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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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穿過那條他們都已經熟悉了的走廊，兩人很輕易就找到了莓果所在的待客廳。整條走廊兩側的房門都是緊閉著的，只有第三間開著門，從裏面流瀉出來一片柔軟的燈光。
莓果穿著白色的睡裙，背影在寬大的座椅映襯下顯得十分嬌小。她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後背挺得筆直。
聽到聲音她微微側了側頭，露出溫潤的側臉。
“師父，索隆，你們來啦。”
“莓果小姐，我們是來確認您沒有遇到什麽事。”山治自始至終皺著眉，直到這時他看見對方，才稍微松開一點眉結，“如果發生了您無法解決的事情，我們可以幫忙。”
“不，沒什麽，什麽都沒發生，你們先坐吧，我讓人準備了茶點。”
山治和索隆兩人對視一眼，順從地走到對面坐下。
長桌子上擺放著幾碟點心，全都是山治喜歡的口味。索隆並不怎麽喜歡吃甜食。
山治心裏突如其來的不安更沈重了幾分。
“我仔細想了想，就在剛才，”莓果明顯是很勉強地撐著笑容，“克裏維斯說得沒錯，哦，克裏維斯就是剛才我派去找你們的人，他是個很好的手下。他說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我是永遠得不到滿足的，因為你們早晚都會離開。
“其實我也一直明白這點，我是靠詭計讓你們留下來的，這其中不管是有多少別的原因，總之是我騙了你們——騙了師父，這件事無法更改。你們可是海賊王的夥伴，我的城堡再大再豪華又有什麽用呢，總比不上大海和你們的桑尼號。
“所以我決定了，長痛不如短痛。在你們偷偷從我這裏溜走之前，我不如大方一點讓你們離開好了。這樣說不定還能挽救一下我的形象。”
這番話後山治沈默了。
她說得沒錯，他們不能一直留在這兒，他們有他們的冒險，他們的歸宿是大海，不是某塊陸地或某間房子。
他無法反駁。他想說些什麽來安慰對方，可是又無從下手。
反而是索隆很快化解了這場難以釋懷的僵硬氣氛。
劍士鎮定地坐在椅子裏，雙臂環在胸前。這時候他開口打破房間的沈寂說，“你不需要挽救形象，我們很感謝你的招待。”
礙於他主動對莓果說話的次數實在少得可憐，這句話的分量要比山治來得更能安撫人心。
山治略微驚訝地擡眸看向索隆，心裏的重擔輕了些。
他的確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這對他來說是最困難的考驗。布琳、莓果，他除了裝傻以外給不出任何承諾。他心裏很清楚，他只是把她們當做需要照顧呵護的女士，而並不是要守護一生的戀人。他願意給她們以最大的關切和愛護，但他給不了愛情，給不了永遠的時間。
莓果本來已經快把自己說哭了，正極力忍耐著，聽到索隆的話後一下子哭出了聲，緊接著又立刻擡起手抹掉眼淚，笑了起來。
“謝謝你，師父的男朋友。”
“等等——”山治吃了一驚，臉倏地掠上一抹通紅。
“不用謝。”索隆截斷他回道。
“……”山治咬了咬牙，沒發作。他不想在最後還反駁莓果的話。
但他還是有件比較關心的事想了解清楚。
“莓果小姐，你說的克裏維斯，是什麽樣的人？”
“他？師父對他很感興趣嗎？”
“稍微有點在意。”
“他是我之前在街上救下來的，當時他快餓死了，我把他帶回家給他東西吃，之後他就一直留在這裏。他性格是有點沈默，可是人很好。”她說到這裏忽然有點不好意思，屈起手指蹭了蹭鼻尖，“說起來當初我想用花招接觸你們，他還一直很反對。”
“這次也是他希望你讓我們走。”
“嗯，是。”莓果察覺到山治的臉色有些異常，頓時有點擔心，不確定地追問， “怎麽了嗎師父？”
“不，沒什麽。”山治對她安撫地笑笑，“可能是我想多了。”
他總感覺克裏維斯對於說服莓果有些過於輕易了。這倒不是說他認為莓果有多任性，但一般這樣高高在上的公爵小姐，很難去聽從一個下人的意見。而且從莓果描述的口吻中也絲毫感受不到她的氣惱和不愉。
這實在有點奇怪。簡直不像他認識的莓果。
整個事件給他的感覺就好像莓果很聽克裏維斯的話，在這個人面前十分地——溫順。
不過這種推測山治沒說出口，他不想給莓果帶來任何困擾，尤其是在他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
