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打耳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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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耳洞了?

“餵,珍珍,有個工作你幹不幹?模特兼職,賺得比你在便利店多多了。”

“多少?”

“時薪200呢,我反正幹不了,我覺得你能行。”

“地址,我現在過去。”

休息泡湯了,她迅速吃完三明治,又點了根煙提神,揉著眉眼看好友江怡然發來的地址,在路邊掃了個共享單車。

那是一家服裝工作室,推門而入,脊背挺得筆直,步子邁得穩。

眾人紛紛朝她看了過來,江怡然站起來,“珍珍,這是我小叔的朋友,皮特。”

“哎喲——”皮特極為誇張地拉開江怡然,仔細地打量著武楨禾,從頭到腳恨不得盯穿她,武楨禾主動提出試拍。

她不是個畏畏縮縮的人,聽到這事後,皮特就安排化妝師和造型師輪番上陣,他像是撿到一塊寶似的,跟江怡然閑聊,質問她為什麽不早點帶她過來。

江怡然家裏小康水平,和武楨禾從小學就認識了,也了解她的情況,看她那麽辛苦才絞盡腦汁給她想了這麽個招。

最近天涼,武楨禾在幕布前站著擺拍,平常她也上網,主要是行為舉止爽快,不說先做,錯了就改,皮特在旁邊兩眼冒光,看到成片後當即加了微信,說要請她吃飯。

武楨禾換好衣服,連忙擺手,“我已經十幾個小時沒睡覺了,我先回去補覺了,明天還要工作。”

“那然然,咱倆去吃?我開車送你吧。”

江怡然答應下來,挽住武楨禾的手臂。

皮特和江怡然把她送到居民樓門口時,一扭頭才發現武楨禾睡著了,江怡然不忍叫醒她。

皮特納了悶了,這個年紀的姑娘不都應該風華正茂嗎,她怎麽到處給人打工,就跟江怡然了解了一下。

她倒沒說什麽,只是說她想獨立。

皮特也了然,不再追問。

武楨禾自己醒了,匆匆跟他們道別就趕緊回家去了。

睡醒已經是晚上十點,周圍一片漆黑,她沒開大燈,而是開了盞入戶門的走廊燈,叼著煙從櫥櫃裏拿出兩包泡面。

武楨禾的人生信條:搞錢,搞成績,搞自由。

為此她一刻不敢停歇。

少女窘迫,她清楚除了自己以外,沒人能救她。

聽到敲門聲去開門,魏君謙提著鹵味燒烤,他撐著門框,“我來看看你,吃飯了沒?”

“剛煮了泡面。”

“你少吃點泡面,我還給你帶了點水果什麽的。”

武楨禾打開玄關鞋櫃,看到拖鞋想到什麽,默默把門關上,直接讓他進來了。

他把東西放在茶幾上,看到她過得還行就放心了。

“姐,我跟你說,咱爸最近常念叨你,你改天回家看看呢,要不然他天天罵我,唉,還是你太優秀了,我感覺他就是沒接受現實,你說說,他一個大學教授,生出來個這樣的兒子,要成績沒成績,就只有一張帥臉。”

武楨禾笑了聲,“我那時候經常聽我奶奶說,其實你爸是個女兒奴,想要女兒。”

魏君謙咋舌,戴著一次性手套,“我這輩子是學不了什麽了,我一學習就頭疼,憔悴無力,想睡覺。”

“讓你爸聽見又得揍你。”

兩人吃了飯就下樓散步。

魏君謙聽她說又找了個模特兼職和家教兼職,也了解她什麽德行,沒多說什麽,就讓她別那麽累。

走到小區門口,他停下,轉身抱了她一下,“姐,我知道你不容易,但真顧著點身子,爸那邊有我,你什麽時候有空什麽時候再回去,之前奶奶忌日,爸還去看了,說擔心你,有什麽事找我們,都是一家人,別把自己當外人。”

“知道了,你什麽時候那麽肉麻了?快點走,時間不早了。”她笑著跟他揮手道別,魏君謙擡了擡手,“回去吧回去吧。”

車內的裴時宥將一切盡收眼底,春生坐在駕駛座挺尷尬的,看了眼後視鏡,他的臉要黑成鍋底了,低頭找糖盒,他不知道他怎麽想的,人家都有男朋友他還上趕著。

開學,武楨禾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靠著椅背,無所事事地翻著一本書,思緒卻全然不在這裏,裴時宥這個人一向來得很早,能有什麽事,想到這裏,從桌洞拿出手機。

W:你來學校了嗎?

剛準備發送,身旁就多了個人坐下,她轉過臉,見到裴時宥,想要問他怎麽來得那麽慢,目光就停在了耳垂上,耳鉆隨著動作閃著光,和沈悶的黑框眼鏡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他的胳膊撐在桌面上,托著臉頰。

“你…打耳洞了?”

武楨禾有些震驚。

他嗯聲,因為早上出門前對著鏡子打的,所以耳垂有些紅,還有點疼,放下胳膊,半張臉埋進了臂彎裏,一雙漆黑的眸直勾勾地盯著她。

武楨禾臉上的表情可真有趣。

“好看嗎?”

不得不說,真的好看,有種形容不上來的反差,削弱了幾分悶悶的感覺,倒顯得銳氣一些。

她楞著,“你怎麽想起來打耳洞了?”

