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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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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可以

天空藍得透亮,太陽從雲縫裏鉆了出來。

敲響主任辦公室的門,聽到應允推門進去,是個中年男人,正著手整理著東西,“你先坐,我待會兒有個會要開,不過我已經跟你班主任打好招呼了,你先去C班待著,如果考試成績不錯可以去A班,我讓學生會會長把你送過去,順便帶你參觀一下學校,再去領書本和校服。”

“好。”

武楨禾看著他離開。

那扇門再打開已經是五分鐘後的事,她起身,擡眼過去,看到站在門口發楞的男生,也怔住了。

裴時宥反應過來推了推黑扁框的眼鏡,把值日記錄放到主任桌上,“我帶你去領書本和校服吧。”

“嗯。”

兩人從辦公室出去,並肩在走廊,安靜了片刻。

裴時宥先說,“找到兼職了嗎?”

嗯。武楨禾表現得冷淡,離了工作地方,他們就是平等的,只是一句沒事就蓋過去了。

這一路無言,走到後勤部,他簡單和老師解釋幾句,武楨禾聽到書本費和校服費一楞,暗嘆著從兜裏掏出紙幣,放在桌面。

她把書裝進書包,拿著校服去洗手間,裴時宥在門口等著,幾分鐘後她就出來了。

“你幾班?”

“C班。”

“我是學生會會長,你有什麽事都可以找我。”

“嗯。”

武楨禾被他送到C班門口,班主任見到她以後,帶她進去。

裴時宥剛走了沒幾步就聽到班裏起哄的聲音,眉頭皺了起來。

她穿著校服,這天兒還太冷,就是春裝,單肩背包,紮著馬尾,眉眼那股子勁兒和同齡人不太搭,腔調也是冷冷的,“武楨禾。”

“武楨禾同學在原來的學校成績不錯,一直位列年級第一,這些年也參加過不少比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大家歡迎她吧。”

臺下響起掌聲,武楨禾在後排空位坐下,她朋友江怡然也是這學校的,只不過是藝術班的。

翻開嶄新的課本,聽到講臺上的老師安排才知道學到哪了。

明海非住宿生要五點半離校,她收拾了書包就加快步子往外走,在校門口掃了個共享單車。

天色漸漸黑下來,便利店亮起燈,武楨禾照常上班,試用一周。

聽到歡迎鈴聲響起,她調整好狀態擡頭,“歡迎光臨。”

裴時宥和她對視,抿唇,擡了擡手,打招呼。

武楨禾一時詫異,她聽說裴時宥成績不錯,名列前茅,但總能在學校以外的地方碰著他,思索了片刻,聯想到他之前說要偷師。

得出一個結論——他大抵是怕自己月考成績超過他,過來打探敵情的吧。

她這樣想著,就更想一舉拿下第一,把他踹下去了。

裴時宥把礦泉水放在收銀臺,推了推鏡腿,“你什麽時候下班?”

“還有一個小時。”

“好。”

武楨禾沒過多在意,反正已經把他當成敵人了,就沒人能學過她,想拿第一,也得問問她的錢包同不同意。

她收拾好東西交班,拿著包子邊吃邊走。

突然聽到一道男聲,是裴時宥,疑惑地打量著他,他清嗓,從包裏拿出筆記本,“這是高二的筆記,給你看,你剛轉來,應該要適應一陣,最近馬上月考了,希望你能取得一個好成績。”

武楨禾在腦子裏有兩個想法不斷對抗,一,他是個好心人,二,他在裝可憐。

瞇著眼揣摩了好久,裴時宥眨了眨眼,“你就吃這個?”

“嗯。”

“我散步散餓了,請你吃飯吧,剛好我跟你說一下明海的情況。”

武楨禾秉承著不蹭白不蹭的原則跟著他走進一家店,路邊小館子而已,老板拿來菜單。

他接過遞給武楨禾,讓她隨便點,她哪跟他客氣,點了三個菜又點了一碗米飯,將書包扔到座位上,摸索著口袋,從兜裏掏出煙盒,這種小餐館,抽煙的不在少數,她正好緩解一下疲憊。

抽出一支煙,打火機按了好幾下才打著,火苗顫巍巍的,把煙湊過去點燃,深吸一口,煙霧嗆得她喉嚨發緊,懶散地靠在椅子上,耷拉著眼睫。

他瞥了一眼她的煙,看起來不是很貴,繼續和她講明海的情況,嗓音溫和,淡淡的。

老板上菜,她把煙頭往倒了水的一次性杯子裏一丟,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來。

裴時宥拿著筷子吃得跟小雞啄米似的,也沒點米飯,幾口就把筷子放下了。

“你怎麽那麽需要兼職?才辭職又找上了。”他問這話時,武楨禾擡頭看他,他趕忙找補,“我沒惡意,只是學校需要了解一些情況。”

她耷拉著眉眼,把校服襯衫袖子擼起來,往嘴裏送了口飯和菜,“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現在各有各的的家,沒人願意要我,我不得自力更生嗎?”

“抱歉,我沒…”

“沒事,我不覺得可恥。”

因為那對她來說壓根兒不重要,她如今玩命似的努力就是為了掙脫束縛,徹底逃離他們的世界。

裴時宥看她狼吞虎咽,起身去冰箱前,不知道她喜歡喝什麽就拿了可樂雪碧紅茶綠茶,放在她手邊,“要喝什麽?”