山治沒有開口解釋，但索隆看出了他表情下面的焦慮。
“你會再收留我們一個星期對吧。”劍士對莓果說，“我們之前答應你陪你兩個月，還有一周時間。”
莓果還沒意識到這句話的含義，山治對此就已經產生了強烈的反應。他睜大了眼，錯愕地看著索隆。他沒想到對方竟然看透了他的心思，那樣明確清晰，直接了斷的。並且還願意陪著他留下來。
莓果也沒想到能聽到這樣的請求，她怔了半晌，之後忙不疊地點頭，仿佛生怕索隆會反悔似的，“當然會！你們想留多久都可以！”
“嗯。”索隆點了點頭，從椅子裏站起來，“那我們回去了。”
“晚安，莓果小姐。”山治緊跟著起身告別。
等走出待客廳，確定周圍沒有別人，整條走廊只有薄薄的壁燈和他們兩個人，山治頓時感覺有點難為情。他反覆撚著抄在褲子口袋裏的手指，隔了好一會兒才別別扭扭地開口：“剛才多謝了。”
“不用謝。”索隆目不斜視，雙手慵散地環著，腰間掛著那三把久違了的刀，用不鹹不淡的語調說，“我也感覺有點不正常。”
知道他是有意岔開話題，山治對劍士這種粗糙的溫柔提了提嘴唇。
“嗯。”然而一提到莓果和克裏維斯，他的心情又立刻沈重起來，“或許是我們都想多了，看看再下定論吧。”
實際上他們多停留的一個星期並沒有多大用處，因為這期間他們根本就沒再見到那位神秘的鬥篷人。詢問莓果得到的回答是克裏維斯性格比較孤僻，很少出房間去外面散步，一般都待在自己的臥室裏看書，所以很少有機會能碰到他。
是個沈默寡言，但危急時刻相當靠譜的角色。
看得出來莓果對他相當信任，甚至是很喜歡。
那就沒有辦法了。山治在心裏嘆了口氣。在別人家裏總不能把別人的仆從拉出來盤問一番，那樣未免太過失禮了。即便是有莓果小姐的喜愛也不能得寸進尺地做這種事情。
最後山治只好懷揣著擔憂的心情告別了莓果。
當天晚上他們舉辦了歡送宴會，山治原本以為能在宴會上看到克裏維斯，但對方並未出現。等到晚上11點42，宴會結束，山治幫著收拾好飯廳和餐具，才和索隆一起向莓果告別。
“以後一定會再見面的。”他安慰女孩說。
莓果看樣子是在極力壓制自己的傷感，抿著嘴唇微笑並不說話，只是對他們一個勁兒地揮手。
山治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城堡。
等出了公爵的勢力範圍，山治才長長地嘆了口氣，擡頭看著月亮。被夜色暈染的天空呈現出一種朦朧的暗紫色，混合著灰藍。月亮是一彎明亮的刀刃，未開封，把薄薄的雲朵切割得零零碎碎，像風中的棉絮那樣散落一片。
山治的意思是就此分別，他要趁著晚上去山裏尋找某種在夜間活動的動物。
而索隆只聽個開頭就知道他是在找借口，目的就是不願意和自己在一起。
“你接下來打算去哪兒？”他問。
山治站在街道的路燈下，影子被揉搓成一個圓圓的點。他在一瞬間忽然就想起此次出行的目的——是為了尋找老頭子口中的“愛”。他承認自己失敗了，他也許一輩子都碰不到這種所謂的“愛”。
“回巴拉蒂。”廚子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裏。
“回去之前和我打一架吧。”索隆站在對面，背著路燈的光說。他的聲音和他的臉一樣，全都沈浸在氤氳的暮色中了。涼涼的，輕飄飄的。
山治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聽出他說這句話時的語氣相當認真。
“哈？為什麽要打架？”
“因為要下賭註。”
“……什麽賭註？”山治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如果我贏了，就和我做一次。如果你贏了，我把命給你。”劍士以一種緩慢沈穩的嗓音說道。他十分坦然，既沒有認定自己會贏的自信，也沒有要把性命交由他人掌控的忐忑，仿佛這不是一場生命和□□的交易，只是用一顆蘋果去換一塊餅幹而已。
“你……”山治萬萬沒想到會聽到這麽白癡的要求，驚愕地呆滯了半分鐘，“什，什麽啊！你在胡說什麽？怎麽可能會答——”
“別急著拒絕，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我還考慮個屁！這麽離譜的賭註誰會答應啊！
山治很想這麽喊道。
但聲音卡在嗓子裏很久卻一個音都沒發出來。
半晌後他吞了口唾沫。
