,“我不喝。”

“你不喝就這樣痛著?聽…”

“她不想喝就不喝唄,你逼她幹什麽?”

裴時宥的話被人打斷,想到武楨禾當下的狀態,咽下心裏的不爽,沒理他,“聽話,喝一點。”

“裴少。”醫生過來,他和裴家的私人醫生有些關系,兩人也因此見過幾面,“這是止痛藥。”

裴時宥接過放進兜裏,目光直直地盯著她,“喝一點暖暖,我說了這幾天不讓你吃涼的,不聽。”

武楨禾聽不得一點嘮叨,接過保溫杯之後象征性地抿了幾口,胃裏雖然暖了些,卻還是隱隱作痛,“你回去上課吧。”

“跟你說話呢,沒聽到?”裴時宥扭頭沒好氣的對著徐霆川說,他一楞,“她跟你說話呢。”

“用得著你管?回去上課。”

徐霆川看他不爽,卻沒招。

武楨禾在醫務室換了校服,回到教室後趴在桌上,裴時宥從更衣室回來,只剩下兩人的空間。

她有點尷尬得轉過頭,陽光刺眼,她想休息一會兒,裴時宥起身將窗簾拉起來,遮住她的位子。

“給你請了下午的假回家歇著。”

“我還有兼職。”

“什麽時候不能做?他是弱智嗎?一天不教就會變成傻子?”

裴時宥說話很沖,本來就生氣,徐霆川又湊得近,她還不把身體當回事就更生氣,不用問就知道早上沒吃飯,因為今天沒給她帶。

“你總懟我幹什麽?”武楨禾捂著肚子沖他吼了句,聲音不大,他戴好眼鏡,懶得和她吵,翻開練習冊,“沒有懟你。”

“你什麽意思?裴時宥?”

她坐起來,兩人對視,裴時宥放下筆,“你不是跟徐霆川走得近嗎?他怎麽那麽廢物?為什麽不照顧你?看人的眼光那麽差?”

“關你什麽事?”

“那你沖我發什麽脾氣?”

“明明是你先發脾氣。”

“我對你了嗎?”

“你沒對我對誰了?”

“我沒有。”

武楨禾氣得不輕,扭頭不跟他爭論。

裴時宥把剛寫好的解題步驟劃得亂七八糟,不動聲色地咬著後槽牙,心裏覺得幼稚死了,卻還是改不了爭風吃醋的臭毛病,偏偏武楨禾又是個不解風情的家夥。

她沒多久就一個人回了家。

傍晚時分,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陣鈍痛驚醒。

窗外的天已經擦黑,敲門聲突兀地響起,步子艱難地走了過去,開門發現是裴時宥。

“你來幹什麽?”武楨禾態度不怎麽好。

“吃飯。”

他自顧自地走到茶幾前,放下打包好的餐食,武楨禾坐在地毯上,“英雄不吃…”

“你是英雄嗎?趕緊吃。”裴時宥知道她想逞能,不想聽就直接遞去了筷子和勺子,她雖有不滿,但也實打實地餓了。

裴時宥坐在她身邊,一聲不吭地鼓搗著暖宮腰帶。

她喝著雞湯,“你來我家幹什麽?不是不理我嗎?昨天還對我發脾氣。”

“我說不理你了嗎?”

“你早上都沒理我。”

“現在就想理你了?”

武楨禾被他氣得半死,想懟他但有氣無力,想著哪天再跟他算賬,現在痛得腦子都不太清醒了。

裴時宥弄好以後放到後面的沙發上,拿起筷子吃飯,跟溫昕打電話說武楨禾請假的事,裴念安學習不錯,硬被裴時宥拉來一個家教。

飯後,裴時宥還是一句話都不說,黑著個臉,像誰欠他八百萬似的。

“裴時宥。”

他不說話。

武楨禾躺在沙發上,看他像個呆子,氣得踹去一腳,他這才懶洋洋地回話,“幹什麽?”

“你還生氣呢?”

“你才發現?”

武楨禾語塞,裴時宥斜眼睨她,“知道了還不過來哄我?”

她縮在沙發裏,無精打采地擡了擡眼,“愛生氣死得早。”

就這麽一句敷衍的話,裴時宥伸手,握住她耷在沙發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撚著她的手指,垂眸思考半晌,直到她把手伸回去,他才不緊不慢地說了句氣死人不償命的話。

“勉強原諒你一次。”

“你挺會給自己洗腦,我說哄你了嗎?”

裴時宥理不直,但氣壯,“我又沒非讓你哄!”

“呵呵。”

“哪有小三那麽不受寵的?要不是我記著你生理期,你就要痛死了,下次痛早點說。”

“你知道那麽多幹什麽?又不跟你偷情。”

“能偷上最好了。”

武楨禾踹了他一腳,“滾蛋。”

“為什麽不能讓我做你第二個男朋友?”

“那特麽的叫小三。”武楨禾捂著肚子罵道。

“我連做小三的資格都沒有?”

“沒有。”

裴時宥扭過臉不再說。

早晚有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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