她拿了瓶紅茶擰開就往嘴裏灌,看了看手機。

裴時宥觀察得很仔細,她看起來很急,接起電話放在耳邊,連著應了幾句,吃飯的動作沒停。

看她掛斷電話,裴時宥才說,“你這麽熬身體會撐不住的。”

“不然我怎麽活?”

裴時宥語塞,低頭摩挲著手指,她放下筷子,“你還吃嗎?”

“我去結賬。”

“幫我拿三個打包盒。”

裴時宥站起來,回頭看她,武楨禾穿著校服外套,“我要打包。”

“吃剩飯不好。”

“有得吃就不錯了,快點我趕時間。”

裴時宥結賬,老板娘幫著打包了菜,她把飲料塞進書包裏,提起塑料袋,拍了拍他的胸膛,“謝了,我先走了。”

他還沒來得及說句路上註意安全,人就已經跑出餐館了,只好回家。

在房間,打開武楨禾的朋友圈,她幾乎不發,趴在書桌前無所事事地翻學校論壇,看到一群閑人在討論新來的轉校生,點進去,鏡框後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學姐有沒有男朋友]

這樣的問題不少,摘下眼鏡,半張臉埋進臂彎裏,切出去,找到她的聯系方式,指尖停留在屏幕裏的鍵盤前,停了一會兒。

S:你在忙嗎?

半個小時後才回覆。

W:回家。

裴時宥昏昏沈沈地掀開眼皮,胳膊壓麻了,迷迷糊糊地摸到眼鏡戴上。

S:註意安全。

她怎麽總不回信息。

裴時宥皺起眉頭。

S:明早我給你帶早餐。

W:?

S:吃膩了,不想吃了,沒有特意給你帶。

W:哦。

第二天一大早,裴時宥就興沖沖下樓,溫昕看自己兒子那麽著急,剛想問怎麽回事,人就跑了。

他來到公交車站,737路公交緩緩駛到定點,上車,從口袋裏摸索出兩個硬幣投進去,四處尋找武楨禾的身影,發現她坐在最後一排靠窗位置,快步走過去。

“給你早餐。”

武楨禾在睡覺,掀開眼皮接過,裴時宥坐在她身邊,“筆記你看了嗎?”

武楨禾納了悶了,他怎麽總問學習方面的事,這下更坐實了他打探敵情的真相,暗暗下定決心,這次月考必超他,省得他在身邊耀武揚威的,耍什麽學生會會長的威風。

裴時宥看她吃完東西靠在窗邊休息的樣子,推了推鏡框,斜眼盯著,她看起來太疲憊了,不好好休息,身體遲早會垮,但現在他能做的也不多。

“你什麽時候生日?”

“1月28號。”

“你成年了嗎?”

“嗯。”

“我還沒有呢,我六一兒童節生日。”

“哦。”

裴時宥靠在座位上,看她那麽冷漠,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姐姐。”

武楨禾楞怔,裴時宥側了側身,“我做錯了什麽嗎?你比我大,不可以叫你姐姐嗎?”

“沒有,不喜歡說話。”

她想讓他閉嘴。

裴時宥問她,“那你這次月考能考到A班嗎?我是班長。”

武楨禾坐直,“你怕我超過你?”

他楞了一下,“沒有。”

“你總問我學習的事幹什麽?”

“姐姐,我覺得你情緒很穩定,很溫柔,也很灑脫,我想知道你有什麽秘籍嗎?”

“倒黴慣了。”

裴時宥語塞。

他總算安靜了。

昨天他一路跟過去才發現她的新兼職,理由全憑胡編亂造,又追著問了不少她怎麽上學的問題,這才打探到一點有用的信息,幸好她住的地方離裴家沒有太遠。

晚上裴時宥又出現在了便利店門口,他進來買了瓶礦泉水,“我家就在附近出來散步。”

誰問了?

她結了賬就沒理他,他坐在外面的休息區。

武楨禾把他當作空氣,一點都不在意。

裴時宥靜靜地坐著,等了一個多小時。她才收拾東西慢悠悠地出來,算著自己兜裏這三百塊錢怎麽活,家裏那些東西都沒購置,步子頓住,轉身看向跟著她的人。

他走了過去,將食堂飯卡遞了出去,“給,看你中午都沒去吃飯,食堂需要辦飯卡,你剛來,應該不知道去哪辦,我給你辦好了,拿著用吧。”

“你還嫌我欠得不夠多?”

“這個不用還,你好好吃飯,別累垮了,要不然怎麽還我錢,病好點了沒有?吃藥了嗎?測體溫了嗎?”

“不要管我。”她似乎對別人管她這件事很排斥。

裴時宥把飯卡塞進她的口袋裏,“走吧,陪我吃點東西,我知道一家店,很好吃。”

“我不去。”

“那我帶你去醫院再看看。”

“我都說了不要管我,你煩不煩?我會還你錢的,不用假惺惺地對我好,我有男朋友,用不著你管我。”武楨禾不耐煩地對他說。

“都這樣了,你那個男朋友也沒出現,我認為這麽沒擔當的男人不能夠配得上你。”

“多管閑事。”

“我多管閑事怎麽了?他配不上你,還不許說了?就這麽護著他?”

“神經病。”

裴時宥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嘆了口氣。

春生走到他旁邊,咬著在便利店買的棒棒糖,咋舌,“少爺啊,每天坐車五公裏過來散步就為了這?吃力不討好了吧。”

“她只是被那個男生騙了,跟她有什麽關系。”

春生一頭霧水,好一個炸裂發言。

裴時宥回家時,心裏面挺不痛快。

他都可以,為什麽他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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