他沈默了大約有兩三分鐘，隨後用牙齒狠狠地咬著煙嘴，用幹啞的嗓音，兇惡地回覆：“——好。你等著。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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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那條他們都已經熟悉了的走廊，兩人很輕易就找到了莓果所在的待客廳。整條走廊兩側的房門都是緊閉著的，只有第三間開著門，從裏面流瀉出來一片柔軟的燈光。
莓果穿著白色的睡裙，背影在寬大的座椅映襯下顯得十分嬌小。她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後背挺得筆直。
聽到聲音她微微側了側頭，露出溫潤的側臉。
“師父，索隆，你們來啦。”
“莓果小姐，我們是來確認您沒有遇到什麽事。”山治自始至終皺著眉，直到這時他看見對方，才稍微松開一點眉結，“如果發生了您無法解決的事情，我們可以幫忙。”
“不，沒什麽，什麽都沒發生，你們先坐吧，我讓人準備了茶點。”
山治和索隆兩人對視一眼，順從地走到對面坐下。
長桌子上擺放著幾碟點心，全都是山治喜歡的口味。索隆並不怎麽喜歡吃甜食。
山治心裏突如其來的不安更沈重了幾分。
“我仔細想了想，就在剛才，”莓果明顯是很勉強地撐著笑容，“克裏維斯說得沒錯，哦，克裏維斯就是剛才我派去找你們的人，他是個很好的手下。他說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我是永遠得不到滿足的，因為你們早晚都會離開。
“其實我也一直明白這點，我是靠詭計讓你們留下來的，這其中不管是有多少別的原因，總之是我騙了你們——騙了師父，這件事無法更改。你們可是海賊王的夥伴，我的城堡再大再豪華又有什麽用呢，總比不上大海和你們的桑尼號。
“所以我決定了，長痛不如短痛。在你們偷偷從我這裏溜走之前，我不如大方一點讓你們離開好了。這樣說不定還能挽救一下我的形象。”
這番話後山治沈默了。
她說得沒錯，他們不能一直留在這兒，他們有他們的冒險，他們的歸宿是大海，不是某塊陸地或某間房子。
他無法反駁。他想說些什麽來安慰對方，可是又無從下手。
反而是索隆很快化解了這場難以釋懷的僵硬氣氛。
劍士鎮定地坐在椅子裏，雙臂環在胸前。這時候他開口打破房間的沈寂說，“你不需要挽救形象，我們很感謝你的招待。”
礙於他主動對莓果說話的次數實在少得可憐，這句話的分量要比山治來得更能安撫人心。
山治略微驚訝地擡眸看向索隆，心裏的重擔輕了些。
他的確不知道該怎麽安慰，這對他來說是最困難的考驗。布琳、莓果，他除了裝傻以外給不出任何承諾。他心裏很清楚，他只是把她們當做需要照顧呵護的女士，而並不是要守護一生的戀人。他願意給她們以最大的關切和愛護，但他給不了愛情，給不了永遠的時間。
莓果本來已經快把自己說哭了，正極力忍耐著，聽到索隆的話後一下子哭出了聲，緊接著又立刻擡起手抹掉眼淚，笑了起來。
“謝謝你，師父的男朋友。”
“等等——”山治吃了一驚，臉倏地掠上一抹通紅。
“不用謝。”索隆截斷他回道。
“……”山治咬了咬牙，沒發作。他不想在最後還反駁莓果的話。
但他還是有件比較關心的事想了解清楚。
“莓果小姐，你說的克裏維斯，是什麽樣的人？”
“他？師父對他很感興趣嗎？”
“稍微有點在意。”
“他是我之前在街上救下來的，當時他快餓死了，我把他帶回家給他東西吃，之後他就一直留在這裏。他性格是有點沈默，可是人很好。”她說到這裏忽然有點不好意思，屈起手指蹭了蹭鼻尖，“說起來當初我想用花招接觸你們，他還一直很反對。”
“這次也是他希望你讓我們走。”
“嗯，是。”莓果察覺到山治的臉色有些異常，頓時有點擔心，不確定地追問， “怎麽了嗎師父？”
“不，沒什麽。”山治對她安撫地笑笑，“可能是我想多了。”
他總感覺克裏維斯對於說服莓果有些過於輕易了。這倒不是說他認為莓果有多任性，但一般這樣高高在上的公爵小姐，很難去聽從一個下人的意見。而且從莓果描述的口吻中也絲毫感受不到她的氣惱和不愉。
這實在有點奇怪。簡直不像他認識的莓果。
整個事件給他的感覺就好像莓果很聽克裏維斯的話，在這個人面前十分地——溫順。
不過這種推測山治沒說出口，他不想給莓果帶來任何困擾，尤其是在他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
山治沒有開口解釋，但索隆看出了他表情下面的焦慮。
“你會再收留我們一個星期對吧。”劍士對莓果說，“我們之前答應你陪你兩個月，還有一周時間。”