他藏在臂彎裏的嘴角揚了揚,轉過腦袋,坐起來,打開書包,從包裏翻出書本,就一如既往地埋頭學習,寫字的手沒停,“你不是覺得打耳洞好看?”

她不自然地摸著後頸,低下頭,翻手裏的漫畫書,喃喃自語了一句,“怎麽那麽聽話?”

這句話的聲音不大,但還是被裴時宥聽見了,他扯了扯她的衣袖,武楨禾抿緊嘴巴,他說,“你在誇我嗎?”

她不說話。

裴時宥勾了勾嘴角,又轉過頭繼續寫字。

他在笑?眼裏的愉悅是什麽意思?

武楨禾拿著書遮住臉頰,目光來回掃了掃,發現沒人看他們才放心下來,趴到桌子上,轉過頭,背對著裴時宥。

“他這個人怎麽這樣?”

裴時宥聽到聲音看了過去,戳了戳她的胳膊。

她往旁邊挪了挪,扭過臉,裝作一副很兇的樣子,“你不許和我說話,我需要安靜。”

“那我什麽時候可以跟你講話?”

“我不會打擾到你學習?”

“不會。”

“我的耳朵好疼。”

武楨禾懟他,“讓你裝。”

“還不是因為你喜歡?”

“關我什麽事?”

裴時宥悠悠地把筆記放在她桌上,“我一廂情願。”

“對了,那筆錢放學還你。”

“不要。”他捂住打耳洞的耳朵,托著腮,低頭翻課本,“放學陪我吃飯,做我朋友就要這樣。”

“呵呵,闊少真招人煩。”

裴時宥輕笑,“喜歡你的人那麽多才招人煩。”

武楨禾楞怔,他眼底的笑意很淺,很假,裴時宥打算明天就把耳洞用透明耳釘弄起來,今天就是想顯擺一下,他戴耳釘也不醜,怎麽一門心思撲在別人身上,真是搞不懂她的審美。

中午食堂吃飯的人三五成群,裴時宥和武楨禾還有藝術班的江怡然坐在一塊,徐霆川忽然放下餐盤,武楨禾和江怡然懵了片刻,裴時宥低著頭戳著餐盤,不動聲色地黑了臉。

“我叫徐霆川,校籃球隊的,我們加個聯系方式?”

裴時宥在他說話時將一塊排骨夾進她的餐盤,“吃。”

江怡然眼珠子一轉,就一臉八卦地笑了起來。

情敵見面,這火藥味。

沖天吶。

明海不會管學生的電子設備,比起別的高中會稍微松懈一些。

武楨禾伸手摸兜裏的手機,疑惑地低頭,看向裴時宥手裏的手機,拉過他的手腕看了一眼,才確認是自己的手機,“你拿我手機幹嘛?”

“給我媽發信息。”

“你手機呢?”

“沒電了。”

徐霆川被晾一邊,臉色垮了。

武楨禾扭頭和他說話,裴時宥擡起眼皮看了眼他,兩人對視。

他把手機遞過去,是收款碼,“零成本靠近一個人是最沒出息的。”

武楨禾拍了下他的肩膀,小聲說,“你幹什麽呢?”

裴時宥擡眼時,眼底翻湧著未散的冷意。

對面的人也不甘示弱,目光裏淬著怒意,像兩團對峙的火,燒得空氣都跟著發燙。

徐霆川從口袋裏拿出手機,“你想要多少?我可以叫你小名吧?珍珍。”

“真想給又何必問?”

裴時宥處處使絆子,把徐霆川惹毛了,“有完沒完了?裴時宥,你神經病?”

“珍珍,你吃飽了嗎?我們走吧。”

裴時宥拉起她的手腕,徐霆川起身把他堵住,“學生會會長帶頭違紀不太好吧?”

“好了,我自己走。”

武楨禾被他們倆弄煩了,把手機奪走。

江怡然趕緊起身跟上,徐霆川罵了句臟話,推了一把裴時宥,“你找事是不是?”

他輕嗤,“你算什麽東西?校董會董事長是我媽,學校的樓都是我家蓋的,你敢動我試試?”

徐霆川沒有裴時宥顯赫的家世,卻也不差,看他那麽自傲,免不了一頓氣。

裴時宥撞開他的肩膀,向前走,沒多久就追上了武楨禾。

午後陽光照進超市,武楨禾站在冰箱前挑三揀四,裴時宥在旁邊看她,“要喝什麽?”

“不知道。”

“生理期要到了還喝冰的嗎?”

她一時錯愕,“你怎麽知道?”

“我們也認識一個月了吧。”

武楨禾沒多想,裴時宥又說,“喝點常溫的吧?”

“不想喝,馬上夏天了,那麽熱,喝什麽常溫的。”

“非要喝冰的嗎?”

“嗯。”

裴時宥無奈,卻拗不過她,看向一旁的江怡然,“你要喝什麽?我請你。”

江怡然受寵若驚地“啊”了一聲,裴時宥看著武楨禾去貨架的背影,“你要怎樣才能幫我?”

“幫你什麽?”

“在她面前說我的好話,阻止別人要她的聯系方式,然後勸她分手。”

江怡然知道魏君謙是個幌子,小女孩在外面多多少少要註意安全,更何況她這個閨蜜長得還那麽漂亮,不過她這才發現裴時宥那是什麽清心寡欲道德標兵,妥妥就是一個占有欲爆棚的病嬌男,只不過武楨禾那個開竅只開一半的人哪裏意識得到,還以為裴時宥是什麽好惹的主。

心機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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