莓果還沒意識到這句話的含義，山治對此就已經產生了強烈的反應。他睜大了眼，錯愕地看著索隆。他沒想到對方竟然看透了他的心思，那樣明確清晰，直接了斷的。並且還願意陪著他留下來。
莓果也沒想到能聽到這樣的請求，她怔了半晌，之後忙不疊地點頭，仿佛生怕索隆會反悔似的，“當然會！你們想留多久都可以！”
“嗯。”索隆點了點頭，從椅子裏站起來，“那我們回去了。”
“晚安，莓果小姐。”山治緊跟著起身告別。
等走出待客廳，確定周圍沒有別人，整條走廊只有薄薄的壁燈和他們兩個人，山治頓時感覺有點難為情。他反覆撚著抄在褲子口袋裏的手指，隔了好一會兒才別別扭扭地開口：“剛才多謝了。”
“不用謝。”索隆目不斜視，雙手慵散地環著，腰間掛著那三把久違了的刀，用不鹹不淡的語調說，“我也感覺有點不正常。”
知道他是有意岔開話題，山治對劍士這種粗糙的溫柔提了提嘴唇。
“嗯。”然而一提到莓果和克裏維斯，他的心情又立刻沈重起來，“或許是我們都想多了，看看再下定論吧。”
實際上他們多停留的一個星期並沒有多大用處，因為這期間他們根本就沒再見到那位神秘的鬥篷人。詢問莓果得到的回答是克裏維斯性格比較孤僻，很少出房間去外面散步，一般都待在自己的臥室裏看書，所以很少有機會能碰到他。
是個沈默寡言，但危急時刻相當靠譜的角色。
看得出來莓果對他相當信任，甚至是很喜歡。
那就沒有辦法了。山治在心裏嘆了口氣。在別人家裏總不能把別人的仆從拉出來盤問一番，那樣未免太過失禮了。即便是有莓果小姐的喜愛也不能得寸進尺地做這種事情。
最後山治只好懷揣著擔憂的心情告別了莓果。
當天晚上他們舉辦了歡送宴會，山治原本以為能在宴會上看到克裏維斯，但對方並未出現。等到晚上11點42，宴會結束，山治幫著收拾好飯廳和餐具，才和索隆一起向莓果告別。
“以後一定會再見面的。”他安慰女孩說。
莓果看樣子是在極力壓制自己的傷感，抿著嘴唇微笑並不說話，只是對他們一個勁兒地揮手。
山治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城堡。
等出了公爵的勢力範圍，山治才長長地嘆了口氣，擡頭看著月亮。被夜色暈染的天空呈現出一種朦朧的暗紫色，混合著灰藍。月亮是一彎明亮的刀刃，未開封，把薄薄的雲朵切割得零零碎碎，像風中的棉絮那樣散落一片。
山治的意思是就此分別，他要趁著晚上去山裏尋找某種在夜間活動的動物。
而索隆只聽個開頭就知道他是在找借口，目的就是不願意和自己在一起。
“你接下來打算去哪兒？”他問。
山治站在街道的路燈下，影子被揉搓成一個圓圓的點。他在一瞬間忽然就想起此次出行的目的——是為了尋找老頭子口中的“愛”。他承認自己失敗了，他也許一輩子都碰不到這種所謂的“愛”。
“回巴拉蒂。”廚子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裏。
“回去之前和我打一架吧。”索隆站在對面，背著路燈的光說。他的聲音和他的臉一樣，全都沈浸在氤氳的暮色中了。涼涼的，輕飄飄的。
山治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聽出他說這句話時的語氣相當認真。
“哈？為什麽要打架？”
“因為要下賭註。”
“……什麽賭註？”山治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如果我贏了，就和我做一次。如果你贏了，我把命給你。”劍士以一種緩慢沈穩的嗓音說道。他十分坦然，既沒有認定自己會贏的自信，也沒有要把性命交由他人掌控的忐忑，仿佛這不是一場生命和□□的交易，只是用一顆蘋果去換一塊餅幹而已。
“你……”山治萬萬沒想到會聽到這麽白癡的要求，驚愕地呆滯了半分鐘，“什，什麽啊！你在胡說什麽？怎麽可能會答——”
“別急著拒絕，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我還考慮個屁！這麽離譜的賭註誰會答應啊！
山治很想這麽喊道。
但聲音卡在嗓子裏很久卻一個音都沒發出來。
半晌後他吞了口唾沫。
他沈默了大約有兩三分鐘，隨後用牙齒狠狠地咬著煙嘴，用幹啞的嗓音，兇惡地回覆：“——好。你等著。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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